第16章 因為我不想死!


  驚艷到她以為自己看見了神祇,恰好紅袖喚她,再回過頭就不見他的蹤影。

  因為只有一眼便消失,所以沈棠溪還以為自己是看到了幻境,世上怎麼可能有那般俊美的人?就是裴淮清都遜色幾分。

  卻沒想到,他就是蕭渡。

  眾人起身見禮:「見過靖安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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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冷肆的聲線,帶了幾分磁性:「免禮。」

  不知是否是沈棠溪的錯覺,總覺得他落座的時候,似乎似有似無地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但她很快便覺得自己多心了。

  當初她不肯嫁去王府,在靖安王眼裡,恐怕只覺得她不識抬舉。

  他們二人先前也並無什麼交集,蕭渡如今看到她,不覺得厭惡就不錯了。

  怎會還樂意瞧她一眼?

  斂下心神,沈棠溪像一個戴了假面的人一般,微笑著坐著,扮演著自己裴家三少夫人的角色。

  蕭渡出現之後,不少朝臣過去敬酒。

  這一次晏國來犯,陛下叫靖安王去戍邊,他連斬敵國六名大將不說,還反攻破了晏國三城!

  嚇得晏國君主立刻投降,遣人來和談。

  以蕭渡的文韜武略,赫赫戰功,還有嫡皇子的身份,是所有人心中最有可能當上儲君的人。

  諸多朝臣都想攀附他,以求從龍之功。

  聖上到了之後,與眾人同樂,還賞了蕭渡黃金萬兩。

  席間,裴淮清時而不時地,就給沈棠溪夾菜和糕點。

  好似他們十分恩愛,惹得不少不明真相的夫人艷羨。

  蕭毓秀坐在對面窩火地瞧著,清楚這都是裴家人做的面子,只能忍耐,卻也更是恨沈棠溪了。

  沈棠溪頂著對面蕭毓秀冰冷的眼神,低頭看著裴淮清夾到自己碟中的核桃酥,更覺得這場戲演得噁心至極。

  但凡裴淮清有一絲在意過她,也不會不知道她核桃過敏。

  裴淮清:「怎麼不吃?」

  他語氣好似關切,但眼神分明帶著警告。

  沈棠溪心知,如果這個時候說自己核桃過敏,只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裴淮清的關心都是演的。

  否則哪會成婚三年,都不知道夫人吃不得這東西?

  他的虛偽若是被自己戳破,到時候倒霉的不是自己,就是父親!

  她只得強忍著噁心,吃了一口,旋即放下了筷子。

  微笑道:「夫君夾得太多了,我已經吃飽了。」

  她只盼著這一場折磨人的宴會快點結束。

  虧得吃得不多,所以她身上此刻只是有些癢,並不是特別嚴重,若再多吃一口,恐要失態。

  好在聖上略喝了幾杯酒,便說倦了,散了席。

  出了皇宮,裴淮清演戲演得全,還親自扶著沈棠溪上了馬車,沈棠溪的臉上始終掛著笑,仿佛新婚中的幸福婦人。

  只是在馬車門關上之後,她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閉上眼坐在了離裴淮清最遠的地方。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幸福笑著上馬車的模樣,正好落到了不遠處蕭渡的眼裡。

  回到了王府。

  蕭渡身邊的護衛津羽忍不住道:「那裴家三郎的夫人,真不知是什麼意思。咱們剛回京那天,她病了,裴三郎不管她,她就派那個叫青竹的,來求殿下幫忙請太醫。」

  「殿下叫太醫給了張方子,她才得以活命,這算是欠了我們王府的人情吧?」

  「結果沒看到她半分謝意就算了,還一副不識得王爺您的模樣,還又與那裴三郎濃情蜜意起來了,殿下您當初就不該管她的死活!」

  太醫給青竹的退燒方子,雖是簡單,但不少貴人也是用過的,確實是個難得的偏方。

  他說完,蕭渡面色一沉,冷睇了他一眼。

  冰冷的眼神,嚇得津羽趕緊打住。

  並故作無事地硬著頭皮轉移話題:「殿下,您凱旋歸來,其實是應當帶著大軍在官道上經過,讓百姓們夾道歡迎的。」

  「咱們前些時日就那樣低調地回來,都沒出成風頭!」

  這回是另一名護衛藏鋒開了口:「陛下疑心重,殿下低調回來,陛下都『病』了數日,以延遲慶功宴,顯然是為了打壓殿下。」

  「若還轟轟烈烈地回來,讓百姓們崇敬歡呼,殿下的處境豈不是更如烈火烹油,叫陛下不能安寢?」

  「行了,你少說幾句吧!別沒來由地惹殿下心煩!」

  津羽捂著嘴,不吱聲了。

  倒是藏鋒忍不住尋思,殿下到底怎麼想的?按理說當初沈棠溪選了裴淮清,以殿下的心高氣傲,便不會再多看這女人一眼。

  可青竹過來哭求,不欲理會的殿下,最後到底還是鬆了口。

  莫不是……殿下對那沈棠溪,還有幾分心思?

  不對,殿下應當只是想讓沈棠溪後悔她選錯了人罷了!

  一定是這般!

  ……

  另一頭。

  沈棠溪與裴淮清一起回到了國公府。

  裴淮清的臉色,並不算好看。

  進了內院,便不快地道:「今日那塊核桃酥,為何不用完?你可知你那般,會叫人生出疑心?」

  沈棠溪本就在病中,演完戲心裡還泛著噁心。

  眼下聽他這般一問,根本不想理會,大步便往自己的房中走。

  裴淮清見她這般不冷不熱的樣子,惱怒地攥住了她的手腕:「你既然已經接受了母親的安排,到底還在鬧什麼?」

  他是真的不懂,她既然答應了做外室,安安份份的就是了。

  為什麼總是要給自己臉色看。

  她一直這般,就不怕自己冷了心,將來也不會疼她?

  只是他這般拉扯,也看到了她手腕和手背上的紅疹,有些愣怔:「這是……」

  沈棠溪疲憊地道:「我用核桃會過敏,沒都用完,是因為我不想死。這個答案,郎君還滿意嗎?」

  裴淮清鬆了手,沒想到竟是這樣。

  他薄唇微顫,有些內疚:「我不知,抱……」

  沈棠溪卻根本沒有心思聽他的道歉,嘴上的虧欠對她沒有半點用,她只想趕緊回去吃點藥,早些休息。

  所以打斷了他的話:「若是郎君覺得內疚,今後與夫人少為難我,且多照拂我阿父便是。」

  她說完,也不在乎裴淮清什麼反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裴淮清看著沈棠溪毫不留戀的背影,煩躁地揉了揉眉心,他本來想得很好,娶了蕭毓秀讓國公府更加顯赫。

  而棠溪那般愛他,一定願意為他讓路,假死出府,以外室的身份陪著他。

  如此他也不算負了她。

  可現在為什麼感覺,她對他似乎越來越不耐煩,心思也越來越不在他身上。

  就似他握了滿手黃金粉末,一點一點從指縫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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