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你要毀了你弟弟?
沈棠溪抬眼,難以置信地看向沈修:「阿父,你要我去給裴淮清道歉?與他和好?」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她雖然也擔心過父母或許不一定贊成自己和離,但卻沒想過的她都已經和離了,他們還叫自己去反悔?
沈修瞪著她:「不然呢?難道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要名聲,就這樣待在家裡做老姑娘了?你不要臉,我們沈家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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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溪聽到父親這樣的話,只覺得臉上刺刺的疼。
葉氏也出言勸沈棠溪:「棠溪啊,這是我與你父親商量了許久的想法。」
「我知你素來性子傲,但這樣的大事,的確不是你能任性的。」
「我們回到京城這短短几個時辰,就聽說了你的不少事,說你還在宮中動手打了裴淮清。」
「即便如此,老太太還是願意認你這個孫媳婦,裴家對你,其實已算仁至義盡了。」
「咱們家也不好太過拿喬,你更是不能生在福中不知福……」
沈棠溪都快氣笑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會覺得,是裴家對自己仁義,是自己不知福氣。
她抬眼道:「阿父,阿母,你們莫不是忘了,是裴家人害你們受傷。若非靖安王和王將軍援手,女兒今日都見不到你們了。」
葉氏:「可我們不是沒大礙嗎?再說了,裴家還因此將裴輕語逐出了家族。」
「他們都已是做到這一步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這在在都說明,裴家人其實還是講道理的。」
「常言道,得饒處且饒人……」
沈修皺眉道:「行了!當初嫁給裴淮清,是你自己選的,是對是錯,這條路你硬著頭皮也要走完。」
卻是紅袖忍不住了,磕頭道:「老爺,夫人,女郎真的不能再回裴家了。」
「崔氏好幾回,都險些要了女郎的命,裴家是個會吃人的地方,根本不是什麼講道理的人家。」
「裴淮清將裴輕語逐出家族,也只是為了自保,免了壞了裴家的名聲,免了陛下責難罷了。」
「那縣主也不是好相與的,就是女郎已經與裴淮清和離了,縣主也還不肯放過,日前縱火險些燒死女郎不說,還故意設局讓登徒子去尋女郎……」
「若是女郎還回去與裴家和好,她們二人只怕更是變本加厲。」
沈修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卻也說了一句:「若棠溪不鬧和離,想來那登徒子看在國公府的面子上,也不敢冒犯。」
「至於崔氏和縣主害你的事,你且放心,從前是為父不在京城,如今為父已經回來了。」
「他們若是再害你的性命,為父就撞死在宮門口或御史台,也一定給你討這個公道。」
見沈棠溪聽了,還是抿唇不語。
葉氏開口道:「棠溪啊,你別怪你阿父狠心,如你父親先前所言,他這也是為了家族的其他姑娘們。」
「你總不能害得你的姊妹們,都被你影響吧?你一人不賢德,人家只會說我們沈家的姑娘都是這般,到時候你就是整個沈家的罪人。」
「且你阿弟回了京城,也是要去讀書的,難道你想他因著你的事,一直在學堂被人指指點點,無心科舉不成?」
沈棠溪本以為,阿父和阿母回來之後,會心疼自己的遭遇,會問自己這段時日過得如何,是怎麼躲過那許多殺招的。
卻不想,得到的只有責備。
以及叫她昧著良心去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她抿唇道:「阿父可知道,裴淮清看似求我原諒,但其實也不過是想叫我回去做妾罷了……」
「難道我從妻子變成妾室,就不會叫沈家被人恥笑,不會讓人覺得,我沈家女郎們都好欺負,從而都欺壓我們不成?」
裴淮清當日雖然說什麼生了嫡子,他就不娶蕭毓秀,可沈棠溪知道,那也只是因為他當時一時衝動,情緒上來了罷了。
他冷靜下來之後,照樣還是那個凡事以利益為先的裴家三郎。
沈修卻道:「裴淮清如何想不重要,老太太認你是他的正妻,他也別無他法。除非他不想要仕途了,否則他擔不起不孝的名聲。」
沈棠溪抬眼:「父親真覺得,老太太能守著我正妻的位置一輩子嗎?」
沈修皺眉盯著她:「難道你自己就沒半分信心?等你將來有了子嗣,就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裴淮清應當也會給你幾分體面。」
葉氏也連忙道:「是啊,棠溪。等你有了孩子,才與裴家捆綁得更深,一切就不同了。」
「若是你還能將這個孩子教養得好,哪怕只是為了這個孩子的前程,他們也不會再動你的嫡妻之位。」
沈棠溪苦笑了一聲:「我如今便已經落到這步田地了,還要生個孩子陪我一起吃苦嗎?」
「我在裴家連自己的性命,都幾次險些護不住,我拿什麼護住自己的孩子?」
「到時候,即便阿父真的能去撞死,給我討回公道,可我若已經死了,那公道還有什麼用?」
「無非就是平白再賠上阿父一條命罷了。」
沈修聽到這裡,臉色沉了下來,盯著她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忤逆我了?」
沈棠溪依舊跪在他跟前,但背脊挺得直了,沒有說話。
她這副模樣,將沈修氣到了:「你!你這個孽障……與你好說歹說了半天,你都聽不進去!你是想氣死為父嗎?」
沈棠溪:「女兒不敢,只是父親的命令,女兒當真不敢聽從。」
葉氏也沒想到,沈棠溪竟然這般倔。
她頭疼地道:「你從小就是如此,總是有自己的主意。但你如此做,到底還是太沒有分寸了。」
沈棠溪了解自己的母親葉氏,母親一輩子性子軟弱,這麼多年來,在父親跟前都是賢妻模樣,父親說東不敢往西。
目前是一個真正在家從父,出嫁從夫的婦人。
所以母親不能理解她如今非要與夫家割席,說來也是常理。
但她還是道:「我知阿母您在想什麼,但我與您不一樣,您事事順著阿父,但阿父未曾負您。」
「裴淮清……他對我半點尊重也無,百般看不起,萬般折辱,他不值得我順著他,也不值得我原諒他。」
阿父這些年來與阿母相處,雖是獨斷專行了一些,但他所有的俸祿銀錢都是給母親打理的,從來沒有不尊重自己的妻子,也沒有主動提過納妾的事。
葉氏有些煩躁了:「知哥兒是個好孩子,一直在勸我們消消氣,說你若不是被逼到了極處,不會如此。」
「他這個做弟弟的,都能為你想,都能體諒你,你怎麼就不能體諒他?」
「你堅持與裴家斷了,到時候,與裴家交好的那些世家子弟,若是在學堂欺負你弟弟,那可如何是好?」
「你毀了自己還不夠,還要毀了你弟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