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那父親打死我好了
「你說什麼?」葉氏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沒想到沈棠溪的口中,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沈棠溪承認,自己的確是有些說氣話的成分。
但也是真真正正的寒心。
她與葉氏道:「如果阿母永遠都不會尊重我的想法,永遠只能站在我的敵人那邊,那我也只能以此自保。」
「阿母放心,你與阿父的養育之恩,我沒有忘記。」
「將來你們老了,我自然會盡孝,也會奉養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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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身體不適、遇見麻煩,需要我的時候,我也會盡到女兒的責任,但其他的,我們便互不干涉吧。」
「如果阿母實在是看不慣我不聽話,看不慣我不肯與裴淮清複合,那日後閉上眼不看我,或是就當不認識我,都是使得的。」
她覺著,自己能夠細細地說出這些,表示自己願意承擔盡孝的責任,也不算是無情無義了。
然而葉氏聽完,卻是氣得發抖:「沈棠溪,你說的話,是一個做女兒該說的嗎?你長大了之後,便要立刻掉轉頭來對付養育你的父母?」
沈棠溪其實挺想說,也不是。
她也對付過裴家人。
但是眼下說這些,恐怕也只會讓阿母更加覺得,裴家其實對她挺包容的,反而是她這個嫁過去做兒媳的,受不得委屈,把夫家鬧得雞飛狗跳。
所以她只是冷淡地道:「如果阿母覺得,這就算對付你們,那就是吧。」
沈修到了此刻,已是忍無可忍。
抬手便是一個耳光,打到了沈棠溪臉上:「混帳東西!你說的這些瘋話,都是誰教你的?」
這一個巴掌,打得沈棠溪懵了一下。
幾乎沒反應過來。
在她出嫁之前,阿父其實一直都是很疼她的,她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阿父竟然會動手打她。
葉氏也回頭看著沈修,埋怨道:「夫君,這……說話就說話,你動手做什麼!」
何況是打臉!
女兒家的麵皮,何其薄,這一下打下去,棠溪對他們的誤解只會更深。
沈修打完也愣住了。
他其實也是一時間火氣上來了,並不是真心想打她的。
見著女兒的嘴角,已經被打出了血跡,他有些後悔,但是他又覺得,哪裡有父親對孩子認錯的道理?
於是將手放到了身後,皺眉盯著沈棠溪道:「為父也不想與你動手,還不是因為你太不懂事?」
「你立刻與你阿母認錯,將你方才說的那些瘋話都收回去。」
「為父便只當是你今日失心瘋了,說了幾句無心之言!」
沈棠溪伸出手擦了一下自己唇角的血跡。
也瞧得出來,父親是真的下了死手打她,因為真的挺疼的。
她低笑了一聲:「父親這一巴掌,倒是叫我明白了,我方才說的話,都是對的,我沒有說錯什麼。」
「我們日後,就是應當互不干涉。」
「若是沒有什麼事,也儘量少見面吧。」
原本,她也是有些遲疑,自己說那樣的話,是不是不對,是不是不孝的。
但父親這個耳光,把她打清醒了,叫她知曉了,她是對的。
如果不如此做,以後只要自己不聽他們的,挨打挨罵,恐怕都是家常便飯,大抵都不會比在裴家好過多少。
甚至……
其實,父母的所作所為,對她的傷害,比裴家人和蕭毓秀對她的傷害更大。
因為她更愛自己的父母,自然也更無法接受,父母對自己是這樣的態度。
心裡有多愛他們,眼下就有多難接受。
沈修沒想到自己這一巴掌,沒將她打老實,倒是將她打得更加叛逆了,連少見面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他氣得臉色漲紅,指著沈棠溪的鼻子道:「你這個忤逆不孝的東西!混帳!真是個混帳!」
「你可知道,忤逆父母,在我朝是大罪!」
「就是我將你打殺了,外頭的人也說不得什麼!」
沈棠溪閉了閉眼:「那父親就將我打殺了吧,如此就當我將這條命還你們了,我們兩清,將來也勿要再說我不孝了!」
沈修見她如此冥頑不靈,氣得險些暈厥過去。
葉氏連忙道:「棠溪,你不要再氣你父親了!你父親受傷了,身體本來也還沒好……」
沈棠溪看向葉氏,眸光裡面除了失望,並沒有其他的東西。
再也沒有從寺廟回來,見到他們的時候,那些倦鳥歸巢的欣喜,也沒有半分眷戀。
這樣的眼神,其實也刺痛了葉氏:「棠溪,我們正是因為愛你,才為你多計較這許多。你還年輕才不懂,我們真的都是為了你……」
「阿母!」沈棠溪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地道,「你們如今也看出來了,我就是這般桀驁不馴的模樣。」
「我已是沒有救了,你們不要再試圖用你們所謂的,為我好的方式來拯救我。」
「你若是真的為了父親的身體好,便立刻扶著父親回去,日後不要再管我這個不孝女的閒事,也不要再來理會我。」
在裴家的時候,裴淮清那樣對她,也說是為了她好。
到了阿父和阿母這裡,也是如此。
她不知道這些人,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種「自我感動」,明白她一點都不需要他們的這些「好」。
她現在能做的,便只能是與他們保持距離。
沈修:「好!好!是你叫我們不要管你的閒事,不要理會你的!你記住你自己今日說的話!」
「以後你若是遇見了麻煩,不要哭著回來求我!」
說完,他看向葉氏:「我們走!」
葉氏兩邊看了看,最後也是無法,扶著沈修離開了。
他們走了之後。
紅袖有些憤憤不平,也替沈棠溪難過:「他們怎麼就這般確定,您將來一定就沒有更好的出路?」
「而且,如果不能嫁得更好,您就不是他們的女兒了不成?」
青竹先前還想著女郎與老爺夫人和好的,眼下見他們這般,便也不想這種心思了。
只是立刻去取了冰來,給沈棠溪敷臉:「真是沒想到,老爺和夫人竟然會變成這樣……」
以前他們明明都不是如此的。
「難道在他們眼裡,您只要嫁人了,就是死在裴家,也不當和離嗎?」青竹說著,也嘆了一口氣。
沈棠溪沒說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感覺眼眶濕濕的,有些不舒服。
鼻子也有點酸。
原來,還是委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