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我為什麼不能做女帝?


  說話之間,蕭渡的眼神也落到了沈棠溪攥在手裡的匕首上。

  忽然有些尷尬,語氣已是變得虛弱不少,輕聲問詢:「所以……你沒打算殺本王?」

  沈棠溪幽幽地看著他:「我本是想著,如果有刺客追來,我這個匕首說不定能出其不意……」

  誰知道,他看她掏出一把匕首,竟然懷疑她想殺他。

  蕭渡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因為他能生出這樣的懷疑,其實也是在說明,他先前是真的不夠信任她,才會覺得她能這麼壞。

  竟然會覺得她如此沒良心,自己前腳給她擋劍了,後腳她就想手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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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好端端的,誰會把自己的簪子做成匕首啊,還在這種特殊的時候拿出來,像極了用來偷襲人的暗器。

  他覺得自己一開始會錯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加上從前雖然總是與她在一起,但並未注意到這個簪子的不對勁,所以……

  他低聲道:「你別生氣……」

  先前就是因為他問她那些,才氣得她因為他的不信任胡言亂語,眼下很難保證她不會記恨自己再一次的不信任。

  沈棠溪搖搖頭:「沒有生氣,因為我一解釋,殿下你就相信了,沒有再懷疑我半分,說明你其實是願意信我的,也說明半個月前我確實過激了。」

  「再有,想著殿下都覺得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毒女人了,還是愛我,還是想著保護我,我也氣不起來了。」

  是無條件的信任一個人更寶貴;還是明明覺得這個人是世上最壞最惡毒的人,但依舊還是愛她更寶貴,沈棠溪分不清楚。

  但總歸,此刻的她,是為他這樣的愛,感到心動和滿足的。

  蕭渡鬆了一口氣,但眉頭皺緊了。

  他其實一直強撐著,沒有展露自己的軟弱,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快撐到極限了。

  可他現在甚至不敢昏過去,擔心自己倒下了,刺客追來了。

  也擔心自己倒下了,她嚇得六神無主。

  他們才剛剛互許心意,她才剛剛開始直面對他的感情,他不想嚇她,也不敢嚇她。

  好在這個時候,藏鋒沿著密道尋過來了:「殿下……」

  津羽在路上一直擔心,讓沈棠溪那個內奸,扶著重傷的殿下離開,會不會出事,而且在心中暗罵藏鋒那會兒是真的愚蠢,竟然會讓沈棠溪扶著殿下走……

  此刻看到蕭渡沒有遭遇沈棠溪的毒手,也放了心。

  看到他們過來,蕭渡先是與他們道:「先前是誤會,內奸不是王妃,你們保護好她。」

  接著。

  他與沈棠溪道:「不用擔心,本王沒那麼容易死。」

  這才終於撐不住了,暈了過去。

  見著他的身體都到了極限,還強撐著說了這兩句話,怕他的下屬為難她,怕她擔心他,沈棠溪的眼眶忍不住又熱了。

  津羽愣住了,怔怔地看向沈棠溪。

  殿下既然說內奸不是沈棠溪,那一定是有緣由的,他知道殿下應當不至於為了保護沈棠溪,對他們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如果一切真的是誤會,自己今日故意把刺客,踹到沈棠溪房裡的行為,算什麼?

  藏鋒立刻與人一起,將蕭渡小心地抬了出去。

  府醫這會兒也過來了。

  他雖然不是御醫,但是能在蕭渡的府上做大夫,醫術也是十分高明的,立刻便為蕭渡處理傷勢起來。

  約莫一個多時辰,才拔出了利劍,把傷口完全包紮好。

  僕人們端了一盆一盆的血水出去。

  看得沈棠溪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津羽看著沈棠溪的反應,心裡更加不安了,對方如此擔心殿下,根本不似作偽,所以自己,真的做錯了嗎?

  府醫擦著額角的汗珠道:「劍離心臟偏了幾寸,這才沒有立刻喪命。傷口處理好了,後頭仔細照顧著,應是沒有大礙。」

  「也虧得殿下常年習武,身體強健,不然即便沒有刺中心臟,這種貫穿了身體的傷勢,尋常人面對起來,必是比殿下兇險萬倍。」

  沈棠溪心知,如果不是蕭渡為自己擋了一劍,以自己的身體底子,若是被刺穿,一定是活不了的。

  所以……她又欠了他一條命。

  「我會好好照顧殿下的,直到他醒來。」別的本事不說,但照顧病人,她是很有一套的。

  府醫點點頭:「那就辛苦王妃了。」

  如府醫所說,蕭渡的身體底子確實好,換了尋常人,怎麼也得昏迷幾天,但蕭渡第二天正午就醒了。

  看沈棠溪紅著眼眶守在自己的床邊。

  他笑了笑:「擔心什麼?本王說了,本王沒那麼容易死。」

  然而他說完了之後,沈棠溪的眼淚反而掉了出來,這數個時辰的擔憂和驚懼,終於在他醒來之後消散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反而叫人忍不住落淚。

  蕭渡嘆了一口氣,她是真愛哭。

  明明那年燈會,她在他懷裡哭了一整夜之後,他是想著娶了她之後,不會再讓她哭的,可到底還是未能如他所願。

  就在這會兒,陸驍進來了。

  沈棠溪連忙擦掉了自己臉上的眼淚。

  陸驍進門之後,神情十分複雜:「殿下,我們抓到的幾個活口,不肯招供,但屬下方才在一人的身上,發現了一個刺青。」

  「這個刺青,五年前,屬下無意中在長公主身邊最得力的暗衛身上看到過。」

  「那個時候,此人被與長公主不合的貴女收買的刺客,用弓箭射下了一塊衣料,剛好露出刺青叫屬下瞧見了。」

  只是因為那個暗衛一直是蒙面的,所以一開始陸驍看著對方的臉,沒有認出來。

  是用刑之後,刺客們都衣衫襤褸,看著刺青十分眼熟,他好不容易才想起來的。

  蕭渡眼神一沉:「你說是皇姐?」

  陸驍艱難地點了點頭。

  沈棠溪忽然明白了什麼:「如果是長寧長公主,那我似乎明白她為什麼露出一副不相信我的模樣了。」

  「如此倒是能轉移注意力,讓所有人都以為內奸是我,這樣就沒人懷疑她了。」

  「也偏偏是我那天運氣不好,想在殿下的書房挑一本書看,書里剛好掉出了信件,給了她借題發揮的理由。」

  「但……她為什麼這麼做?她想幫大皇子嗎?可明明殿下才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殿下與她的關係,先前不是很好嗎?」

  蕭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將那名刺客,送去皇姐府上,什麼都不必說,靜待她的反應便是。」

  沈棠溪聽到這裡,握住了蕭渡的手,輕聲安慰:「或許也只是誤會,或許這個暗衛只是被其他人收買了。」

  她已經有些心疼他了。

  先前她還並不知道,他對她的感情已經這麼深,所以說了氣話,那會兒誤以為心愛的枕邊人背叛自己,一定讓他難過了很久。

  可現在,兇手竟然又指向了蕭筠,他的親姐姐,大抵是這個世上,他最不設防的人之一。

  他肯定不好受。

  蕭渡輕聲道:「本王沒事。」

  其實,如果真是皇姐做的,他會難過,但也並不是不能接受,皇家的人本來就是這樣,沒有多少感情可言的。

  為了利益,忽然倒戈並不奇怪。

  只是他也與沈棠溪一樣,不懂皇姐為什麼這麼做。

  陸驍領命,把那名刺客,送去了長寧長公主府之後,沒過一個時辰,門房便開口道:「殿下,長寧長公主來了!」

  蕭渡:「讓她進來。」

  蕭筠走進來的時候,看了一眼沈棠溪。

  也有些感慨:「從前阿渡說,對你只是欲望罷了,卻想不到,如今他為了你,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

  「明明本宮已經想辦法挑撥,讓他懷疑內奸是你了,他竟然還要救你。」

  她這樣的話,其實也就等於承認了,她才是出賣蕭渡的那個人。

  蕭渡只問了三個字:「為什麼?」

  蕭筠落座,看著自己的弟弟。

  輕輕地道:「為什麼嗎?本宮只是忽然有些不甘心。想不通為什麼自己所有的兄弟,都能為了帝位,爭得頭破血流。」

  「而本宮也是父皇的血脈,甚至還是父皇和母后的第一個孩子,可憑什麼本宮沒有資格?」

  「難道就因為,本宮是女子嗎?」

  「本宮不服氣!就因為你們是男人,你們就有機會坐上那把龍椅,本宮卻只能輔佐你們其中的一個?」

  「我蕭筠,帝王嫡長女,生來不比你們任何人卑賤,我為什麼不能自己做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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