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大結局


  大皇子都懵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蕭渡是怎麼活下來的,還帶了這麼多士兵來了。

  此刻更分辨不出來,現在對自己威脅最大的,到底是康平王,還是自己這個風頭過盛,壓了自己這麼多年的弟弟。

  但好在這會兒宮門關著,蕭渡一時半會進不來。

  蕭毓秀這會兒哭著看著康平王:「父王,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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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裴淮清這會兒,沉默地站在大皇子身邊。

  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裴淮清竟然會把自己,抓來交給大皇子威脅自己的父王。

  她哭得眼淚鼻涕都下來了,心裡也後悔得要命。

  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看穿裴淮清的真面目,為什麼沒想到裴淮清能對沈棠溪過河拆橋,也能對自己過河拆橋?

  康平王聽見了蕭毓秀的話,冷漠地道:「不過是一個女兒罷了,死了就死了!」

  蕭毓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父王,你說什麼?」

  康平王的眼神落到了被自己派人,強行「請」到這裡的蕭錦身上。

  其實所有人都不清楚,康平王把蕭錦叫來做什麼,就連蕭錦自己也是不明白的。

  康平王看著蕭錦,開口道:「其實你是本王的親生兒子!」

  這話一出,猶如平地一聲驚雷,就連蕭渡都沒有想到。

  蕭毓秀更是完全傻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王。

  康平王接著道:「當年虞淑妃生產的時候很亂,所以本王趁亂,將自己的私生子,與真正的五皇子換了,真正的蕭錦已經被本王掐死了。」

  「為了取信於陛下,讓他覺得本王真的沒有爭奪帝位的心思,本王不惜故意受傷,讓自己再也沒有誕下子嗣的可能。」

  「同時,假作對蕭毓秀這個女兒有求必應,疼寵有加,便是為了蒙蔽陛下,讓他不生出半點懷疑。」

  「本王如此算計,終於在所有的兄弟中脫穎而出,成為陛下最信任的人,蕭渡當初在外頭打仗的那幾年,本王在京城幾乎稱得上是隻手遮天。」

  「也是因此,本王如今才有籌碼,爭奪這個帝位!」

  蕭毓秀難以置信地道:「所以……這些年,父王你對我的愛,都是虛情假意?你心裡根本就沒在乎過我?」

  康平王嫌惡地看了她一眼:「你這樣的蠢貨,值得本王在乎嗎?若不是因為你非要與裴淮清在一起,害得本王也跟著名聲掃地,本王如今手裡的籌碼,只會更多!」

  「不過,這事倒也不是完全沒好處,世人看到你非要介入他人的姻緣,惹了一身騷,本王卻還站在你身邊,倒也更相信本王對你寵愛有加了!」

  「自然的,也就不會懷疑本王還有兒子!」

  蕭毓秀聽完之後,又哭又笑:「原來我這一生,就是個笑話嗎?」

  她的父王對她的愛都是假的,她只是父王用來保護蕭錦和從陛下手裡騙取信任的工具。

  而她的丈夫,心裡一直沒有放下沈棠溪。

  今日還親自把自己交到了大皇子手裡。

  蕭錦也十分震驚,他不想相信這件事是真的:「你說本王是你的兒子,你有什麼證據?」

  康平王:「你的後腰有一塊紅雲胎記,本王身上也有一樣的胎記。」

  蕭錦腳步一顫,不得不相信了。

  他盯著康平王,問道:「可,你應當知道,我得了亡血症,活不長,即便你爭來了皇位,我死了之後,又有誰能繼承?」

  康平王看著他:「我會給你娶妻,讓你儘快留種,以後延續這個天下的,只能是我的血脈。」

  說起來康平王都生氣,當初替換虞淑妃的孩子,一來是因為兩個孩子出生的時間相差不大。

  二來是想著陛下對虞淑妃有虧欠,也會善待自己的兒子。

  卻沒想到,陛下善待過頭,什麼都由著蕭錦,以至於到了這個年紀沒有成婚就算了,也沒有生下子嗣。

  若是已經有子嗣了,自己如今會覺得安心許多。

  蕭錦聽懂了,他這個生父,其實也是不在乎他的死活的,他也不過就是只是一個留種的工具罷了。

  「動手!」康平王一揮手,示意自己手下的兵馬,對著大皇子的人馬出手。

  同時,眼神看向宮門外的蕭渡。

  冷著臉道:「蕭渡,本王勸你不要妄動,陛下和皇后此刻在我手中!你立刻帶兵離開,否則你就是弒君殺母的罪魁禍首!」

  蕭渡的確也不急著動,但也沒有走。

  因為他的人,早就潛入了皇宮,正在找機會將父皇和母后偷偷救下。

  所以他樂得先看康平王和大皇子狗咬狗。

  蕭毓秀失去了價值,大皇子毫不留情地一刀抹了她的脖子,她倒在地上,眼神看向自己的父王,又看向裴淮清。

  卻發現他們一個都沒看自己,仿佛只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她瞪大了雙眼,人生的經歷像是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中掠過,如果她在哪一個時間節點,沒有選錯就好了。

  可惜沒有如果了,她失去了呼吸,死不瞑目。

  康平王到底老謀深算。

  排布了更多後手,大皇子不是對手,沒多久就死在亂軍之中。

  他死了之後他的下屬群龍無首,自然也投降了。

  裴淮清看著這一切,知道自己完了,他與蕭渡有仇,又因為出賣蕭毓秀而與康平王結仇,大皇子一死,不論康平王和蕭渡誰贏,自己都沒有好下場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宮內忽然放出一支信號彈,蕭渡便知道,自己的父皇和母后已經獲救了。

  抬手道:「清君側,攻入皇宮!」

  康平王大驚失色:「蕭渡,你不管你父皇和母后的死活了嗎?」

  蕭渡嗤笑:「皇叔不妨派個人,去他們的寢宮看看,父皇和母后是否還在你的掌控之中!」

  也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侍衛連滾帶爬地到了康平王的跟前,說陛下和皇后已經被救走的消息。

  原本覺得穩操勝券的康平王,開始慌了。

  但他還是強自鎮定道:「蕭渡,你莫要以為你能贏,這宮中不是你那麼容易就能攻進來的!」

  「而且你父皇那個蠢貨信任本王,早就將大軍的虎符,交給本王了,本王已經派人去軍營調來十萬大軍,他們很快就會到。」

  「你就這兩三萬人,不是本王的對手!」

  蕭渡聽笑了:「是嗎?那皇叔可要好好等著。瞧瞧那些人到了之後,是聽本王的,還是聽皇叔手裡的虎符的!」

  康平王看著蕭渡胸有成竹的模樣,又想了想蕭渡在軍中的威望,一下子臉色白了。

  從蕭渡腿斷了之後,他以為自己穩贏了。

  卻沒想到,前幾日才從大晉帝的口中知道,蕭渡一開始就是在演戲,大晉帝把虎符給自己之後,他又以為自己要贏了。

  可是現在……他不確定了。

  蕭渡的人馬繼續往皇宮攻去,康平王的人極力抵抗,蕭渡靜靜瞧著,等著對方的人馬被殲滅。

  藏鋒的臉色也不好看,如果不是長公主出賣殿下,害死了陳陽他們,這會兒想攻入宮中一定比眼下簡單得多。

  蕭錦站在康平王的身邊,手裡轉動著佛珠,瞧著下頭的人廝殺震天,看著一個一個人死去,眼底有些不忍。

  站在康平王身邊的他,勸了康平王一句:「你贏不了的,不如算了,不要害死更多人了。」

  康平王生氣地看向他:「本王怎麼會有你這麼沒志氣又軟弱的兒子?」

  蕭錦沉默了一會兒,接著道:「這些殺孽,都與我有關。」

  如果他不是康平王的私生子,如果沒有自己這個子嗣,康平王根本不會爭,今日會少死很多人,眼下也不會繼續死人。

  康平王冷然道:「與你有關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蕭錦忽然看向康平王身後:「父皇,您怎麼來了?」

  聽說大晉帝來了,康平王驚愕地回頭。

  卻在這個時候,蕭錦從他身後,抱住了康平王:「死的人夠多了,如果你真是我的父親,我們父子一起結束這一切吧!」

  話音落下,他竟然這般攥緊了康平王,一起越過護欄,從城樓上跳了下來。

  不管他是誰的兒子。

  他都不想再瞧見生靈塗炭,不想因為自己的存在再死人了。

  蕭渡會是個好皇帝,比康平王要好得多。而他自己總歸也沒幾日好活了,不如就這樣結束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父子二人,從城樓上摔了下來,眼看都是活不成了。

  康平王臨死都不敢相信,最後殺了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罵了一句:「孽子……」

  接著吐著鮮血,與蕭毓秀一樣死不瞑目。

  但他說什麼,蕭錦已經不在意了。

  他仰躺在地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想著自己這些年來,一直受困於身體,從來沒有肆意地為自己活過,如今就這樣結束,倒也算解脫。

  恍恍惚惚的,他好似看見了沈棠溪的臉,但總歸與他無緣,不知來世是否還能再見。

  他靜靜地閉上了眼,坦然地接受了這一生的終場。

  藏鋒:「康平王已死,你們還不快快投降!」

  那些士兵跪了一地,這一戰,蕭渡贏了。蕭錦不這樣做,他也會贏,但不會這麼快。

  秋硯大步跑到了蕭錦身邊,用袖子不斷地給他擦臉,哭著道:「殿下,你向來是最愛乾淨的,怎麼能……怎麼能……」

  怎麼能就這樣,摔死在滿是塵土與鮮血的地上。

  殿下這樣良善的人,這樣乾淨的人,不該是這樣的啊。

  蕭渡靜靜地看著蕭錦。

  對方是自己的所有兄弟裡面,他唯一不討厭的人,可最終也沒有逃過命運,折在了這場兵亂中。

  他的語氣里有些沉,聽著有些難過:「將安樂王以親王之禮下葬。」

  蕭錦是誰的兒子,已經不重要了。

  但在蕭渡的眼裡,對方是他的弟弟,是一個良善的、一心為大晉想的皇子。

  得知蕭錦的死訊的時候,沈棠溪也愣了愣,頗有些不敢置信。

  她記得那是很好的一個人。

  即便與她一起被下了藥,也沒有想著占她便宜,明明他們只有幾面之緣,但他卻願意把王妃的位置都拿出來保她。

  可就這麼死了。

  雖然他有亡血症,本也壽數不長,也死在這一場兵亂中,難免叫人惋惜。

  蕭筠和蕭錦的喪禮,並沒有隔多少天。

  蕭渡與沈棠溪,去給他們二人先後上了香。

  這一場帝位之爭,蕭渡贏了,但他與父皇徹底決裂、失去了阿姐、沒了唯一看得上的弟弟。

  皇后也因為蕭筠的死傷心欲絕,將自己關在了佛堂再也不出。

  他是贏家,卻又不是真正的贏家。

  或許帝位之爭,本就沒有贏家,剩下的只是孤家寡人,但好在他還有沈棠溪,她說過會陪著他,一輩子陪著他。

  蕭渡登基為帝,如他所言,讓自己的父皇做了太上皇。

  太上皇不敢相信自己信任了多年的康平王,竟然真的是最狼子野心的人;尤其是蕭渡找到了康平王在狩獵場動手腳,謀害他的證據給他的時候,他更是氣壞了。

  他也不敢相信自己最寵愛的蕭錦,竟然是別人的兒子,更不能接受自己變成太上皇。他的傷被治好了之後,開始沉迷修道煉丹,不問世事。

  世人都以為,以沈棠溪二嫁婦的身份,在蕭渡登基後,恐怕是會被嫌棄,蕭渡最多只會給她一個妃位,甚至說不定會拋棄她。

  但他打了世人的臉,登基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冊封沈棠溪為後。

  在那場兵亂中活下來,暫且被幽禁在府上,等待發落的裴淮清,忽然瘋瘋癲癲地從自己府上跑出來,在宮門口大喊大叫,說什麼等著沈棠溪回頭。

  蕭渡親自去了宮牆上,說了一句:「滾!」

  接著,賞了他全家發配。

  他當然是故意不殺裴淮清的,裴淮清這種唯利是圖、重視前程,還什麼都想要,舍不下沈棠溪的人……

  ——讓他一輩子當一個罪臣、隨便一個人都能踩在他的頭上、一輩子活在泥地里、一輩子痛苦懊悔失去所愛,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輕易就死,太便宜他了。

  裴家倒霉之後,崔氏從前害死的那些奴僕的家人,甚至是秦氏的家人,便都想法子報復她。

  等沈棠溪再得知她的消息,便知道崔氏死在了流放的路上,連個全屍都沒有。

  崔氏臨死的時候,忍不住想起來當初道長與她說過,她的兒媳是福星,身上的功德或許能為自己擋災禍。

  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明白,那個福星不是蕭毓秀,而是沈棠溪。

  可到了這個時候才明白,已是晚了。

  沈棠溪聽了,評價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

  都沒等到自己出手報復就死了,仇人多得自己竟然都來不及下手。

  還有,她一點都不想用自己的功德,庇護那個毒婦!幸好與裴淮清和離了,呸!

  宮裡忽然又傳來打鬧的聲音,原來是明國公又在教訓兒子,袁翊宸躲到宮裡來了,但還是沒逃過。

  「夏祭你又不敬祖宗,所有人等著你祭祀,你卻又睡到日曬三竿,還敢躲到陛下跟前來!」

  沈棠溪初見袁翊宸的時候,對方是因為冬祭起晚了挨打,這一年又是因著夏祭挨訓了。

  袁翊宸被拎著耳朵,這回倒是說了實話:「為什麼非要早上祭祀?阿娘重病後,都是中午才起,她才不想我們這麼早,就鬧哄哄地去吵她……」

  明國公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時間也狠不下心了,揪著兒子耳朵的手也鬆了。

  蕭渡親自為陸藏鋒和顧沁雅賜了婚,沈棠溪還賜了顧沁雅嫁妝,帝後如此看重,忠勇侯府對這樁婚事,自然也沒有不滿了。

  津羽出席了婚禮,但只是遠遠地給親自出宮了觀禮的蕭渡和沈棠溪行了跪禮,沒敢靠近。

  因為自己當日故意把刺客踢進屋內的事,殿下……也就是如今的陛下看出來了。

  後頭他挨了幾十板子,也不再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蕭渡讓他回到了軍中,沒再繼續跟在自己身邊。

  津羽也不敢為自己爭取什麼,他也知道自己不該自作主張,所以認了這個罰。

  大晉新帝蕭渡登基次年,改年號為乾元,史稱乾元大帝。

  乾元二年,皇后沈棠溪誕下龍鳳胎。

  乾元三年,眾臣建議皇帝廣納後宮,數名朝臣以死相逼,帝大怒,貶斥多人,後眾臣未敢再提。

  乾元五年,皇帝蕭渡力排眾議,與皇后一同上朝,以二聖之名,共同處理國事,自此,皇后沈棠溪不再只是帝王的附庸。

  同年,皇后沈棠溪親弟沈知,三元及第,文采斐然,天下震驚,為官十三載後,政績斐然,成為大晉歷代以來最年輕的丞相。

  乾元六年,皇后沈棠溪主張選拔女官,並允許自己的女兒長樂公主競爭太子之位,朝堂眾臣多有阻撓,但在帝王的支持下,終於順利推行。

  帝後二人,一生一世一雙人。

  二聖治國有方,愛民如子,共同創造了「乾元盛世」,大晉的女子也在他們當政期間,擁有了極高的地位。

  大晉福星沈棠溪,不再只是哪一個男人的福星、哪一個家庭的福星,而是整個大晉所有想要衝破牢籠與桎梏的女子們的福星。

  野史載:

  乾元年間,皇后沈棠溪頗有才幹,在朝中擁簇者無數,但乾元大帝蕭渡寵妻如命,依舊多次親自為皇后沈棠溪培養黨羽,以維護其地位與尊貴。

  明國公世子袁翊宸,終身未娶,或與皇后沈棠溪有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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