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想過了,放不下


  鐘鼎石撂下電話,對面的裴修問:「怎麼?他什麼時候到?」

  

  「人家賀部長在陪老婆吃大排檔,不來了。」

  鐘鼎石抽了口雪茄,不小心被嗆了一口。

  裴修看他:「你幹嘛反應這麼大?

  想到廖清語了?」

  鐘鼎石沒好氣瞪了他一眼:「說什麼呢?

  都過去了!」

  裴修意味深長一笑:「你要是能像忱洲一樣,還愁娶不到老婆?」

  鐘鼎石咬著雪茄,眉眼深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處境。

  哪能跟忱洲比?

  他是正兒八經的賀家嫡子。」

  裴修沒吭聲。

  鐘鼎石是鍾家的私生子,因為鍾老先生的原配去世了,才認回他們母子。

  不大光明的出身,在權貴圈子少不得受擠兌。

  小時候為了這個鐘鼎石沒少受擠兌和欺負。

  有一次被人摁在地上讓他喊對方祖宗。

  他寧死不屈。

  差點被那幫小孩吊起來。

  是賀忱洲出面救了他。

  他氣場大,所有小孩都畏懼他。

  鐘鼎石也是個人精,知道這個人靠譜,從此賴上賀忱洲。

  鞍前馬後,稱兄道弟。

  這些年在鍾家逐漸穩住腳跟。

  但是婚姻的事,他沒有自主權。

  在門當戶對中娶個最佳的,對他、對鍾家都好。

  裴修看出他情緒不佳,給他添了酒:「你也別羨慕忱洲。

  跟陸家撕破臉,他的處境也不好過。

  一條道走到底,代價太大。」

  鐘鼎石「嘖」了一聲:「你說他就沒想過別的路子?」

  裴修揚了揚眉梢:「你怎麼知道他沒想過?」

  見鐘鼎石眼神瞥過來,裴修咬著煙:「想過了,放不下吧。

  這年頭誰都不容易。

  只能說忱洲有他自己的主意。」

  鐘鼎石舉杯:「那你呢?

  你是自己的主意還是聽家裡的?」

  裴修淡淡一笑。

  裴家人丁算是興旺的,但都是拿不出手的貨色。

  所有人都寄希望在他身上。

  他同樣有責任有壓力。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處境和難處。

  裴修咽下一口酒,喉間一陣辛辣。

  「我……走一步看一步。」

  鐘鼎石會意一笑。

  ……

  賀忱洲陪孟韞吃完宵夜,她又說吃多了,有點不舒服。

  其實她吃的不算多,但因為從小練過一些舞蹈加上後面在電視台工作,所以她一直很控制食量。

  今晚稍微多吃了幾口,就覺得不太舒服。

  賀忱洲牽著她的手:「那先走一走,累了再坐車回去。」

  他已經叫小邱來接了,這時朝某個角落揮了揮手。

  小邱會意,開車慢慢的、遠遠的跟著。

  孟韞並未發覺。

  兩個人手拉手走在馬路上,賀忱洲還貼心地給孟韞系好風衣的腰帶。

  看著他打結,孟韞有些驚訝:「沒想到你打風衣結還挺別致的。」

  賀忱洲一本正經:「專門學過的。

  今天才派上用場。」

  孟韞:「我不信。」

  他笑:「愛信不信。」

  其實他說的是實話。

  當年秋天賀家有事,他臨時回來。

  偶然看見孟韞穿風衣的樣子。

  那是他時隔很久見到她,訝異於她仿佛一個之間長開了。

  楚楚動人。

  清純,隱隱帶著女人的嫵媚。

  再後來在國外的商場看到一件風衣,腦海里自動浮現孟韞的臉。

  他特地買了寄回到國內,讓沈清璘連同生日禮物一起給她。

  為此,他甚至偷偷學了別致的風衣打結法。

  沒想到隔了這麼久才用上。

  賀忱洲個子高,而且樣貌出眾,孟韞被他半擁著,隱隱約約露出半張臉。

  兩個這麼亮眼的人一起走在路上,不時引來路人的側目。

  孟韞想到什麼,連忙說:「等一等。」

  她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口罩,一個給賀忱洲戴上,一個則自己戴上。

  賀忱洲問:「這是幹什麼?」

  「我怕有人拍到發到網上。

  影響不好。」

  她始終顧慮著他的身份。

  賀忱洲想摘下:「不影響。」

  孟韞不讓他摘:「戴著吧,安全。」

  不想破壞兩人剛剛建立的親密,賀忱洲也就沒摘下。

  他有私心。

  他需要時間需要耐心。

  更需要徐徐圖之。

  不爭一朝一夕。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明天你有什麼安排?」

  「去醫院看媽,然後約了心妍一起吃飯。」

  提起盛心妍,賀忱洲微擰了眉頭:「你約她有什麼事?」

  孟韞想了想,不能把盛雋宴給心妍準備了一張卡的事說出來。

  因為賀忱洲和葉晟都對他深惡痛絕。

  「她離家出走跟葉晟一起在外面住,我得關心她習不習慣。」

  賀忱洲糾正她:「別人是未婚夫婦,住一起天經地義。

  不叫離家出走。

  你的關心未免顯得有點不懂事。」

  孟韞低頭不說話。

  賀忱洲見她不說話,不免笑了:「調侃你幾句還生氣了?」

  「那也沒有。」

  他嘆了口氣:「你想見就去見。

  讓小邱接送。」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男人,有些事雖然隱隱介意但還是尊重孟韞自己的意願。

  之前他不想讓她上班,是不希望她過早面對外面一些突變的情況。

  但是這次回國後她有工作的想法,他雖然有顧慮但還是默許了。

  孟韞點點頭:「好。」

  一路走回小公寓,賀忱洲竟覺得有點短。

  反倒是孟韞,說走得有點出汗。

  一到家就先去洗澡了。

  她洗澡的功夫,賀忱洲接了個電話。

  是賀老爺子打來的:「今天陸家的人來找過我了。」

  賀忱洲的腰靠在欄杆上:「聽說了。」

  賀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倒好,什麼都不跟我說。」

  「他們自己不是找上門了嗎?」

  賀老爺子現在是越老越摸不透這個人的心思了:「陸家人說是嘉吟對不住你。

  這件事茲事體大,希望我們能對外守口如瓶。

  下次你晉升的事上,他們會不遺餘力地幫忙。」

  賀忱洲「嗯」了一聲。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臥室里的床,暖色調的床頭燈照在粉紫色的床上。

  腦海里浮現出孟韞在他身下泫然欲泣的眼神。

  小腹一陣燥熱。

  扯了扯領帶。

  賀老爺子:「看樣子你一早就知道事情始末,怎麼還願意周旋這麼久?

  事先也不跟我通個氣。」

  賀忱洲呵呵一笑:「我跟您通氣有什麼用?

  你親手挑選的陸嘉吟,說她千般萬般好。

  我總得讓你見識一下她的『好』才行。」

  賀老爺子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憤憤然掛了電話。

  孟韞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身上一件抹胸浴袍,剛洗完的頭的發梢滴著水。

  一粒一粒順著肌膚流向溝壑。

  她彎腰擦頭髮,渾然不覺賀忱洲就站在陽台陰影處。

  賀忱洲不動聲色貼向她,嗓音低啞:「我來給你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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