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離婚證


  車子一到西郊院子門口,孟韞就跑著進去。

  到了二樓,看到裴修和季廷都在,她忽然放慢腳步。

  兩人也看到了她,轉過身來。

  孟韞問:「他怎麼樣?」

  裴修低沉開口:「吃了退燒藥剛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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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韞見他身上還是昨天的那身衣服:「裴修,你回去休息吧。

  我留下。」

  裴修點點頭,站起來:「忱洲脾氣很倔,王媽熬的粥他怎麼都不吃。

  你來了好好勸勸他。」

  「我試試。」

  裴修看她,想了想還是開口:「嫂子,忱洲為了你真的做了很多。」

  孟韞心痛如絞,撇過臉:「我知道。」

  裴修也不再多說什麼,招呼季廷兩個人一起下樓了。

  孟韞輕輕推開門。

  站在門口看著床上的那團人影,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味。

  鼻腔再次一酸。

  她悄無聲息關上門,下樓進了廚房。

  王媽看到她很意外:「太太,你怎麼進廚房了?」

  「我給他熬點粥。」

  王媽訕訕:「賀部長吃不慣我熬的粥。

  說沒味。

  您怎麼做的?

  我在邊上看著學學。」

  孟韞也沒拒絕:「我也是跟著網上的食譜學的。

  他嘴挑,粥里不能放超過兩種以上的東西,味道太濃太淡都行。」

  「可不是嘛,還是您了解賀部長。」

  這時候樓上傳來賀忱洲的聲音:「王媽。」

  聲音粗沉,帶著幾聲咳嗽。

  王媽臉色一變,朝孟韞看了看,又指了指樓上。

  她本來不覺得賀部長難伺候,結果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碰壁。

  都怕了。

  孟韞叫她記得掌握火候。

  便卸下圍裙,擦乾淨手。

  上了樓。

  聽見開門聲,賀忱洲便吩咐:「幫我換一下床單……」

  看到孟韞,他神情一頓。

  孟韞看到床頭的體溫計,拿起來給他:「量一下。」

  賀忱洲接過。

  「滴」的一聲。

  孟韞看到了,三十八度。

  她拿出新的床單,俯身給他換。

  賀忱洲出聲:「你出去,不用你幹這些活。

  叫王媽來。」

  「王媽在下面熬粥。」

  賀忱洲提高音量:「不是說了不用她熬粥了嗎?」

  「是我熬的。

  只是叫她看一下火候。」

  賀忱洲不吭聲了。

  直到孟韞又開始收床單,賀忱洲再次發聲:「說了不用你干。

  你過來。」

  不知是因為病了還是情緒導致,他今天一直黑著臉。

  孟韞到他對面坐下:「要不要叫醫生來家裡看看?」

  賀忱洲咳嗽了一聲:「沒事。」

  他把桌子上的文件遞到孟韞面前。

  孟韞看了看他,隨即打開。

  看到裡面的東西,瞳孔震驚。

  她把東西拿出來,是一本離婚證、一本護照、一張機票、一份地契。

  紅本本上寫著燙金的「離婚證」三個字。

  她打開一看,竟有些發懵。

  之前兩個人分居、冷戰、誤會、爭吵……

  離婚證都沒辦下來。

  這一次,竟輕而易舉地辦下來了。

  賀忱洲抽了一支煙:「這次的離婚證,如假包換。」

  孟韞「嗯」了一聲。

  緊緊攥著。

  「這是雲山的地契,我已經讓季廷連夜辦好手續。

  上次給你的卡里也存了一部分錢當做你的生活費。

  如果不夠的話,你再聯繫季廷。」

  不得不說,賀忱洲是個考慮周全的人。

  知道什麼是孟韞最在意的,也知道一個女人過日子需要錢。

  該考慮的都考慮好了。

  孟韞又看到護照和機票,神色一怔。

  抬眸看了看賀忱洲。

  賀忱洲幽幽吸了口煙:「你說得對,怎麼選我都有遺憾。

  留在南都,我寢食難安。

  去雲城,我放心不下你。

  離婚,或許對我對你都是最好的。

  上頭已經批了我去雲城的的申請。

  離婚了,這裡就沒什麼值得你牽掛的。

  我給你定了一星期以後的機票。

  你儘快去英國吧。」

  每說一個字,賀忱洲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會跟著抽一下。

  有種撕心裂肺的話。

  孟韞低著頭,任由眼淚奪目而出。

  說不出一個字。

  感覺到她在哭,賀忱洲摁滅了菸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她今天盤了頭髮,有種比平時更多的美。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脊。

  「這些年在我身邊壓力太大了。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和我們的孩子。」

  賀忱洲心裡有千萬次的悔恨,當時以為孟韞喜歡的是盛雋宴。

  甚至一度懷疑過盛雋宴就是茂遠集團的幕後老闆。

  直到他將所有的事串起來,才發現盛雋宴不過是表面的障眼法。

  真正的幕後老闆,另有其人。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深思熟慮了一晚上。

  決定離婚。

  他的聲音隱隱顫抖:「所以我希望你往後過得平靜快樂一點。」

  孟韞伸手搵了搵淚。

  賀忱洲走到她身邊,將她整個緊緊摟在懷裡:「聽到了嗎?

  出門在外不要太省。

  凡事注意安全。」

  孟韞哽咽:「你也一樣。

  一定要注意安全。」

  王媽端著熬好的粥上樓:「賀部長,您喝點粥吧。

  太太親自煮的。」

  兩人默默分開。

  一個站,一個坐。

  氣氛壓抑。

  王媽駐足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賀忱洲沙啞著嗓音發聲:「放著吧。」

  王媽放下就走。

  不敢耽擱一秒。

  孟韞站起來:「你喝粥吧。」

  賀忱洲微微側過身:「你走吧。」

  「你身體……」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什麼大礙。

  我戒菸戒酒,睡兩天就沒事了。」

  孟韞「嗯」了一聲:「你記得按時吃飯,按時吃藥。

  咳嗽沒好不能再抽菸。

  酒也不能碰,否則傷口容易發炎。」

  「要不要寫下來?」

  聽出他的調侃,孟韞扯了扯嘴角:「你一定要記得。

  我走了。」

  「好。」

  剛邁出一步,孟韞轉身又撲進了賀忱洲的懷裡。

  踮著腳,主動吻上他的嘴唇。

  他病著,又吃了藥。

  舌尖都泛著淡淡的苦澀。

  但是孟韞的舌尖一探進來,他就熱烈地回應著。

  兩人都忘乎所以地吻著。

  等到終於停下來,孟韞早就淚流滿面。

  賀忱洲替她一點點擦乾眼淚,凝視她:「不哭了。

  你走,往前看。

  不要回頭看。

  我怕你一回頭,我就捨不得了。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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