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我有我的七情六慾


  雲城的溫度適宜,風從窗戶吹人,拂過孟韞的髮絲。

  她的臉在燈光下白得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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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作鎮定下是不可掩飾的惶然。

  楚楚動人,驚心動魄。

  賀雲川眼神一顫,鬆開手拭去她眼角的淚:「你一哭我就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

  你跟賀忱洲結過婚,我並不怪你。

  哪怕你對他余情未了,我也認為你情深義重。

  但是你現在跟我在一起。

  兩個人在一起,真誠很重要。

  我不希望你騙我。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不希望欺騙我的人。」

  孟韞緩緩抬頭,賀雲川像是洞悉一切的上帝望著她。

  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她仍控制不住哆嗦著。

  賀雲川扣住她的後腦勺,湊得更近,近在遲尺的鼻息交錯。

  「我知道你一直對當年賀時嶼跟你的床照事件耿耿於懷。

  你猜賀忱洲為什麼明明知道你是受害者,卻壓著不處理嗎?」

  孟韞望著他,噙動雙唇。

  她的唇色是淡淡的粉,欲語還休的模樣勾地人恨不得犯錯。

  賀雲川的唇幾乎挨著她的:「還有,你母親那麼優秀的一個女人,當年風頭甚至蓋過沈清璘。

  為什麼會嫁給孟淮山,最後落得抑鬱死的下場?

  你想過沒有?」

  一瞬間,孟韞眼前發黑。

  整個世界天旋地轉一般。

  渾身發虛。

  賀雲川伸手摟住她的腰:「怕了?」

  孟韞的手攥著他領子:「你想說什麼?」

  賀雲川任由她攥著:「你母親曾經是電視台花旦,多少權貴富商追求她。

  她有才有貌有大好前途,你覺得以孟淮山這種身份的人。

  有什麼機會能接近她?」

  孟韞的胸口像是擂鼓一驚一乍的:「她說過,是我父親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她有說其中的緣由嗎?」

  孟韞搖頭。

  賀雲川又問:「你眼裡的好婆婆沈清璘,曾是你母親的好閨蜜。

  從你出身到你母親去世,這對閨蜜見面嗎?」

  孟韞又是搖搖頭。

  賀雲川用手心托住她的下頜:「曾經的電視台雙旦,一個嫁入權貴賀家,一個被策劃懷孕抑鬱致死。

  說是閨蜜卻十年不見面。

  你覺得會是什麼原因?」

  孟韞僵硬地搖頭:「不會的,我媽去世後,都是清姨照顧我。

  也是她撮合我和賀忱洲在一起。」

  她知道賀雲川要說什麼,但是她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頭髮發麻。

  心臟發疼。

  賀雲川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真相有時候的確相認。

  但是能讓我們看清人心。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訴你。

  前提是你真誠。」

  面對面,孟韞喉嚨悶住。

  吞咽如鯁。

  ……

  車子經過一個大坑,不可避免地顛簸了一下.

  賀忱洲倏地睜開眼。

  外頭閃電划過天際,悶雷陣陣。

  緊接著下期瓢潑大雨。

  瞬間模糊了車玻璃。

  季廷問:「賀部長,雨太大了。

  繼續開車不安全。

  我們是就近找個住的地方還是折返回南都?」

  賀忱洲按揉著太陽穴:「天氣預報有說什麼時候停嗎?」

  季廷老老實實匯報:「天氣預報說這次大暴雨會持續一天左右。」

  他知道賀忱洲有不習慣住外面,試探的語氣:「我給您送回如院?」

  賀忱洲心不在焉,似乎沒聽見。

  季廷把車停到安全的路邊,打著雙跳。

  等指示。

  這時沈清璘的電話打過來,賀忱洲看了看,接起來:「媽。」

  沈清璘自然察覺出他的冷淡。

  「有人說看見你在南都,你回來了?」

  「回來辦點事。」

  「辦什麼事這麼重要?都沒時間來看看我?」

  賀忱洲情緒不辨:「下次。」

  「忱洲。」沈清璘終於軟下語氣,「你是不是還怪我拆散你和孟韞?」

  賀忱洲對這個媽真的是二十四孝子,沈清璘在賀家受的委屈全在兒子這裡找回了意氣風華。

  但自從她出面要他和孟韞離婚。

  一切都變了。

  「在你眼裡,我這個做母親的難道比不過一個女人嗎?

  我這也是為了你。」

  外面大雨磅礴,車內賀忱洲孤身坐著。

  失意、壓抑。

  「您勸我和孟韞離婚,僅僅是因為新聞和她不能生孩子嗎?」

  沈清璘一噎:「這些理由還不夠嗎?

  你知不知道這些理由單拎出來都足夠讓所有人冷嘲熱諷。」

  「您在意外界的眼光嗎?

  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原因。」

  賀忱洲的語氣越平靜,沈清璘的心底就越是沒底:「你真的要怨懟我至深嗎?

  我是你母親。」

  「您是我母親,所以我敬您,信您。

  也要求孟韞要對您孝順。

  可是結果呢?

  您利用她的善良和信任,逼她跟我離婚。」

  「難道你不要你的前途了嗎?」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要前途。

  但是我知道自己出身在賀家,別無選擇。

  所以為了家族我願意走這條路。

  可是你們呢,得寸進尺地插手我的計劃,甚至幾次三番弄走我的女人。

  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是一個人,一個男人,我有我的七情六慾。

  你們把我的情慾都剔除了,是要我出家當和尚嗎?」

  這番話沈清璘聽得心驚肉跳:「你這是什麼話?

  什麼叫出家當和尚?

  難道你這輩子就要在孟韞這棵樹上吊死嗎?」

  「或許我已經死了。」

  「你!」

  「心死。」

  「賀忱洲!」

  賀忱洲的臉蒙了一層冰霜:「我早該懷疑的。

  你和孟韞的母親是閨蜜,怎麼死後才去露面。

  可惜這麼多年你都很情深意重的樣子,連我也不疑有他。

  更不要說秉性純良的孟韞了。」

  沈清璘捏著手機的手險些不穩:「你什麼意思?」

  想到孟韞如果知道自己母親的遭遇全部拜沈清璘所賜……

  賀忱洲神情莫測。

  更多的是悲戚。

  「孟韞母親嫁給孟淮山之後鬱鬱寡歡。

  當年不管你是刻意還是故意為之,害得她有這個下場,就如同別人的仇人。

  可是這些年你心安理得受著孟韞的孝順和信任。

  你想過有朝一日她知道後會怎麼樣?」

  電話那端一陣沉默。

  從醫院出來後,賀忱洲的胸腔始終塞著一團棉花似的。

  悶、憋、慌。

  他也深深地沉默,喑啞的嗓子:「千不該萬不該,您不該瞞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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