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就是為了來跟我撇清關係的?
孟韞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邊角。
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沒事了……你忙吧。」
她說完側過身就要走。
腳步還沒邁出去,手腕便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握住。
又迅速鬆開。
她不得不停下來,背對著賀雲川:「我來……
只是想跟你說清楚一些事。」
賀雲川聽到「說清楚」三個字,眉峰微微一動。
「外面有風,你上去跟我說。」
專用電梯裡兩人前後站著,安靜得能聽見電梯運行的嗡鳴聲。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程秘書一看到賀雲川出來便迎上來:「賀總……」
話音未落,賀雲川立刻將搭在臂彎的西裝外套動聲色地攏住了孟韞的頭和上半身。
深灰色的衣料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遮住。
外人只能看到一截淺黃色的裙擺和一雙淺口平底鞋。
程秘書目光下意識地往那團被西裝罩住的人影上瞥了一眼,卻什麼也看不清。
她識趣地收回視線,轉回公事公辦的口吻:「賀總,跟沈總的飯局約在十二點,您看……」
「改約。」
賀雲川說完便護著孟韞徑直穿過走廊,走進總裁辦公室。
孟韞這才把蒙在頭上的西裝掀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賀雲川走到茶水台邊,拿起一隻乾淨玻璃杯,給她倒了一杯溫水,走過來遞到她手邊:「我這裡只有水和咖啡。
咖啡你現在不能喝吧?」
孟韞接過杯子:「我喝水就行。」
她端著杯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低頭抿了一口溫水。
賀雲川在她側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與她隔了一張茶几的距離。
他看見她因為被西裝悶過而翹起的幾縷頭髮,下意識伸手想替她捋順。
孟韞卻側了側身,避開了他的手:「我自己來就行。」
賀雲川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隨即自然地收回去。
他沒有尷尬地解釋:「公司人多嘴雜,如果被人看到你來找我,傳出去少不了各種風言風語。
剛才用西裝給你擋了一下,是不想讓你沾上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孟韞握著水杯,指尖在玻璃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終於抬起頭來,聲音不大卻清晰:「昨天的事……我感到很抱歉。」
賀雲川靠在沙發里,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聽不出波瀾。
「你沒有做錯什麼,所以不用道歉。」
孟韞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每一句話的分量。
片刻後她再次開口:「床照那件事……賀忱洲置我於不顧,那種痛和恨,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
我很感謝你在這時候收留我,無論你是以一個大哥的身份,還是……」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恰當的詞,「還是朋友的身份,我真的很感激你。」
賀雲川聽完,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似笑非笑:「所以你大老遠跑過來,在樓下等了那麼久,就是為了來跟我撇清關係的?」
孟韞立刻搖了搖頭:「不是撇清。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攥了攥水杯,「我不想因為一些誤會……
失去你這樣一個朋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賀雲川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分的平靜。
平靜到讓人心裡發毛。
他看著孟韞,像是要把她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咀嚼一遍。
良久,才輕輕重複了那兩個字:「朋友?
既然是朋友,那你想跟我說清楚什麼?」
孟韞深吸了一口氣。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輕卻穩:「我找人把小公寓重新收拾出來了。
等出院之後,我就搬回去住。」
賀雲川沒有接話,只是靠在沙發里注視著她。
那眼神沉沉的,像是一口看不透的深井。
茶几上的溫水還冒著細弱的熱氣,在兩人之間裊裊地升起來又散開。
孟韞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緊,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
「賀總……你已經訂婚了。
這段時間,我已經很打擾你了。
不該再讓那些緋聞和誤會影響到你。」
她頓了一頓:「總之……這段時間謝謝你。」
辦公室靜的連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
賀雲川的目光從她低垂的眉眼移到她放下的那隻水杯上,杯沿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水痕。
他看了很久,然後身子向前傾了一些:「你搬回去,誰來照顧你?」
孟韞沒抬頭:「我自己可以。」
「你懷著孕。」
他提醒她,語氣平直,聽不出是關切還是別的什麼。
「我知道。」
孟韞終於抬起眼,與他對視了一瞬,又避開了。
「我以前也是自己照顧自己的,沒什麼不行。」
賀雲川靠回沙發里,側臉的線條在逆光里顯得格外分明。
良久,他才開口:「好。
既然你決定了,我不攔你。」
見他鬆了口,孟韞輕輕站起來,朝他頷了頷首:「那我不打擾你了……先走了。」
隨著她離去的腳步聲,門鎖咔嗒一聲落回去。
辦公室里徹底安靜下來。
賀雲川坐在沙發里,沒有起身相送,沒有目送她的背影,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從茶几上那隻水杯上移開。
他就那麼坐了很久。
下頜線微微繃緊。
然後拉開辦公桌右下側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盒煙。
慢條斯理地拆封煙盒。
他磕出一支,銜在唇間。
指尖已經摸到了打火機。
正欲點燃,卻把那支煙從唇間取了下來,擱在桌面上。
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內線。
電話接通,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沉:「叫老周來見我。」
五分鐘後,老周敲門進來:「賀總,您找我?」
賀雲川背對著他:「上次醫院門口的孕婦有消息了嗎?」
「還在查……」
賀雲川問:「你人在公司,怎麼查?」
老周一頓,有點摸不透他的想法:「我找了人在查……」
「哐當」一聲,一隻菸灰缸從半空直接飛了過來。
落在老周腳邊,摔得稀巴爛!
賀雲川的胸膛起伏劇烈:「該你做的,你敷衍了事。
不該你管的,你作威作福!
老周,是我太把你當回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