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心意相通，恰恰是最殘忍的刀
看到賀雲川和孟韞一前一後進酒店，而孟韞身上還披著賀雲川的外套。
周若纖的笑意凝滯在嘴角。
孤男寡女，同時出現在異國他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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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深想也察覺到不對勁。
甚至能想像到發生了什麼……
周若纖暗暗攥拳，自己果然失算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問題出在孟韞身上。
孟韞感受到周若纖傳遞出來的不懷好意。
褪下身上的西裝遞還到賀雲川的臂彎里：「衣服先還給你。」
周若纖的笑意驟然滅在嘴角。
她盯著那一男一女一前一後的身影，指尖嵌進掌心。
孤男寡女，同現異國他鄉，孟韞身上還披著他的外套。
不必深想，她也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自己果然失算了。
千算萬算，竟沒算到問題出在這個女人身上。
孟韞對上那雙含刺的眼睛，不必開口也讀得出其中的不善。
賀雲川低頭看了一眼臂彎里的西裝，隱約還能感受到布料上殘留的屬於她的體溫。
他眼底的神色不易察覺地鬆了一寸：「你先回房間。
我很快上去。」
這句話曖昧叢生。
周若纖的手指猛地一蜷，妒意、恨意滋遍全身。
看著孟韞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裡，她再也按捺不住，立刻迎上去：「雲川，這是怎麼回事？
你為什麼會跟孟韞在一起？
她不是賀忱洲的妻子嗎？」
賀雲川收回目送孟韞的目光，方才那點溫和退得乾乾淨淨。
他偏過頭，神色一寸一寸冷下去：「賀忱洲和孟韞已經離婚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周若纖驟然發白的臉上：「另外，我的私事，不需要跟周小姐解釋吧？」
周若纖喉頭一堵。
她方才分明親眼看見他對孟韞和顏悅色、極盡溫柔的模樣，此刻面對自己卻鐵面無情。
心臟像被人攥住了狠狠擰了一把，痛得她眼眶發酸。
「我們訂了婚，你說取消就取消！
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連聲質問。
賀雲川的眼神驟然沉下來，像烏雲壓境，帶著濃重的警告意味。
「當初是你擅闖瀾山壹號住宅在先。
我認為你這樣的性格不適合在一起，於是跟令尊商議取消婚約。」
他逼近半步，身形壓下一片陰影：「你有氣有怨，沖我來。
這件事跟孟韞沒有關係。」
他越是護著那個女人，周若纖的心就越是被恨意一寸寸蠶食。
她仰起頭，眼眶泛紅：「這根本就是你故意設計的！
賀雲川，我不同意取消婚約！」
賀雲川面無波瀾，連眉梢都沒有動一下。
「抱歉，周小姐。
事已至此，再無轉圜餘地。」
賀雲川的身影徹底沒入電梯。
周若纖繃著的肩頭猛地一垮，面色青白交加。
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吞不下也吐不出。
她咬著牙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剛被接起，她的哭腔先傳了出來：「哥……
我知道賀雲川為什麼要取消婚約了。
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
孟韞剛回到房間，掌心的手機便震了兩下。
她低頭，點開屏幕。
收到兩條簡訊。
第一條：「我知道你要做什麼，也知道沒有什麼能阻止你。無論如何，保重自己。」
第二條：「對不起。我愛你。」
孟韞盯著那兩行字，目光從第一個字慢慢滑到最後一個字，然後又從最後一個字倒回第一個字。
一直緊繃著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一顆接一顆砸在屏幕上。
她以為賀忱洲會怨她、恨她、怪她一意孤行不肯回頭。
可他沒有。
他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說破。
他甚至理解她，隔著千山萬水，隔著層層偽裝，隔著彼此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裂痕。
可越是這樣，她的心就越像被人攥著擰，擰得血肉模糊，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彼此之間什麼都沒有說，卻心意相通。
而心意相通，恰恰是最殘忍的刀。
她正把臉埋進掌心，房門忽然被叩響。
孟韞渾身一凜，淚意瞬間被驚退。
她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對著簡訊迅速按刪除鍵。
然後她胡亂抹了一把臉，深吸一口氣。
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縫裡露出賀雲川的臉。
他面無波瀾，目光從她微微紅腫的眼眶上掠過。
不聲不響地推門而入，反手帶上門。
進了房間，他一步一步走近：「怎麼了？」
孟韞後退一步，垂下眼瞼，把所有的情緒都下：「沒事。」
賀雲川卻不信。
步步逼近：「沒事怎麼眼睛紅紅的？哭了？」
她退，他進。
幾步之後，她的後膝撞上床欄，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後一倒。
慌亂中撐著床墊正要起身，賀雲川已經俯身欺壓下來。
他的胸膛貼上來，滾燙的溫度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遞過來。
呼吸拂過她的額頭，帶著微微的熱意。
臉頰上那道被揍出的淤青在昏昧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分明，讓他那張溫潤的臉平添了幾分危險的進攻性。
他垂眼看著她，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舉起了她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停留在簡訊界面的空白頁上。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看了什麼？」
孟韞偏開臉，避開他逼視的目光：「沒有什麼。」
賀雲川沒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照亮了她眼底還沒散盡的水汽。
「無緣無故不會點開簡訊一欄。
你在我進來之前刪掉了什麼？嗯？」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鉤子，引誘對手上鉤。
孟韞被他逼得渾身沁出細密的汗。
後背貼緊床單，手指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她抬起眼，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沒看簡訊。
我只是……想到周小姐在樓下看我的樣子。
心裡有些發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