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身份對立的時候,就是錯
賀忱洲神情一頓:「您是我母親。
我怎麼會針對您?
同樣的,這一次徹查也不會讓任何一個人委屈。」
沈清璘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你知道,這些年我委曲求全呆在賀家,好不容易等到你成為賀家的繼承人。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把一切都推翻。
沒有人可以承擔慘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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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沈清璘不為名利所誘惑。
但是當年的事畢竟不光彩。
電視台的事一旦徹查,那麼自己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那樣的話,賀家會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賀忱洲?
賀忱洲握住她的手:「賀家怎麼看待我、看待你,都不重要。」
他的意思沈清璘聽明白了。
他不在乎賀家,只在乎孟韞。
這時,房間的門打開。
孟韞從屋子裡走出來。
沈清璘和賀忱洲紛紛朝她看去。
賀忱洲眼底一陣晦澀:「韞兒,你進去。
這裡我來處理。」
沈清璘看著孟韞那張和她母親七八分神似的臉,整個人顫慄地越發厲害。
她死死攥著賀忱洲的手臂,看著孟韞:「你母親已經不在了。
就算查清當年的真相又如何?
難道她能回來嗎?
你不是愛忱洲嗎?
愛他的話為什麼執意如此呢?
這些年我年年親自掃墓,對你如同親生女兒。
你還不知足嗎?」
賀忱洲出言喝止:「說夠了嗎?
你難道打算道德綁架孟韞一輩子嗎?」
沈清璘被他的聲音驚了一下。
越發怒不可遏:「難道我說錯了嗎?
我都讓你們結婚了。
還要怎樣?」
孟韞的臉色一陣蒼白,眼神也很冷冽:「您對我好、給我母親掃墓是彌補心裡的愧疚嗎?
你以為這些可以彌補我母親那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嗎?
你知不知道她最後幾年是如何度過的?
孟淮山動輒辱罵,明目張胆帶女人回家。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忍。
後面我才知道她不希望我當一個私生女。
甚至她去世前都沒有告訴我身世。
她寧願一個人咽下所有苦楚。
這些……您認為是你彌補得了的嗎?」
沈清璘聽到這番話,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往下墜。
賀忱洲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的臂彎,堪堪讓她站穩。
可她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嘴唇翕動了許久,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氣若遊絲的話:「你……非要查是嗎?」
孟韞目光筆直地望著她,沒有躲閃,沒有猶豫:「是。」
沈清璘的視線緩緩從孟韞臉上移開,落在賀忱洲扶著她的那隻手上。
「你想過你和忱洲嗎?」
孟韞垂下眼,盯著地面某塊瓷磚的縫隙,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想過。」
怎麼會沒有想過,想過無數次。
每想一次,就痛苦一次。
沈清璘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好……好……好。」
她連說了三個好,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更輕,卻每一個字都比前一個更刺人。
「你母親泉下有知,應該欣慰了。
她生了一個好女兒。
這個女兒不僅勾走了我兒子的魂。
還讓我兒子跟自己的親媽反目成仇。」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口血從她唇間湧出來。
整個人軟軟地往地上滑。
賀忱洲一把摟住她,聲音驟然拔高:「來人!快來人!」
走廊里立刻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急救人員從拐角衝過來,場面驟然陷入一片混亂。
賀忱洲半跪在地上托著沈清璘的背,襯衫上的血跡觸目驚心。
那雙向來沉穩篤定的眼睛此刻竟然浮著一層薄薄的紅。
看著這一幕,孟韞站在幾步之外,心口像是塞了一塊冰。
她看到了賀忱洲袖口上的血。
那是他母親的血。
腦海里閃過血濃於水這四個字。
她願意為了自己的母親翻出二十年前的舊帳,哪怕傾盡所有也要還她一個公道。
賀忱洲呢?
他難道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釘在眾矢之的、身敗名裂嗎?
他沒有錯。
她也沒有錯。
可身份對立的時候,就是錯的。
孟韞剛提起腳步,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孟韞。」
「孟小姐。」
她循聲望去。
救護人員已經推來擔架,幾個人手忙腳亂地將沈清璘抬上去。
賀忱洲半跪在地上,雙手托著昏迷的沈清璘。
他顯然認出了另一個聲音屬於賀雲川的司機,老陳。
他的神色驟然一凜,聲音急切地追上來:「你等一等……」
賀忱洲低頭看了看陷入昏迷、喃喃囈語的沈清璘。
她在喊他的名字,一聲接一聲,虛弱又急促。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次,那句話到底沒有說出來。
孟韞望著他,嘴角反而浮起一絲淡淡的苦澀:「你先忙吧。我沒事。」
她說完,轉過身。
司機老陳這才上前一步,語氣客氣而穩妥:「孟小姐,賀總打電話來問,您這邊結束了嗎?」
孟韞穩了穩心神,將方才所有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按回胸腔里。
她抬起頭,聲音平穩:「好了。」
老陳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孟韞抬步往電梯方向走。
賀忱洲剛想動。
下一秒救護人員的喊聲追了上來:「賀部長!賀夫人在喊您的名字!」
腳步硬生生頓住。
孟韞沒有回頭。
她快步走出電視台。
賀雲川那輛黑色的專屬座駕靜靜停在路邊。
老陳已經快她一步拉開車門。
孟韞上車後,問了一句:「賀總忙好了嗎?
現在去接他?」
老陳微微側過頭:「賀總沒說,只吩咐我送您回去。
他今晚有應酬。」
孟韞微微蹙了蹙眉。
她記得很清楚,賀雲川早上在飛機上說過,晚上要帶她去個地方。
他一向言出必行,即便臨時有事,也一定會發消息過來知會一聲。
可今天晚上有變動竟然沒有任何消息。
這不是他的做事風格。
不對勁。
孟韞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息。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賀雲川的號碼。
他沒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