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都怪你這個紅顏禍水!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穩,孟韞推開車門就跑。
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淌進領口,她渾然不覺。
直衝搶救室的方向。
搶救室外門口,烏泱泱站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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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修、邊曉棠、葉晟、盛心妍、鐘鼎石、廖清語,李聞潮站在牆邊,面色凝重,賀華為倚著窗台,沈清璘坐在長椅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搶救室門口還站著幾名特級護衛,腰背挺直,將那道緊閉的門擋得嚴嚴實實。
鐘鼎石最先看到孟韞的身影從走廊盡頭出現。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脫口而出:「你怎麼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同一個方向轉過來。
原本凝滯的空氣頓時被摻雜上複雜的情緒。
驚訝、擔憂、不知所措,還有一絲不該有人知曉的心虛。
盛心妍第一個衝上來,不由分說地扯下自己肩上的羊絨圍巾,兜頭裹住孟韞濕透的肩背。
聲音又急又慌:「你怎麼來了?你從哪兒看到的消息?誰跟你說的?」
孟韞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越過盛心妍的肩膀,落在搶救室那扇緊閉的門上。
安靜的可怕:「他怎麼了?」
盛心妍最怕她這個樣子。
她見過孟韞越冷靜越瘋癲的模樣。
當時在英國她把所有情緒壓抑著,實則患上憂鬱症。
人差點救不回來。
想到這她急得眼眶都紅了,雙手攥著孟韞冰冷的手臂:「沒事,真的沒事。
醫生還在搶救呢。
我們沒告訴你,就是怕你擔心。」
孟韞站在那裡,雨水順著她的發尾滴落下來。
整個人輕飄飄的,整個人沒有著力點。
見盛心妍一個人幾乎托不住她,廖清語和邊曉棠也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胳膊。
廖清語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近乎哄勸的力度:「韞兒,你聽我說,你現在懷著孩子,不能受刺激。
你要相信醫生,賀部長一定會沒事的。」
孟韞的目光聚焦在門縫上,可同時那雙眼睛又是渙散的,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怎麼就突然昏迷了……」
嗓音幾乎要碎在空氣里:「他不是自詡身強體壯嗎?
怎麼說倒就倒了……」
她的語氣聽起來近乎輕描淡寫,可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抖。
很多年前母親也是這樣,吃了藥,陷入昏迷,再也沒有醒過來。
一直坐在長椅上的沈清璘攥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了。
猛地站了起來!
撥開前面擋著的人,衝到孟韞面前,手指直直地指著她的鼻尖。
「忱洲會陷入昏迷,還不是怪你這個掃把星!
如果不是為了見你,他會從馬背上摔下來傷得這麼重嗎?」
她的眼眶通紅,燒灼般的恨意從她眼底滲出來:「都是因為你死咬著當年的事不鬆手,存心讓忱洲愧疚難堪,才把事情搞成這個樣子!」
廖清語擋在孟韞前面半步,想把她往後拉開。
沈清璘卻一個跨步逼近。
賀華為覷了一眼李聞潮的臉色,上前想拉住她,卻被她一把推開,力道大得讓人幾乎站不穩。
沈清璘的聲音陡然拔到最高:「你們母女要報仇來找我啊!
為什麼要揪著我兒子不鬆手!」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忱洲是我兒子,從小品學兼優,他本來有大好的前途。
可是為了你,他對抗了所有人!
這一切都是你害了他!
你這個紅顏禍水!」
裴修側身一步,擋在孟韞面前:「清姨,發生這樣的事,誰也不想的。
您怎麼能怪到她身上?
忱洲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心疼的。」
沈清璘的目光越過裴修的肩頭,死死釘在孟韞那張蒼白的臉上。
聲音忽然低下來,卻比方才的嘶喊更讓人頭皮發麻:「你就跟你媽一個德性。
專門蠱惑男人。」
帶著一股積壓了太久終於崩堤的恨意。
她猛地伸手,五指張開朝孟韞的臉扇過去。
那一巴掌正懸在半空,裴修剛準備抬手去攔,一隻濕淋淋的手從斜側方伸出來。
五指精準地扣住沈清璘的手腕。
力道沉得像鐵箍,讓她那隻手再也沒法往前遞出一寸。
空氣驟然凝滯。
賀雲川站在她身側,西裝外套上還在往下滴水。
去而復返,他走得急。
頭髮被雨水打濕了貼在額角,整個人身上冒著冷冷的雨氣。
渾身寒津津。
他的面色陰沉駭然,眼裡沒有任何溫和的偽裝。
只剩下赤裸裸的冷厲和克制到了極點的戾氣。
他的手指扣著沈清璘的腕骨:「二嬸。
且不說老二這次昏迷是意外。
孟韞如今跟他已經離婚了,您以什麼資格動手?」
沈清璘的手腕被扣住,眼底的恨意和怒意在那一瞬間瘋狂地翻湧著。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你憑什麼攔我?
你跟這個女人攪在一起,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麼心思?
忱洲還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倒好,跟她出雙入對,你還有沒有良心!」
賀雲川沒有鬆手。
他的目光平視著她,那雙眼睛裡連一絲波動都沒有:「良心這種東西這麼稀有,我還真的想想自己有沒有。」
他看向沈清璘:「二嬸有嗎?」
賀華為上前解圍:「雲川,你二嬸擔心忱洲,所以情緒有些激動。」
賀雲川冷冷睨了他一眼:「已經夠亂了。
要麼在這裡耐心等。
要麼去治一治躁鬱症。」
見他絲毫不給自己面子,賀華為也沉下臉:「這是你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
賀雲川氣勢不減:「那也得分人。
有些人沒有長輩的樣子,在我這裡只能自取其辱。」
沈清璘再也按捺不住了。
赫然指著孟韞:「你給我滾!
不要再出現在忱洲的面前!」
賀雲川回頭看了一眼孟韞。
她站在原地,雨水順著她的下頜滴落,可是她卻渾然不覺。
甚至對沈清璘的頤氣指使無動於衷。
李聞潮從牆邊走過來,孟韞面前站定。
垂眼看了她片刻,開口:「孟韞,現在這個節骨眼,你還是以大局為重。」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了一瞬:「先回去休息。」
孟韞抬起頭:「我想留……」
李聞潮打斷了她:「這是組織的命令。」
李聞潮看著她,目光沉穩如一座山:「為了忱洲的病情,也為了你自己。
我現在命令你,馬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