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潭州將軍府,滅門


  第113章 潭州將軍府,滅門

  於星魁心想,或許,至今為止他藉助燭龍戒獲得的一切神通,其實都是這銜燭神龍煉化能力的體現。

  看似有許多種,其實只是一種。

  當他睜開眼時,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身邊其餘眾人仍以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

  

  手指下方,鐵胎仍舊保持著完整,似乎沒有任何異狀。

  下意識的,於星魁將腰間蟒紋鋼鞭取下,用那彎折的鞭身點向陷進地里的鐵胎。

  玄妙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兩件東西接觸的瞬間,那一枚亮銀色的隕鐵鐵胎就化作黏稠的亮銀色液體,流淌進蟒紋鋼鞭的內部。

  在神秘的力量下,彎折的鞭身重新恢復,轉眼間便變成於星魁在燭龍戒中見到的那副模樣。

  節節分明的鞭身有如龍骨,於星魁將其揮舞幾下,不僅不覺得沉重,反而有種血脈相連、如臂所使的感覺。

  再低頭看向那鐵胎,僅剩下烏黑鏽蝕、已失去一切靈機的殘蛻。雖仍有個數百斤重,卻已經變成了無用廢鐵。

  其中精華,已盡數被燭龍之靈煉化進了鋼鞭之中。

  這一根蟒紋鋼鞭,此刻毫無疑問,已邁進了神兵的範疇。

  「那隕鐵與總瓢把子的兵器合一了?」武臨亭喉頭滾動幾下,以乾澀的聲音道:「這是——

  林師公敬畏地看了一眼於星魁的背影,心中暗道一句後生可畏,沉默不語。

  楊素秋懷抱著小十三,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都驚訝地看向於星魁,敬佩之中又帶有不解,於星魁見狀只是笑笑,將蟒紋鋼鞭收入腰間。

  「看來這寶貝與我有緣————行了,走吧。」

  將那副金骨重又交給其他人拿著,於星魁帶人退出墓室,一路返回地面。

  鼠群已將前廳里的金銀財寶搜刮一空,搬到地面上堆成小山,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望著這一幕,眾人的呼吸都不免變得稍稍急促起來。

  見這次收穫頗豐,於星魁的心情也很不錯,拉過錢伯安道:「伯安兄,你覺得這些金銀財寶,能從洋人那裡換來多少槍炮?」

  錢伯安沒有急著回話,而是伸手掐算了一番,之後斬釘截鐵地道:「莫說槍炮了,就算是買幾艘洋鬼子的炮船都行啊!」

  「好。」

  於星魁點點頭,見今夜月明星稀,正是送那潭州將軍一家老小去團圓的時候,轉身對武臨亭道:「臨亭兄弟,這趟你出人出力,錢財該有你的一成,便勞煩你在這主持,先分批將這些東西運回長虹寨內保管,到時再分,我還有其他事要辦。」

  「是,總瓢把子。」

  武臨亭高興地應了一聲,縱使只有一成,對於主要靠販運山貨為生、偶爾靠打劫發財的長虹寨而言,也是一筆了不起的巨大財富。

  這趟出來沒有一人死傷,還發了這樣一筆橫財,也太值了。

  高興歸高興,但他見於星魁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做,便追問道:「總瓢把子把這裡交給我,可是要去找那潭州將軍的麻煩?是否需要多帶上幾個幫手?」

  「用不著,些許雜魚而已,我一人就能解決。」於星魁搖了搖頭,囑咐道:「你就在這好生做事,仔細一些便是,將東西差不多運走後,就將那姑娘放了————不要對她無禮,聽見沒?」

  「放心吧,總瓢把子。」武臨亭拍拍胸脯,「你都這樣講了,若還有人管不住胯下那玩意兒,我就親自騙了他!」

  說到騙,營房裡還有一頭剛騙的肥豬,眼下就是該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於星魁招呼一聲,墓園內列隊的鼠群們便轉去庫房內用餐,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將值守韃子兵的一月口糧吞食殆盡。

  他來到營房,從看守者那裡將一身肥肉的將軍公子捉了出來,隨便套上衣裳,捆在一匹馬上,任憑其胯下流淌的鮮血染紅馬鞍,交由錢伯安看管,然後帶著林師公、楊素秋,朝著潭州城的方向趕去。

  剛經過了一番大戰,他的面上卻不見絲毫疲態,反倒興致勃勃,要將所有事情在一夜之間全部搞定。

  夜幕下,一座城池仿若睡著的巨獸,靜靜躺在東海之畔。潭州城是一座歷史極其悠久的古城,建了拆、拆了又建,就算是當地居民,也不知到底經過了多少次修繕。

  如今的城牆,是前朝在萬曆年間的一場大地震後重修,乃是全石砌築而成,輪廓猶如一尾鯉魚。

  九日山位於泉州西郊,最近一處的城門名為靖清門,門上建有鼓樓,因泉州是韃子朝廷對外通商的重要口岸,在此地駐守的也不是尋常差役,而是清一色的旗軍精銳。

  於星魁帶著人來到城門下時,才只響了二更鼓,尚未到子時,結果城門上頭已是黑漆漆的一片,負責守衛的韃子兵們早不見了蹤影。

  他閉上雙眼,聚精會神,耳垂輕輕顫動,藉助又有精進的內煉修為,於深夜中聽到城

  牆後方隱約有鼾聲響起,心道這群韃子兵還算盡忠職守,至少是窩在城牆後頭睡覺,而不是直接跑回了營房。

  於星魁走上前,衝著那嵌著銅釘的厚實城門連拍幾下,只是稍用了些勁力,便在那門上留下幾個清晰掌印。

  同時,他以極不客氣的聲音大叫道:「開門,快開門!他奶奶的人呢,都死了不成?」

  一改以往的沉著淡定,此刻於星魁的口音就十分蠻橫,盛氣凌人的姿態令後頭的楊素秋有些奇怪,仔細一想又明白了,對於城牆上的那些韃子兵,表現得越客氣反而越容易引起對方的疑慮。

  果然,城牆上方很快有了動靜,先是有人小聲罵了幾句,然後鼓樓上方就亮起了幾盞燈籠,一個頭戴紅纓帽的腦袋從城牆後頭探了出來,面色鄭重。

  「是誰在下頭叫門?」

  「瞎了你的狗眼!」於星魁在下頭罵道:「沒見是少爺受傷了要回城麼?怎么半天才出來答話!是不是跑去哪裡躲懶了?還不快將城門打開!」

  那守城頭目模樣的韃子兵被一通謾罵,不僅不惱,反而面上露出了卑微的笑。這時錢伯安在旁舉起火把,照亮了那韃子少爺的面容,韃子兵見其一張臉上毫無血色,嚇得驚呼出聲。

  「真是少爺!快,快開城門!」

  城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過不了多久,城門便被一隊韃子兵跑來開啟,他們在兩側列隊,衝著於星魁一行人點頭哈腰,目光偷瞟著那韃子少爺,又從楊素秋的面容上掠過,心道少爺的目光果然了得,這漢女長得實在可人、身段也凹凸有致。

  就是今夜帶隊的那人,口音的確陌生了些,罵人的時候還挺客氣,莫非是將軍府里新請來的教頭?

  「我說————」韃子兵的頭目,很自來熟地湊到於星魁的跟前,小聲道:「少爺這是怎麼了?是哪個地方受了傷,我認得一個西洋郎中,是否要將他叫來給少爺看看?」

  在這半夜時分叫開城門,少爺的傷勢顯然不輕,此刻若能留下個好印象,日後說不定便能出頭,也就能從這守城門的苦差之中解脫。

  他真是太想進步了。

  「你小子倒是腦筋靈活。」

  於星魁只是笑著伸手,往那韃子兵的腦袋上一拍,咯嘣一聲,便將那顆大好頭顱打得西瓜般爆開,紅白混雜的血跡飛濺到周圍幾人的臉上。

  在這突然的變化下,一眾韃子兵還未回過神來,又被於星魁一手揪住一個,將兩人撞在一起成了肉餅。

  狹窄的城門洞裡,幾乎沒有躲閃逃避的空間,剛才還打著瞌睡的韃子兵如何能是於星魁的對手,三下五除二便被盡數放倒,便連一具完整屍首也未能保全。

  錢伯安拉住受驚的馬兒,小聲安撫,而那韃子少爺的褲管,則有幾滴混雜著血液的騷臭液體滴落,同樣嚇得渾身發抖,幾乎背過氣去。

  於星魁的臉上也沾染了幾點血跡,面上的淺笑仍未散去,在蒼白的月光下更顯可怖。

  「————前頭引路,嘴巴給我關嚴了,否則現在就宰了你。」

  見到他那生撕活人、有若神魔般的手段,已經物理意義上沒種的韃子少爺,又哪裡敢有半點抗衡的心思,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只哆哆嗦嗦地用手指著前方路徑,帶著眾人往潭州將軍府所在的內城前去。

  內城同樣設卡落鑰,還布置了拒馬,在此駐守的官兵也更精銳了些,至少不再偷偷打瞌睡,而是明火執仗地在那站崗。畢竟內城中的都是他們自己的親眷與家產,自然上心。

  而這回甚至不用於星魁出言喊話,遠遠地見到那韃子少爺後,立即便有一隊人馬主動迎了出來,又被於星魁暴起發難,片刻之間連殺十餘人,輕易地奪下城門。

  有這麼一張肉票,正是於星魁最好的通行證。

  在前往潭州將軍府的路上,沿途一切與他遭遇的人,沒有半個能跑回去報信的,無論是否有修為在身,都被當場格殺。

  縱使得了貝葉經上的修為,藉助燭龍之靈有了金剛般若的覺悟,但在於星魁的身上,並沒有任何佛菩薩的慈悲為懷,唯有除惡務盡的金剛怒目。

  沿途走來,城內百姓的民居大多破敗低矮,唯有這內城的旗人府邸,卻是一個賽一個的奢華大氣,整座城的百姓仿佛是只為了這內城的一小撮人而活,哪個有骨氣的男兒見到此景,心中不會生出火氣?

  佛說因果報應、業力輪轉,那於星魁今夜便是這潭州內城的報應,有若魔星下凡的他殺得性起,最後也懶得繼續騙開城門,舉起潭州將軍府門前、高達六百斤重的石獅子,便將那一扇大門給砸得稀爛,拔出鋼鞭便沖了進去。

  護院的家丁們聞訊趕來,拿著鳥銃火槍還來不及響,便被於星魁抬手一輪飛石奪去了性命。

  殺完人後,於星魁眼也不眨,淡定道:「小十三。」

  楊素秋懷中的小十三一個激靈,畏懼中又帶著幾分激動,舉起爪子道:「主人,我在!」

  於星魁擦去臉上不知屬於誰的一道血跡,淡淡地道:「施展個障眼法,今天晚上,我要這府里連一隻鳥兒也飛不出去。」

  「是!」

  小十三不敢怠慢,掙扎著從楊素秋的懷裡跳下,隨即仰頭看向月亮,發出一陣忽高忽低的詭譎叫聲。

  只見潭州將軍府的上空,忽然有一陣黑霧涌動,將天上的明月遮住,在府中來回奔走報信的家丁們,忽然間,如同無頭蒼蠅般在原地打著轉,仿佛失去了辨別方向的能力。

  這其實便是所謂的「鬼打牆」,通過遮蔽某個地方的地氣運轉,進而令置身於內的人失去方向,同樣也是幻術的一種,以小十三的修為,已足夠將這潭州將軍府籠罩在內。

  「伯安兄,你與楊姑娘在此守護小十三做法。」

  「這韃子少爺就先交給我。」於星魁冷冷地道:「至於林法師,便與我一同去見見那潭州將軍吧。」

  期待已久的復仇終於開始,多日以來,一直顯得病懨懨的林師公,在此刻卻是滿面紅光,一副生氣十足的模樣,聞言大聲道了聲好,將靈刀拿在手中,拄著拐棍,興致勃勃地就跟上了於星魁,鬚髮皆張,眉眼間滿是狠厲。

  路上撞見的護院,沒有一人是於星魁的敵手。

  縱使是練過些功夫的,也在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龍象之力下飲恨,無一人能接下他的一拳。而那韃子少爺早已嚇得腿腳發軟,在半途的時候,便已經癱在地上,純粹是被繩索在地上拖著走。

  今夜大開殺戒,一路上血流成河,當於星魁來到後宅時,手裡的一根蟒紋鋼鞭已被血水染紅,前方是一道月牙形狀的拱門,門前豎著一面影壁,壁上繪製著梅蘭竹菊之類的常見彩繪,於寂靜中透露著難得的安寧。

  「?」

  於星魁的心頭忽然生出警兆,感受到前方有強烈殺機浮現,耳垂動了動,聽到一陣咔吧咔吧的聲響,於是不假思索地扯動那肥豬般的韃子少爺,將其先擋在身前,又用自身護住瘦弱的林師公,帶著他朝邊上躲去。

  才剛動作,只聽得炒豆子般的密集槍聲響起,如雨般的槍子先是打碎了那面影壁,又將於星魁擋在身前的韃子少爺掃成一團血霧,剩餘的槍子則追向於星魁,有幾顆與閃著金光的表皮激烈碰撞,在響亮的金鐵聲中,爆出道道火花。

  遠處,一台兩側是車輪,有著六支槍管、如同怪物一般的格林快炮,正伴隨著射手不斷轉動的曲柄,猛烈地噴吐著火舌,追著於星魁逃竄的背影瘋狂掃射。

  在大約十幾息後,槍聲才在清脆的卡殼聲里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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