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姐弟對打
姜逢辰扶著姜嶼回到車上,一路無言。
回到嶼行居後,她翻出醫藥箱,單膝跪在姜嶼面前,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褲腿卷上去。
腳踝腫了一塊,擦破的皮肉滲著血絲,在暖黃的燈光下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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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逢辰的指尖頓了一下,蘸了藥膏,輕輕塗上去,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
「媽媽,」她的嗓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委屈,「頌時…他現在就是這樣,您別往心裡去。」
姜嶼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女兒的發頂,那縷墨色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沒往心裡去,」姜嶼的聲音很輕,她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時時不信我,也正常。」
話是這般說,哪怕做了無數次的心理準備。
她怎麼也沒想到,她那溫柔懂事的兒子,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會指著她的臉罵騙子,會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宿主…」250察覺到自己宿主的情緒很差,想要說些什麼。
「我沒事,」姜嶼默默回它,卻又是無奈,「我只是…再需要一點時間接受。」
「接受我的兒子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她收回思緒,看向眼前的女兒。
「也接受我的女兒…確實隱藏得很好。」
讓她親眼看見了,她的弟弟選擇了一條怎樣可能辱沒家風的路。
讓她親耳聽見了,她的弟弟為了一個人,能有多放低尊嚴。
更讓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弟弟這十二年來的變化有多大!
250的代碼在不停地閃爍,它怎麼覺得宿主和它想的東西不太一眼?
人類的感情……比最複雜的代碼還難懂。
姜逢辰察覺到母親的目光,卻並沒有抬頭,手上的動作沒停,但睫毛顫了顫。
她確實想讓母親了解現在的姜頌時。
但是!卻怎麼也沒想到那廢物會傷了媽媽!
早知這般,她便不該邀請媽媽去。
她垂下眼,把湧上來的情緒壓回去,又挖了一坨藥膏,仔仔細細地塗在傷口上。
「好了,」她收起藥箱,站起身,看向姜嶼的目光里只剩下了溫柔,「媽媽,這兩天少走路,過兩天就好了。」
姜嶼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樑:「嗯,謝謝我們辰辰給媽媽擦藥啊。」
「媽媽!」姜逢辰臉頰有些泛紅,「這是…我應該做的。」
姜嶼失笑,卻安慰她:「別擔心,媽媽沒事。你明天不是還要出差嗎?早早回去休息吧。」
姜逢辰眼眸彎彎:「嗯,媽媽您也早早睡。」
她關上姜嶼的臥室門,在門口站了幾秒,而後沒有任何猶豫走向自己房間的衣帽間。
換了一身黑色的運動裝,走向停車場。
斷魂峽谷。
月光把整條賽道照得慘白,像一條蜿蜒的巨蟒盤踞在山間。
一模一樣的兩輛車並排停在起點。
銀灰色的車身,改裝過的引擎,連輪胎都是同一款。
駕駛座上坐的兩人,面容一模一樣,只一個鼻樑上有一顆小痣。
兩人的臉色一樣鐵青。
沒有裁判,也沒有發令槍,更沒有什麼觀眾。
兩人甚至不需要對視,引擎轟鳴,兩輛車同時彈射出去。
銀灰色的車影在月光下交錯、重疊、分離,像兩隻纏鬥的鷹。
第一個彎道,姜逢辰領先了半個車身。
第二個彎道,姜頌時咬住她的車尾,幾乎要貼上。
第三個彎道,姜逢辰猛地打方向盤,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車身擦著護欄過去,火花四濺。
姜頌時沒有退讓,油門踩到底,兩輛車並排衝過直道。
……
終點線前,姜逢辰以一個車身的優勢率先衝線。
只有一秒之差!
車停在終點,引擎還在低吼,像兩頭不肯服輸的野獸。
兩道身影幾乎是同時開門、下車、摘下頭盔。
月光落在兩人身上,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冷。
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一句話,同時轉身,往峽谷旁邊那棟灰白色的建築走去。
斷魂峽谷這幾年在姜逢辰的手下又擴建了,在賽道旁邊,多了一個地下拳場。
入口很隱蔽,藏在休息區的後面,除了專人介紹,誰也進不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一路的沉默,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燈光昏暗,經過一條長長的向下樓梯,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汗水的味道。
負責人看見那兩道無比熟悉的身影,微微躬身:「辰總,二公子。」
姜逢辰點了點頭:「去忙吧,不用管我們。」
「是。」負責人擦去額頭上的冷汗,這二位又…怎麼了?
包間不大,四面都是軟包,絕對隔音,中間擺著一個簡易的拳台。
姜逢辰把外套脫了,隨手扔在角落,沒有拿任何護具和繃帶,走上台。
身後的姜頌時也是一樣。
幾乎在姜頌時剛踏上拳台,姜逢辰一拳直直砸在姜頌時的肩膀上!
姜頌時悶哼一聲,沒有躲,反手一拳揮過去,擦著姜逢辰的下頜。
「姜逢辰,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姜頌時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開,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一個騙子,值得你這樣?!」
姜逢辰沒有回答,又是一拳,砸在他胸口。
「是你不該傷她。」
聲音很平,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姜頌時被這一拳打得後退半步,嘴角滲出血絲,但他笑了,那笑容邪氣肆意。
「我不該傷她?」他猛地撲上來,一拳砸在姜逢辰的腹部,「她一個頂著媽媽臉的騙子!你還護著她?!」
姜逢辰吃痛,微微彎腰,一拳回敬過去,砸在姜頌時的臉頰上。
「呵!蠢貨。」
「你還想說她是媽媽嗎?!」姜頌時的眼眶紅了,聲音嘶啞,「十二年了!整整十二年了!當時沒有找到媽媽,你真的以為她真的…真的還活著嗎?!」
他的拳頭沒有章法,一下一下砸過來,更像是在發泄。
「我們都一直在找她!誰也沒有找到,父親甚至現在還在外面。」
「你難道讓我相信她自己回來了嗎?!」
姜逢辰沒有躲,硬生生接了幾拳,嘴角溢出血來。
她猛地揪住姜頌時的衣領,把他摔在地上,騎上去,拳頭懸在半空。
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在姜逢辰臉上。
帶著點淤青的臉龐慘白,瑞鳳眸猩紅,眼白泛著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