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用不著你關心
「媽媽！」
姜頌時下意識地打斷她，耳尖卻是一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一路從耳廓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我！我和夏喬就是朋友，我…我和…」
他的聲音卡殼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說，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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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嶼眼底浮起一點很淡的笑意，她並沒有過多追問，只是道：「時時，喜歡一個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更何況，你的喜歡並沒有給她造成困擾，不是嗎？」
這很奇怪。
250的信息里顯示時時是為了溫顏一頭扎進娛樂圈的戀愛腦。
辰辰想讓自己了解的也是一個…戀愛腦時時。
可這些時日相處下來，尤其是在與姜頌時同居這段時間，她並沒有這種感覺。
握瑜府的畫室是時時最常待的地方，她並沒有進去過，但從他和江越的聊天裡多少知道，時時多是在畫溫顏。
很顯然，溫顏並不想談戀愛，更不想結婚。
生在溫家那樣的家族，又沒有寧肯撕下一層皮也要帶著孩子逃離溫家的母親，她自己更是沒有能力離開溫家，她所能做的也只有不斷提升自己，以求在未來與溫家的「談判」之時，獲取更大的利益。
如果形容時時對溫顏的感情，大概是…暗戀？
還是那種只送資源，不去過多打擾的暗戀。
完全達不到那種令人厭惡的戀愛腦或者是偏執的程度。
可250給的資料不應該會有錯，辰辰也有自己的判斷，更不會隨意評價一個人，也不會隨意評論自己的弟弟，畢竟辰辰小時候一直都叫時時「笨蛋」。
從「笨蛋」改為「戀愛腦」，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辰辰覺得離譜的事情。
如果溫顏暗示甚至是許諾了時時什麼……
姜嶼眼眸深了深，應該不會……
但，時時如果真的是所謂「戀愛腦」，就不一定了。
姜頌時垂下眼眸，姜逢辰也還沒有告訴媽媽那些事，他……
沉寂了多時的250再次冒泡：「宿主，您要是想知道您兒子以前都做了些什麼事，我可以幫您查的…就是可能需要的積分有點兒多…」
姜嶼這些年自己都記不清自己去了多少小世界，做了多少任務，拿到了多少積分。
一點積分她自然不放在心上，但是…這是時時的隱私。
「不了。」她拒絕了250。
她還是不希望從一頁頁冰冷的數據里了解孩子們。
250也沒有過多勸阻，只是默默退下。
「媽媽…」姜頌時仰著頭去看她，聲音依舊是沙啞的，「如果…如果我做了一些…讓姜…姐姐她們覺得很…很匪夷所思甚至是離譜的事情，您會不會覺得我很…很可笑。」
「不會。」姜嶼沒有絲毫猶豫。
「時時，」她對上他還蒙著一層薄霧的眼眸，語氣緩了下來，「你和辰辰是雙生子，但是你們兩人也都是單獨的一個個體。」
「她所認為錯的事情，你可能並不會這般認為，這很正常。」
「我也如此，世界上大多的事情並不是非黑即白。但你要問清楚你自己，你認為你所做的是對還是錯，明白嗎？」
姜頌時輕輕點頭，眼眸深處仍是一團亂麻。
姜嶼輕輕地撫摸著兒子的發頂，幾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辰辰自幼便太過聰慧，太過獨立。
時時作為她的雙生弟弟，也習慣了所有的事情都聽辰辰的，一切安排都跟著辰辰來。
被思念的辰辰本人，此時正坐在棋房的軟榻上。
修長如玉的手指把玩著幾枚白玉棋子，指腹微微泛紅，與那幾抹玉色相映成趣。
不遠處靠在椅子上的姜知行也是手裡摩挲著幾枚黑玉棋子。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一張好好的棋盤，卻完全沒有要下棋的意思。
沉默在棋房裡堆得很厚，厚到能聽見窗外夜風擦過竹葉的聲音。
姜嶼不在，姜逢辰眉宇間的煩躁完全不加掩飾。
「頌時是你邀請回來的吧？」姜知行的聲音忽然響起，清凌凌的，像一顆棋子落在空棋盤上。
姜逢辰握著棋子的手重了幾分，嘴上懶洋洋地道：「嗯，他本來就說要回來住，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而且這也是媽媽所希望的。」
她的目光落在眉宇間多少能看出些煩躁的父親身上，「畢竟媽媽對我們…可沒有對您這麼有耐心啊。」
她看得出來，媽媽是生氣的，但不知是什麼原因，並沒有發作。
她很期待。
姜知行點頭又搖頭，他將手裡的黑玉棋子一顆一顆放回棋簍，墨玉撞擊竹底，叮咚作響。
他同樣察覺得到這些，也正因為如此，那種感覺才更折磨人。
如同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懸在他的頭頂，不知何時會迎來審判。
她們倆之間的事，姜逢辰也不想知道，她隨手把棋子扔到棋簍里，轉而捏起香囊，放在鼻尖，嗅著裡面安神的藥草與單單的紫奇楠木氣息。
卻仍是如何都平靜不下來。
蜀錦祥雲紋的香囊，還有那走線……
姜知行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姜嶼的繡工，以及…姜逢辰過度興奮的情緒。
他的目光在她攥緊香囊的手上停了一瞬，又下意識地關心她：「藥吃了嗎？」
「吃了，用不著你關心。」姜逢辰聽著他所謂「關心」的聲音，手裡揉搓香囊的力度越來越大，呼吸也急促了許多。
姜知行不意外她對自己的態度，微微斂眸，將眼底那點極淡的情緒蓋住，嗓音放得很輕：「去棲鳳庭吧，我會和你媽媽說，你臨時有事。」
姜逢辰聽後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收起香囊抬腳快速離開，甚至沒有回他一句話。
姜知行望著她離開的背影，丹鳳眸蒙上一層陰霾。
他也沒有在棋房多待，回到寢室的時候，姜嶼已經洗漱完，靠在軟榻上等他。
暖黃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樣的光景。
得知姜逢辰去棲鳳庭時，姜嶼臉上沒有多少驚訝，幾乎在姜逢辰離開的同時，250就告訴了她。
她知道女兒患有躁鬱症，也知道她在積極接受治療。
可她仍是忍不住的擔心，以她現在縮在世界的發展水平，雙相無法被根治。
但好在…箏箏也在努力幫助她。
所以在姜知行告訴她的時候，她只是僵硬地點了點頭，嘴角抿成一條極淺的線。
「姐姐。」姜知行握著她的手，輕聲喚她，暖意逐漸衝散了她眉間的憂愁，也消散了她臉上略有的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