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帶姜氏來見孤


  書房。

  關山將長寧宮偏殿發生的情況一一告知太子。

  太子聽完,心道果然。

  姜氏叫吳太醫來,就單只為了送一封信,她根本沒有任何不適,畢竟今日連平安脈都沒診。

  

  他再次拿起桌上的信,眼帶思索。

  這封信,定有問題。

  很好,姜家和姜氏在他眼皮子底下使這樣的計謀。

  「姜家那邊可查出什麼了?」太子問。

  關山搖頭,「回殿下,姜尚書那邊倒沒查出什麼,不過……」

  「姜家大小姐那邊似乎有些問題。」

  「哦?」太子抬眸。

  他自然記得姜寧。

  最開始皇后給他選側妃時,是選了一批人,姜家只是其中之一。

  而姜家當時入選的並不是姜盈盈,而是姜家嫡長女姜寧。

  只是在選秀時,姜寧忽然毀了臉,不敢隱瞞,匆忙上報。

  當時整個太醫院,乃至於京城大半的大夫都去姜家為姜寧看過臉。

  確定毀容,再無治癒可能。

  自那之後,姜寧時刻臉上覆著面紗。

  前些時日,箏箏還破例讓姜寧入宮陪伴姜盈盈來著。

  「姜大小姐院中日日都有各種藥味,似乎……是在治臉上的傷,且頗有成效。」

  太子擰眉,「不是說治不好嗎?」

  當初姜寧的臉被診斷治不好之後,姜家便換了人,從姜寧換成了姜盈盈。

  當然,選秀的事從來都是皇后一廂情願,他一直都是拒絕的。

  直到姜盈盈求到他與燕箏面前。

  他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姜盈盈哭的梨花帶雨,哭著說她在姜家過的不好,身為庶女,沒有容身之地。

  求他和箏箏給她一條活路。

  並且發誓承諾入東宮之後一定安分守己,絕不與箏箏爭寵。

  當時皇后逼的實在急。

  燕箏對此事雖不太贊同,但還是被他說服,看在姜盈盈實在可憐的份兒,默許了此事。

  想到這,太子唇瓣抿緊。

  姜盈盈做的那些事,可跟「安分守己」沒什麼關係。

  他從前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畢竟姜盈盈實在愛慕他,而他也……

  但現在跳出來想想,姜盈盈分明就是衝著他來的。

  姜氏入宮之後,姜尚書對她也算關心,如今更能寫這樣的表達關切的信。

  哪有半點被欺負的樣子?

  姜盈盈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

  許久之後,太子才道:「先盯著,若有不對勁的,再來稟報。」

  無論如何,姜氏腹中懷著他的孩子,一切……都等生產之後再說。

  「是。」

  說完姜盈盈的事,關山才說起別的事,「殿下,方才屬下回來時,遇到明王殿下的人了。」

  「何事?」

  這幾日趙珵倒是聽話,沒再來東宮,將老三老四的目光吸引過來。

  「明王殿下的人說,殿下臉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想來看望殿下。」

  「這幾日,三皇子一直各種為難王爺,明華殿那邊,日子不大好過。」

  「陛下已經下旨,王爺暫且休養,不必再去朝堂。」

  趙珵雖是王爺,但實則無權無勢,不似三皇子,雖被打了,但生母陳貴妃正得盛寵,這幾日沒少在皇帝面前吹枕邊風。

  不知陳貴妃提及了什麼,竟真讓皇帝動了怒。

  這話說的好聽是休養,但休養多久卻是個問題。

  太子表情淡漠,道:「這次的事,是明王衝動了,既然父皇下了令,那就讓他好好休養吧。」

  頓了頓,太子又說:「你選些東西,私下送去明華殿,此事不必聲張。」

  他當時是讓趙珵去是做點事,轉移一下三皇子四皇子的注意力。

  但他也沒想到,趙珵竟如此莽撞,直接當眾打了三皇子。

  他的要求的確做到了,但這事鬧的太大,連他都不得不避嫌,擔心會被牽連。

  趙珵……腦子實在有些一根筋。

  如今趙珵不必上朝,也破壞了他後續的計劃。

  且先冷著吧。

  他的腿休養了一個多月,傷口已經癒合,如今只等骨頭慢慢恢復,馬上就是年關,待過了年再說。

  說完趙珵,太子又問:「王家那邊還沒消息?」

  這很不對勁。

  不管抓走王舅父的人是想扳倒王家,還是藉此針對他,亦或者想從中得到利益,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都該有下一步的動作才是。

  但完全沒有。

  如今的一切,就仿佛是王舅父自己帶著帳本失蹤了一般。

  這沒有讓太子放心,反而讓他更警惕不安。

  這幕後之人,必是圖謀甚大,這才如此行事。

  太子斟酌片刻,對關山道:「叫人盯著王家周圍,各處衙門,還有父皇那邊……」

  「若有蛛絲馬跡,即刻阻攔。」

  「另,準備一份王家的證據,若事不可為……當斷則斷。」

  他要的是保全自己。

  若實在不行……王家也可捨棄,但他必須做好切割。

  關山領會了太子的意思很快離開。

  太子獨自一人坐在書房內,表情變幻不定,最後變為堅定。

  這件事本就是王家有錯在先,他沒有親自檢舉到父皇面前,已是格外開恩。

  剩下的,看王家自己的命數。

  太子低頭,繼續處理手中政務,待看到一份奏摺之後,他眉眼舒展開來,合上奏摺之後,太子操縱輪椅往少陽宮偏殿的方向而去。

  燕箏剛聽寒月稟報完長寧宮的事,就聽外面傳來宮女的聲音,「殿下。」

  是太子來了。

  燕箏和寒月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沒再說話。

  寒月扶著燕箏起身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太子剛好到門口。

  「殿下。」燕箏行禮。

  太子面帶和煦的微笑,聲音溫和,「箏箏,你好好歇著便是,不必出來迎孤。」

  「這話說過很多次了,你我夫妻,私下都隨你性子。」

  從前燕箏可不是這麼循規蹈矩的人。

  燕箏面帶微笑,「殿下,禮不可廢。」

  太子一臉無奈的搖頭,仿佛拿燕箏完全沒辦法,「你啊。」

  燕箏抿唇笑了笑,這才問:「殿下怎麼來了?政事忙完了嗎?」

  「沒有。」太子說:「但就想來看看你。」

  來了來了,反胃的感覺又來了!

  燕箏低下頭,笑而不語。

  但這一幕落在太子眼裡,那就是燕箏害羞了。

  他拉住燕箏的手,道:「如今已經六個月了,太醫說,你的孕相一直很好,每日除了歇著,也該適當走動。」

  「孤陪你走走。」

  太子並沒有跟燕箏商量的意思,儼然是在命令。

  「好。」燕箏點頭。

  燕箏是孕婦,自然是不能推輪椅的,她並肩走在太子身邊。

  已進了臘月,室外寒風凜冽,便是最暖和的下午也很凍人。

  昨日還下了雪,院中已經清掃,但花壇里,屋檐上還一片霜白。

  「箏箏。」太子略顯感慨的聲音響起,「看到雪,孤就想起從前在邊關的日子。」

  「待過些時日,孤定與你再去邊關看雪。」太子聲音溫和,話語裡滿是期待與篤定。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天的到來。

  「當真嗎?」燕箏聲音雀躍,一臉期待。

  她不覺得太子會無緣無故的與她提及這些,所以……不就是演戲嗎?

  「自然。」太子道:「到時候,帶上昭昭一起,孤親自教她騎馬。」

  「只帶你們,沒有旁的人。」

  太子的話說完,燕箏還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太子話里的「昭昭」是她腹中孩兒的小名。

  這個名字,不只趙珵不喜歡,她也不喜歡。

  所以在她心裡,從不認為她的孩子叫昭昭。

  「箏箏。」太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可好?」

  太子坐在輪椅上,高度比站著的燕箏要低,所以他沒看燕箏。

  他不喜歡仰頭看人,哪怕這個人是燕箏。

  「好。」燕箏收回思緒,回答了太子的話,「都聽殿下的。」

  「臨近年關,岳父給父皇上了奏報,奏報里說,最近北戎時常挑釁,岳父親自巡邊,打退了北戎諸多小隊。」

  「還生擒了北戎如今領兵的副將,軍中士氣大盛,想來父皇得知此事定會開懷,邊關百姓亦可過個安穩的年。」

  聽太子說到這,燕箏一下就明白了太子此刻來與她說先前那些話的目的。

  因為父親打了勝仗。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太子方才的話。

  陛下的開懷,在百姓的安穩之前。從前的太子,只會為百姓的安穩而開心。

  「父親可有受傷?」燕箏關切詢問,「也不知上次送的年禮和信到何處了,最近也不曾收到爹娘的信。」

  太子握住燕箏的手,輕聲安慰,「箏箏,奏報中怎會寫這些?」

  「但岳父大人的身手你也知道,岳父神勇無雙,想來定是安然無恙。你如今懷著身孕,切不可過於憂思。」

  「孤將此事告訴你,原是想讓你開懷,若你因此擔憂,倒是孤的不是。下次再有這些事,孤就……」

  「殿下。」燕箏嗔他一眼,「下次再有這些事,殿下也不可瞞著我。」

  「好。」太子笑著捏了捏燕箏的手,「手涼了,外面太冷,還是回去吧。」

  回到少陽宮偏殿,太子又與燕箏說了幾句話,便再次回了書房處理政事。

  「太子妃!」

  太子離開之後,寒月才歡喜的撲上前,「將軍真厲害!」

  「爹就是最厲害的。」燕箏語氣驕傲。

  這件事她並不很驚訝,畢竟前世也有此事。

  太子今日的示好和體貼,正因為此。

  前世也發生過。

  前世的這時候,姜盈盈的孕期與她如今一樣,姜盈盈已經設計她「害」過姜盈盈與腹中孩子幾次。

  那時她已被皇后下令禁足,太子默許。

  邊關傳來捷報之後,太子又親自來看了她,並表示了他的為難。

  那時的她根本聽不下去,一門心思的只想跟許久不見的太子陳述她的委屈和無辜。

  太子不信。

  最後他們不歡而散。

  而如今……一切都已經徹底改變了,她再也不會是前世那個,愚蠢的,被人算計的燕箏。

  因著邊關之事,接下來幾日太子對她,應會更好。

  「寒月。」燕箏道:「這幾日太子做的事,都傳到姜盈盈耳朵里去。」

  姜盈盈可不能安分了。

  正如燕箏所預料的一樣,接下來幾日太子對她格外體貼。

  不僅如此,皇帝那邊也送來賞賜,說是關懷她與腹中孩兒。

  這些傳到姜盈盈耳中,對她來說自然又是一場刺激!

  她生氣的不是太子對姜盈盈好。

  而是她總覺得,有什麼屬於她的東西被搶走了!她覺得,太子應該對她最好才是。

  這種冥冥之中的感覺,讓她倍感煎熬。

  再加上姜家這幾日還是沒任何消息傳來,姜盈盈便是再遲鈍,也心知姜家那邊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不過這幾日她也沒閒著,她終於想到了辦法。

  她雖被太子下令禁足,但她還有旁人可尋。

  從坤寧宮的宮女來了長寧宮之後,姜盈盈對她們都十分客氣。

  這幾日更是各種表達了對紫蘇的重視和親近。

  「問秋。」姜盈盈道:「傳紫蘇來,本宮有事吩咐。」

  紫蘇很快進門,「側妃娘娘。」

  「紫蘇姐姐。」姜盈盈聲音很甜,「這些時日,你辛苦了。」

  她說話時,拉著紫蘇的手,將手腕上的桌子滑到紫蘇手腕。

  紫蘇連忙推拒,「側妃,這使不得。」

  「紫蘇姐姐。」姜盈盈按住她的手,堅定拒絕,「沒什麼使不得的,紫蘇姐姐這些時日照顧本宮辛苦,只是一點心意而已。」

  「紫蘇姐姐萬不要拒絕。」

  兩人對視。

  姜盈盈道:「這些時日,本宮一直禁足在長寧宮,也委屈了紫蘇姐姐。」

  「本宮倒是沒什麼,只是本宮腹中孩兒許是年幼黏人,總是思念殿下……」

  姜盈盈輕輕嘆息一聲。

  紫蘇明白了,姜側妃這是想讓她在皇后面前為她說話,讓姜側妃能見到太子殿下。

  「娘娘寬心,小主子想念殿下是理所當然。」她會轉達,但成與不成,全看皇后娘娘的心意。

  紫蘇回到坤寧宮向皇后匯報姜盈盈近況的時候,便隱晦的提及此事。

  皇后如今正為王家的事心煩,再加上太子的態度……她哪有那麼多心思管?

  直接道:「讓她安分些。」

  孩子方才一個多月,就思念父親,當真是張口就來!

  紫蘇心神一凜,不敢再多言,立刻應是。

  但姜盈盈這一番話,不僅傳到了皇后耳中,一直盯著長寧宮的太子也知道了。

  太子聽關山說完,轉而詢問:「姜家那邊還是沒查出什麼?」

  「是。」關山點頭。

  太子沉默片刻,吩咐關山,「帶姜氏來見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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