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給太子回禮
「可。」太子自然不會拒絕,姜盈盈能這麼說,表明了對他全然的信任。
他道:「你讓人將信送給關山即可,他會送去姜家。」
上次他讓關山調查過姜家,但姜家除了那一時的僭越之外,並無其他動作。
再加上還有姜盈盈在,太子如今又正是用人之際,他心裡還是信任姜家的。
「好。」姜盈盈展顏一笑,滿目信賴,「殿下真好。」
太子拍了拍姜盈盈的手,示意關山帶他離開,他最近是真的有很多事要忙。
姜盈盈看著太子的背影離開,轉身回了殿內寫信。
她最近給姜家的信,送出去如石沉大海,但沒關係,太子的人替她送信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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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姜家會再次聯繫她。
燕箏臨盆在即,她如今能倚仗能利用的,唯有姜家。
太子是真的很忙。
他養傷以及禁足這些時日,雖然不是真的遠離朝堂,不過問政事。但沒那麼著急的事,就沒有事無巨細的呈送到他面前。
如今也堆積了不少。
而最要緊的,還是他的腿。
皇帝昨日的話已經表明了態度,若他的腿沒治好……那他想要再得到重要,幾乎不可能。
所以太子很急。
但急也沒用。
接下來幾日,太子一連見了無數個大夫,卻沒有一個好消息。
隨著時間的流逝,儘管太醫們在努力的治療他的腿,他的傷口也在逐漸癒合,但他內里的骨頭……因為連續三次受傷,已經沒辦法連接在一起。
中間出現了一節明顯的距離。
就算外面恢復好了,也會給他留下永久性的後遺症。
比如,變成跛子。
嚴重些,便是無法站立,需要藉助拐杖等。
這些時日,太子越聽這些人說,心情便愈發暴躁不安。
這樣的後果,是他絕對絕對無法接受的!
太子變成殘廢?
只怕老三老四要放煙花慶祝。
太子動怒,關山這幾日伺候的愈發小心,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被遷怒。
饒是如此,太子的脾氣還是愈發暴躁,關山沒少被訓斥。
唯有青梧宮。
只有在青梧宮,太子才覺得輕鬆許多,也只有在青梧宮,太子才能睡個好覺。
所以這幾日,他更多的時間都呆在了青梧宮。
這日午時。
姜盈盈哄著太子睡下之後,問水悄悄遞給她一封信,「夫人,姜家的信。」
來了。
姜盈盈眼底閃過一抹譏誚。
她前些時日鬆了那麼多封信,姜家理都不理,如今才讓太子的人送了一次,姜家的信就來了。
她接過信,拆開仔細看了起來。
隨後,她走到書桌邊寫了回信,封好之後遞給問水,「送去姜家。」
問水接過之後,姜盈盈才問:「少陽宮那邊,可有調查出什麼?」
她問的自然是她懷疑太子妃給太子下藥的事。
問水搖頭,「夫人,少陽宮那邊的人都很謹慎,奴婢打聽到的消息不多,目前並沒有發現什麼。」
打探不到是正常的,姜盈盈也不著急,只道:「繼續打探。」
問水離開之後,姜盈盈走到殿外,看向了一直守在殿外的關山。
關山的額頭上有一個紅色傷痕。
像是被什麼砸破了一般,但他並沒有處理。
關山身為太子近衛,能讓他傷的這麼輕卻又不處理的……只怕是太子所為。
而這幾日太子愈發暴躁,在姜盈盈面前也沒少發脾氣,姜盈盈才會有此猜測。
關山並未太在意姜盈盈,直到姜盈盈在他面前站定,「關山大哥。」
關山心頭一驚,立刻垂下頭,態度十分恭敬,「姜夫人還請收回稱呼,屬下萬不敢當!」
他幾條命啊?敢讓太子殿下的寵妃喊他大哥。
姜盈盈原本還想套套近乎,但看關山那惶恐至極的樣子,便也將這想法收了回去。
她再說下去,關山怕是要直接跪下。
姜盈盈索性直入主題,從袖子裡取出一個瓷盒,遞到關山面前。
她伸手指了指關山的額頭,「擦擦吧。」
關山沒想到姜夫人找他竟是為了此事,「多謝夫人好意,但不必……」
「殿下那邊,我會去說。」姜盈盈嗓音溫和,打斷關山的話,「你是殿下身邊的人,亦代表了殿下的顏面。」
「面上有傷,總是不好的。」
聽到這話,關山心動了。
尤其是姜盈盈那句,她會勸太子的話。
關山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今能安撫殿下情緒的,只有眼前人。
「拿著。」姜盈盈再次出聲,「還是說,你要我勸殿下親自送藥給你嗎?」
關山哪敢?
他接過藥盒,「多謝姜夫人。」
姜盈盈沖關山粲然一笑,這才轉身進了內室。
關山是太子最信任的人,她早就想找機會接近,只是從前沒什麼機會。
現在,就是很不錯的機會。
太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整日呆在青梧宮,用姜盈盈來撫慰情緒時,也有人在替他陪著燕箏。
如此熱心的人,自然是趙珵。
趙珵和燕箏都知曉太子的近況和行蹤,也不知是不是因著這緣故,趙珵愈發囂張。
呆在少陽宮的時間變得很長。
頗有些牛皮糖的性子,燕箏趕人他也不帶走的。
唯有江芷晴來時,趙珵會避讓。
也是因此,幾日過去,趙珵心裡對江芷晴多少有了點意見。
江芷晴難道就沒有自己的住處嗎?
江芷晴和他家箏箏不該是競爭關係嗎?畢竟也算情敵。
江芷晴根本就不知道背後已經有人暗中對她「不滿」,她還因為燕箏這幾日對她更熱情而開心。
燕箏是覺得,她與趙珵呆在一處,總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又攆不走趙珵。
索性多留江芷晴待會兒。
不過燕箏也能清楚感覺到,每次趙珵給她肚子裡小傢伙念書的時候,小傢伙都格外活躍。
這也是燕箏沒有強行趕走趙珵的緣故。
到底是親父子,這也是為數不多的,燕箏能讓腹中孩兒感受到父愛的機會。
畢竟出生之後,燕箏會絕對減少兩人的接觸。
那時的趙珵,只能是叔父。
送走江芷晴,燕箏被寒月扶著進了內室休息。
她剛進門,就對上趙珵幽怨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燕箏是什麼始亂終棄的人一般。
寒月很識趣的退出了屋內,順手帶上了房門,然後安靜侯在門外。
屋內只剩燕箏和趙珵兩人。
燕箏被趙珵的眼神看的心裡毛毛的,索性略沉了臉,輕咳一聲,道:「王爺該回去了。」
趙珵看了燕箏一眼,眼神愈發幽怨。
他比燕箏以為的,更了解她。
所以他明白燕箏為何會做此姿態。
在眼神幽幽的看了燕箏一眼之後,趙珵沒有爭辯,而是拿起是一邊的書卷,翻到昨日的位置,繼續念書。
「靈犀」既然能給他回應,說明能聽到聲音,那他自然要多說說話,跟靈犀好好交流感情。
最要緊的是,他很享受這樣的相處。
趙珵這算是服軟。
燕箏便也沒再催促,反正她催了也沒用。
自從月份大了之後,燕箏的睡眠時間愈發碎片,時常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便會因各種原因醒來。
而且肚子大了之後,燕箏無法平躺入睡,只能側著身子睡覺,還時常覺得難受。
因此,燕箏白日裡也很容易犯困。
正如此刻,她聽著趙珵低沉溫和的聲音,沒多久便側躺在軟榻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趙珵雖在念書,但視線一直跟隨著燕箏。
他清楚看到燕箏眉宇間的疲倦,也知道她懷孕的艱難,他的聲音放緩了些,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這次也沒有例外,燕箏沒睡多久便醒了。
但她這次,察覺到了情況的不對。
有人在按摩她的小腿。
這個月來,她的小腿因為懷孕而變得浮腫,睡覺之後偶爾會抽筋,讓她很難受。
此刻罕見的很舒服。
是……趙珵。
燕箏很快確認了這人的身份。
寒月的手沒這麼大。
趙珵的力氣恰到好處,極其有效的舒緩了燕箏的不適。
燕箏都不知道趙珵是怎麼知道她小腿不適的,她從未與趙珵提過她的任何不適。
不過,此刻的情況讓她心裡尷尬的同時還陷入了兩難。
她,要不要醒?
不過很快,燕箏還是睜開了眼,她收回小腿。
趙珵便也收了手。
「這樣的事,不必王爺親自動手。」燕箏指的自然是按摩的事。
這幾日,寒月也一直在為她按摩緩解不適。
「分內之事,甘之如飴。」
不知是不是已經確定心思都被燕箏知曉,趙珵如今在燕箏面前,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一點兒都沒再掩藏他的示好。
反正,他就是裝出不在意燕箏,不喜歡燕箏的樣子,燕箏也多半不會信。
那還裝什麼?
更何況,有些東西是藏不住的。
他如今對燕箏的在意和喜愛,已經是他將內心的想法壓制又壓制之後展露的。
只是冰山一角。
藏在內心的,更洶湧,更澎湃。
若連這一點都無法表現……他一定會瘋!
對他這話,燕箏權當沒聽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叩門的聲音,寒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太子妃,屬下有要事稟報。」
「進來。」燕箏對外道。
寒月很快進門,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下意識看了趙珵一眼。
看來是要緊事。
燕箏便也看向趙珵。
趙珵:「……」
他很識趣的起身,去了隔壁耳室。
他不聽,行了吧。
寒月這才湊到燕箏耳邊,低聲道:「太子妃,按照您的吩咐,屬下徹查了太子送來的那幾個穩婆。」
「發現其中有一個人,是姜家人安排的。」
寒月臉色很難看,她自然也與燕箏一樣,早就不信任太子。
但她萬萬沒想到,太子會容許這樣的事發生。
那姜家安排穩婆送到少陽宮還能是好心?
她不信。
畢竟那姜盈盈,可是早算計了自家太子妃數次!
燕箏聽到寒月的話,倒是不怎麼意外,甚至還覺得很合理。
她對太子,早就沒了一絲一毫的信任,太子送來的那些穩婆她本來就不會用,甚至那些人一入少陽宮便被軟禁在了住處。
在她生產前,她不會容許那些人踏出小院子半步。
至於調查一下,也就是隨口吩咐,順手為之。
穩婆里有姜家的人,燕箏反而更放心,這說明姜盈盈動手了。
就姜盈盈那樣的性子,若是一直都沒動靜,她反而還要擔心姜盈盈是不是有什麼大陰謀。
「太子妃……」寒月真的很生氣。
燕箏給了寒月一個安撫的眼神,「既然姜盈盈出手了,我也該回禮才是。」
「最近半個多月,殿下見了許多大夫都無進展,也是時候讓殿下知道他第三次受傷的緣由了。」
寒月眼前一亮,明白了燕箏的意思,「太子妃,屬下這就去辦!」
燕箏含笑點頭,「去吧。」
寒月剛離開,趙珵便從耳房走了出來,他倒是沒多問方才的事,只繼續照顧燕箏。
與此同時,青梧宮。
正是晚膳時間,太子與姜盈盈坐在桌前。
桌上擺著一份藥膳。
依舊是江芷晴做好,燕箏讓人送來的。
連續吃了幾個月,太子現在嗅到這樣的味道都噁心。但為了治好他的腿,他最近喝了許多藥,吃了更多藥膳。
就在太子沉著臉要喝藥膳時,江芷晴忽的想到什麼,伸手攔住太子,「殿下,盈盈心裡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太子眉間帶著煩躁,但聽到姜盈盈嬌柔的聲音時,心情舒緩了幾分,「說。」
「這些時日,盈盈發現一件事。」
「有那麼多大夫為您治療,您每日喝了那麼多藥,可您的傷口卻沒什麼好轉,會不會……是有人暗中動了手腳?」
太子擰眉。
他結合方才姜盈盈攔住他喝藥膳的行為,心知姜盈盈懷疑的是什麼。
他道:「你想多了,這些東西在送到孤面前之前,都是有人檢查過的。」
而且他的腿遲遲不好,是他為了治療斷裂的骨頭,刻意延緩了皮肉的癒合。
但這一點,他沒有告知姜盈盈。
姜盈盈搖了搖頭,仍舊沒有改變她的懷疑,還道:「殿下說的,盈盈都知道。」
「但盈盈也聽說,這世上除了單一的毒藥之外,還有互相影響的毒藥。」
「幾種無毒的東西,混合在一起……也可以是劇毒。」
姜盈盈滿目關切,「殿下,盈盈真的很擔心您。」
她自然是想藉此機會,查驗她懷疑的燕箏給太子下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