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不讓你死
雲初閒的聲音一出現，簡憐和她三個孩子的身體都是一顫。
以往試了那麼多次，他們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一次，終於有回應了嗎？
但聲音好像是在身後，而不是屋子裡。
簡憐第一個回頭，看見雲初閒的瞬間，雲不動，風不吹，時間靜止、畫面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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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是時間陣法，而是她的眼裡，她的世界裡只有雲初閒！
六十年了！
她足足等了整整六十年。
對於普通人來講，六十年很可能就是一輩子。
終於，再見到相公了。
但自己是出現幻覺了嗎？
怎麼相公還是初次見面的樣子。
他還是那麼英俊帥氣，高大偉岸。
「憐兒……」
直到雲初閒主動叫了他一聲，他才知道這不是幻覺。
「相公，真的是你，但我已經老了，你怎麼一點都沒變啊。」
簡憐身體顫抖，眼眶已經變紅了。她在笑，又在哭。
她想撫摸雲初閒的臉，伸出的手卻又放了下去。
因為她的手，又褶又皺……
怎麼配得上了啊。
「娘，他就是我們的爹嗎？這……他怎麼比我們還年輕啊。」
一旁，雲朵的聲音傳來了。
她腦子裡對父親的記憶，非常模糊！
她完全忘記了父親長什麼樣子，因為那時候的她才不過兩歲多而已。普通人，是在四歲後才開始有記憶。
眼前的男子，英俊瀟灑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比他們還要年輕。
真的是他們的父親嗎？
「他，就是我們的爹！」
雲龍開口了，他淚眼朦朧。因為這就是記憶中的父親！
「娘，小心！」
雲龍忽然發出了驚呼。
視線中，母親的身體忽然變得搖晃。
她已經站立不穩了。
因為她的壽命快終結了！
能在死前再見一眼丈夫，她已經很滿意了。
「憐兒！」
雲初閒率先反應了過來。
他一把抱住了簡憐的身體。
這模樣，像是孫子抱著奶奶。
感受到雲初閒身上的溫度，簡憐已經熱淚盈眶。
這懷抱，還是那麼溫暖。
同以前一模一樣。
久違了，相公的懷抱。
「憐兒，你不要有事，你一定振作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太痴迷陣法。你千萬堅持住。我會想辦法尋到能提升壽命的奇珍的！」
這一刻的雲初閒，內心刀割一般的痛。
他太后悔了！
後悔當初沒有第一時間開門。
簡憐虛弱的道：「相公，我感覺老天爺要收走我性命了，我知道，我要死了。能在死前再看你一眼，我已經滿足了。哪怕這或許只是我的幻覺。」
「不是幻覺，這不是幻覺。憐兒，不要死！不要！」
「真的不是幻覺嗎？相公，你看那裡……」
簡憐忽然指著院子裡的五顆枇杷樹。
這五顆枇杷樹已經很蒼老了。
它的果子，已經沒有那麼甜了，但他們都不捨得將這五棵樹砍掉。
「院子裡的枇杷樹，又結枇杷了。原本有五棵樹，有一棵已經老死了，我和孩子又在原位置，種了一顆種子，這棵樹也要發芽了吧。雲龍小時候說過，五棵樹，代表我們一家五口。」
簡憐露出了笑容，笑容褶皺，卻能讓人感覺到溫暖。
只是笑著笑著，她的眼神變得更加渾濁了。
她已經是迴光返照狀態，要是這麼狀態消失，她就死了。
這一刻，她似乎看見了三個小孩站在小樹下，一邊吃著枇杷，一邊問她。
「娘，枇杷又熟了，爹爹什麼時候出來啊？他真的在屋子裡面嗎？」
「當然在裡面，你們別急，等明年結果的時候，爹爹應該就出來了。你怎麼捨得讓我們等太久呢？」
明年，又明年。明年又明年……
雖然等得很苦，但他還是出來了不是嗎？
簡憐像是想到了什麼，回頭再次問道。
「相公。你這次領悟陣法，成功了嗎？」
成功了嗎？
簡單四個字，卻像是一把刀子，刺入了雲初閒的心臟！
雲初閒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時簡憐伸出手，想要再次撫摸他的臉。
這一次，她沒有退縮。
因為在這一刻她意識里，她自己也是年輕的少女，不，少婦。
但她的手剛剛要觸碰到雲初閒的臉，就無力垂落了下去。
她，閉上了眼睛。
她的壽命耗盡了。
雲初閒瞬間變得驚慌，他一把抓住簡憐垂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龐。
簡憐的手粗糙蒼老，不再像以前那般細膩。
這粗糙的手，讓雲初閒瞬間掉淚了，他一邊哭，一邊回答道。
「憐兒，對不起，我失敗了，敗得徹底！」
其實，雲初閒在陣法方面，肯定是成功了的。
但，有什麼用呢？
他想延長几十年的性命，明明是為了陪伴妻子和孩子。
但到頭來才發現，妻子沒了，孩子也獨自長大了。
所以，他哪裡是成功啊！
他是失敗了，而且敗得徹徹底底！
有的失敗，不痛不癢。
有的失敗，痛心疾首！
他真的沒想到，當時說的最後一次，真的成真了。
現在的他，絕對不會再閉關了。
但自己怎麼不閉關了，你卻不在了？
「憐兒，憐兒……」
雲初閒不停呼喚著簡憐。
但簡憐再也沒有開口。
「娘……」
此時，雲龍三人也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他們都知道，娘走了。
「啊，賊老天！」
雲初閒忽然仰天大吼。
他無法接受這一切！
他已經用盡了一切手段，但怎還是差一點啊！
太虛石的力量怎麼這麼巧，什在這種時候被消耗殆盡呢！
哪怕再讓時光倒退一年，甚至半年也行。
只要給他時間，或許他還能尋到提升壽命的奇珍。
「賊老天！」
雲初閒怒視蒼天，滿頭長髮無風自動。
天道太無情了！
這一刻的他，真想逆了這個天！
但他沒有逆天的實力。
也沒有幾個人能逆天。
他之所以憤怒，也不是因為老天，而是因為自己。
因為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如果他早點從裡面出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但他當時太執著於返老還童，卻忘了這個邏輯是閉環的。
他想要返老還童，就得研究時間減速。
研究時間減速，他所在的時空就比外界慢！
外界過去百年，他所在的時間可能只過去了幾天而已。
也就是說，這個因果，從一開始就大概率是一個悲劇。
除非，他能隨心所欲地回溯時光。
但這怕是神仙都做不到！
畫面到這裡，忽然發生變化。
院子裡再也沒有三個孩子。
只有雲初閒和簡憐的屍體。
此刻，雲初閒已經在院子裡布置好了非常複雜的陣法。
這些陣法不僅是刻畫在地面上，還刻畫在虛空上。
對於他這個境界，在虛空布陣也只是小兒科。
天機子苟活了兩千年，都能領悟虛空布陣的奧妙，何況他是天下第一陣師。
「憐兒，天道讓你死，我偏不要你死。我要的你靈魂，永不滅！我不求讓你死而復生，哪怕你是鬼魂，我也要你常伴我身邊！我還有話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