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我給你指條「明」路


  溫軟的狐耳「噌」地豎成了天線,眼瞅著明晝竟然頭也不回地出去了,活生生被懟出去了,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自己的輔助真頂啊!

  她下意識想給凌楓豎個大拇指,結果爪子一動才想起。

  哦,狐狸沒拇指,忍著尾巴根的疼把蓬鬆的大尾巴豎起來,朝著凌楓的方向,鄭重其事地上下擺了擺。

  「你是人,不是犬科,有什麼好晃?」

  凌楓眉心擰出淺痕,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一手搭在膝上,神色複雜到溫軟緩緩落下了尾巴,銀白狐耳慫慫的後垂,晶亮的狐狸眼裡染上點兒迷茫,他在發脾氣?

  他抿唇未語,嚴重懷疑眼前這隻狐狸,至少是由三個靈魂組成的「精分集合體」!

  靈魂A·指揮官版:冷靜、霸道、決策果斷,能給他遞刀殺人、扛著他到處跑,還能用規則把藥劑師唬得當場表演價格跳水。

  靈魂B·狐狸幼崽版:會因為喝多了可樂打嗝肚子圓得像偷了西瓜,疼了會嗷嗷叫,開心就傻笑。

  靈魂C·間歇性犯慫版:莫名其妙怕明晝怕到變身腋下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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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都什麼跟什麼?!!!

  他方才雖然燒得昏沉,但意識還在,知道有她很安全,沒強迫自己甦醒,就想不通她的人腦到底怎麼轉的。

  這時候,門外吵吵嚷嚷,蔣星的嚎叫一聲高過一聲,服務區也因為其餘選手的到來而嘈雜起來。

  溫軟心覺得按那位「爹」脾氣,估計會把蔣星揍到「生活不能自理但系統判定剛好不算殺人」的程度。

  「藥劑你喝了沒?」

  凌楓見她又開始走神,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基礎醫療包。

  「沒來及,光顧著圍觀你倆友好交流了,你們打的太快了。」

  他擰著眉,摸出了初級癒合藥劑,拇指頂開瓶塞,

  「先喝藥,處理爪子,然後我們去用積分買車、買衣服,外面的事情,暫時不用管。」

  「哎哎哎!」

  溫軟只能就著他的手被灌口藥劑,瞄見他又將一次性注射器撕開,拔掉針頭,抗議道,

  「我才是指揮官!安排得聽我的!」

  凌楓用碘伏擦拭針頭,無情陳述道:

  「指揮官身份,僅在戰鬥及戰略決策時有效。

  日常後勤、醫療護理、以及防止指揮官因爪子感染而提前退賽……」

  他舉起那根閃著寒光的針,在她眼前晃了晃,

  「這是輔助的職責範圍,你有意見?」

  溫軟看著針,又看看凌楓明顯寫著「你敢有意見試試」的臉。

  果斷把「我有」兩個字咽了回去。

  好狐不吃眼前虧。

  她蔫了吧唧地伸出自己的爪子,別開臉,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就義模樣,嘴裡卻不閒著:

  「我可是為小隊負的工傷,而且我警告你,你要是挑不出來,我就扣你積分!」

  「扣。」

  凌楓應了一聲,捏住她肉墊的邊緣,專注地用針尖小心翼翼地挑出一直嵌在血肉深處里的玻璃碴,淡淡陳述,

  「反正我們的積分,最後多半也是花在修車、加油、以及給我們買藥上。」

  「凌楓,你是不是想吵架?」

  他沒說話,手上動作不停,沙啞玩味地冒出兩個字,

  「你猜?」

  這兩個字像兩顆橡皮子彈打在她繃緊的神經上,帶著讓人牙痒痒的戲謔。

  是了,猜。

  猜他想不想用啞到快冒煙的嗓子,跟她進行毫無營養的拌嘴。

  溫軟的狐狸腦子飛速運轉以凌楓這種「能動手絕不多BB,但BB起來都是暴擊」的行動派作風……

  她老老實實把爪子往他手裡又送了送,嘟囔著:

  「你專心點挑,挑乾淨點。

  哦,對了,剛剛明晝大概比我們慢七八分鐘。

  但是第十賽道的隊伍,比我們還快十來分鐘。

  我不知道他們都用的什麼辦法,回頭我們可以調查學習下。」

  提到第十賽道的那個人,溫軟嗓音無端低了很多,狐耳也耷拉下去。

  獸態的情緒就是這樣,難以遮掩。

  他動作一頓,定定看她恍若失落的模樣,

  「你羨慕?」

  溫軟偏過頭,掩下說不清的情緒,故意吐槽,

  「還不是怪你不爭氣。」

  他放下她的前爪,抬手懸了一瞬,輕輕落下,第一次揉了揉她軟絨絨的腦袋。

  溫軟詫異至極的回頭看他。

  男人面容輪廓英俊明朗,墨眸尤為明亮,清澈如洗,仿佛能倒映出她心底彆扭的小情緒,

  「既然你這麼羨慕……」

  他溫柔揉毛的動作沒停,說出的話卻毒舌的令「狐」發指。

  「要不你考慮換個輔助?

  比如,外面那位剛和我友好交流過的明晝先生?

  他看著挺能打,應該挺爭氣。」

  潛台詞連環暴擊:

  你嫌我不爭氣?

  行,我給你指條「明」路。

  看你有沒那個膽子,去跟你怕得要死的選手組隊。

  溫軟耳朵還被他揉在掌心,不爭氣的爽的很。

  狐狸臉上的肌肉卻在微微抽搐,連帶著鬍鬚都在顫。

  他怎麼能用剛剛還給她挑玻璃碴的手,用為你著想的語氣,說出如此冰冷、薄情且殺人誅心的話的?!

  這人的心,是零下273度做的吧?!

  她惱的沒說話,反口咬在他手腕上。

  望著她細密的小尖牙硌在自己皮膚上不敢下口的德行。

  他另一隻手的食指,帶著惡作劇的力道,彈了下她粉嫩濕潤的狐狸鼻尖。

  溫軟猛地後縮,兩隻前爪捂住鼻子,兩條後腿岔開,毛絨尾巴本能護住肚子,滿眼惱火地瞪著他,報復性威脅道,

  「彈我鼻子是吧?

  行,等會兒你買的水、買的壓縮餅乾,我全給你舔一圈再給你,看你怎麼吃!」

  「挺好,正好驗驗有沒有毒,以後物資你先過嘴,我過胃。

  分工明確,效率翻倍,雙贏。」

  凌楓一派神清氣朗模樣,乘勝追擊的抓住她後爪,繼續挑「刺」。

  她看著他笑,突然不想吵了,憋屈的火氣泄了大半,沒好氣道,

  「笑個屁!你沒看接下來的任務,2000公里的焦土,到了這鬼地方,你就不怕死嘛……」

  他眉宇舒展的明朗,嗓音輕緩沙啞,

  「如果死是結局。

  當知道結局,過程最重要。

  當不知道結局,結局最重要。

  當不在乎結局,當下最重要。」

  溫軟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他。

  這傢伙,怎麼突然就從毒舌輔王切換到了哲學導師頻道?

  這話吧,乍一聽挺有道理,仔細一品卻透著:我早就是死過八百回的人,所以我現在隨便拿命浪的豁達躺平感。

  她狐疑地眯起眼,

  「嘖嘖,你是搶銀行搶出人生感悟了,還是說,你其實是寺廟還俗的武僧,看破紅塵了來體驗生活?」

  凌楓捏著她的後爪,細針一挑,細碎的玻璃碴被剔出,帶出點兒血絲,神色收斂,露出關愛智障狐狸的散漫樣,慢悠悠道,

  「勘破紅塵和狐狸鬼混在一起?」

  溫軟覺得他真的好毒啊,正要跟他展開第三百回合辯論!

  「呼~」

  一道灰褐色毛茸茸拋物線以斜拋運動軌跡,自貨櫃門口投入。

  它在空中完成了符合動力學的軸向旋轉,像是貓科動物實心球……

  溫軟瞳孔吃驚的微微放大。

  暮月獅·沉月正以0.8倍慢動作般的視覺效果,從她眼前划過……

  「砰——哐啷!」

  沉月在最後階段完成體態迴旋,四肢順利著陸在貨櫃中段空地上,威武的背部拱起,獅口大張,喉嚨低吼著進入猛獸防禦姿態。

  沒等溫軟從「拋物線獅球」的衝擊中回神。

  「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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