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許有半點耽擱


  溫瑜輕輕搖了搖頭,指尖指了指不遠處翻倒在地的輪椅,語氣溫柔又耐心:「草草,我要坐上那個輪椅才能起來,你能幫幫我嗎?」

  草草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茫然,愣在原地一動不動,似懂非懂地望著那輛輪椅。

  那呆呆萌萌的模樣,褪去了方才的暴怒與戾氣,又恢復成了平日裡那個軟糯憨態,讓人忍不住心疼的小傢伙。

  這邊的溫情脈脈,與監控室里的一片嘈雜,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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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控屏幕前,原本以為溫瑜必死無疑的同事們,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地盯著畫面,一個個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下一顆雞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說出去誰會信啊?

  方才還狂躁暴怒、極具攻擊性的成年熊貓,竟然被一個人憑著幾句溫柔的話語,就徹底安撫了下來?

  更何況,她的手臂還在不斷滲血,血腥味明明還縈繞在空氣中,卻能與這般兇猛的野獸和諧共處,甚至還能肆無忌憚地揉熊貓的腦袋,那般親昵自然,仿佛眼前的不是猛獸,只是一隻溫順的小貓。

  這簡直誇張得離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沒人能說出一句話,只剩下監控畫面里,溫瑜與草草相依的溫柔身影,和監控室里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氣聲。

  「老天奶啊,我這是看到了什麼母慈子孝的畫面?」

  「剛剛還那麼兇殘的草草竟然真的被溫瑜順下來了??連麻醉針和鎮定劑都不需要??」

  「不是,同是飼養員,為什麼我的熊貓對我愛答不理的?草草就這麼乖?」

  監控室內,議論聲四起。

  圈舍門外,白曼曼拽著快到退休年紀的獸醫劉師傅,腳步匆匆,語氣里滿是焦灼。

  「劉師傅,您再快些!裡面要是出了人命,咱們誰都擔待不起啊!」

  白曼曼的眼眶通紅,鼻尖泛酸,只差沒掉出眼淚來。

  劉師傅年事已高,步履本就遲緩,她想拉著人跑,又怕力道太猛傷了老人,只能急得原地打轉。

  劉師傅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了衣領,腳步踉蹌著幾乎要跟不上,嘴裡還不停念叨:

  「哎喲喂,你們這是鬧的什麼亂子!我干獸醫幾十年,就從沒聽說過大清早能把熊貓惹得發狂的!」

  「配鎮定劑要時間,配麻藥也要功夫,你這催法,差點把我這老骨頭給催散架咯!」

  吳永壽跟在兩人身後,一言不發,臉上掛著若有若無的冷眼。

  反正替罪羊已經找好,溫瑜若是真出了意外,責任也落不到他頭上,其餘的事,他才懶得費心。

  「劉師傅,您先別念叨了,求求您趕緊的!」

  白曼曼見他一開口,腳步又慢了半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語氣里滿是懇求。

  趕到圈舍門口時,孟修文和林樊雪早已在原地等候。

  林樊雪的手臂不過是被草草劃了一道淺痕,此刻傷口早已不怎麼疼了,卻依舊用手帕緊緊捂著胳膊,眉頭擰成一團,臉上寫滿了誇張的痛苦,連眉眼間都透著幾分刻意的柔弱。

  孟修文一直守在她身邊,語氣溫柔地不停安撫,眼神里滿是關切,連圈舍里的動靜都少了幾分關注。

  見劉師傅終於趕到,孟修文才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鄭重:

  「劉師傅,您快想想辦法!裡面的情況不明,溫瑜腿腳不便,肯定撐不了多久,麻煩您務必儘快!」

  劉師傅放下肩頭的帆布包,麻利地拉開拉鏈,將提前備好的麻醉劑、鎮定劑和注射器一一取出,沉聲道:

  「你們看這圈舍門開著,熊貓卻沒衝出來,想必是溫瑜在裡面撐著,沒讓它亂闖。我這就進去,來個人搭把手,幫我遞遞東西。」

  「我來。」

  孟修文想也沒想,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堅定。

  林樊雪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不甘,隨即又換上委屈巴巴的神情,捂著胳膊輕輕啜泣起來:

  「阿文,獸醫都來了,你能不能先陪我去處理傷口?我這手好疼,萬一感染了,還要打破傷風……我真的好害怕。」

  一直沉默旁觀的吳永壽見狀,立刻上前幫腔,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是啊孟總,您還是先陪林部長去吧。林部長可是咱們保護區的核心成員,要是她出了什麼事,咱們整個保護區的工作進程都會被耽誤的。這裡面的事,您就交給我,保證辦妥!」

  孟修文看著懷裡柔弱啜泣的林樊雪,又看了看敞開的圈舍門,神色有些猶豫,一邊是需要安撫的心上人,一邊是身陷險境的溫瑜,一時竟不知如何抉擇。

  林樊雪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心下一橫,趁著他分神的瞬間,身子一軟,直接佯裝暈厥了過去。

  那柔柔弱弱的身軀直直往下倒,孟修文心猛地一縮,下意識地伸手將人緊緊抱在懷裡,所有的猶豫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昏迷」的林樊雪,又叮囑了吳永壽幾句,語氣匆匆:「好,裡面有任何動靜,立刻給我打電話,不許有半點耽擱。」

  說完,他便抱著林樊雪,腳步匆匆地往醫務室的方向趕去。

  吳永壽站在原地,瞧著那兩人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剛才在大家都沒看見的情況下,他早已和林樊雪對視上了,只一眼,便懂了她的心思。

  如今他抱上了林樊雪這條大腿,以後的路想必會越來越順。

  隨即,他搓了搓手,裝出一副凝重的模樣,對劉師傅道:「劉師傅,麻煩你了,你放心,要是溫瑜出了什麼事,我是您的證人,孟總那邊我去交代。」

  劉師傅忙著自己的事,沒空理會他話中的深意,只拿好麻醉劑和注射器,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圈舍。

  白曼曼跟在他的身後,一雙手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不敢重了,生怕這樣會讓草草更加暴怒。

  剛剛還說要幫忙的吳永壽倚靠在門框上,反正劉師傅沒給他分配任務,他就在門口守著就行。

  當劉師傅和白曼曼緩步走進圈舍的時候,卻擰緊了眉頭。

  這裡面沒有他們想像中混亂,沒有熊貓的嘶吼,也沒有溫瑜的呼救,仿佛剛才那般情急的模樣都是假的。

  劉師傅狐疑的看了白曼曼一眼,卻見白曼曼也一臉疑惑。

  兩人再往裡走了走,終於瞧見了溫瑜和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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