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沒有絲毫愛意與期待
當天下午，雲知微接到了沈老爺子的電話。
聲音一如既往的威嚴，但聽起來比以往都要嚴肅，「這些天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和沈寂真要離婚了？」
沈老爺子似乎是聽沈家的傭人說了她眼睛恢復的事情，而且接連幾天都沒回過沈家，甚至關於她的那些衣服首飾，也全都被她收拾帶走了。
雲知微指尖不由扣了下指腹，「是，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
「不像話！」
沈老爺子那頭像是被氣到了，連連說了幾句不像話，呼吸都沉重了幾分，「這樣，今晚你來家裡吃飯，我跟你們兩個好好聊聊。」
雲知微許久都沒應聲。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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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最後陪我這個老頭子吃頓飯也不願意了嗎？」
「您這是說哪裡的話？」
聽出他並無阻攔的意思，雲知微嗓音滯澀，「晚上，我會過去的。」
沈老爺子當初對她要嫁給沈寂這事，沒有任何反對，對她的身世也沒有絲毫過問過。
許是因為她當初為了救沈寂瞎了眼睛，沈老爺子一直對她都算好，除了不太親近，但是作為兒媳該有的見面禮之類的，他完全沒有吝嗇過。
只是想到，晚上要跟沈寂見面。
她腦海中莫名想起昨晚看到的那張照片，下意識地抗拒，與隱隱的反胃。
時間很快過去。
雲知微打車到了沈家老宅。
廚房內晚飯就快要準備好，傭人們幾乎都是第一次看到她絲毫不蒙紗巾，睜著一雙漂亮眼睛的樣子，紛紛看愣住了。
雲知微朝著沈老爺子的書房走去。
「不是，我看太太也沒化妝呀，太太一直都這麼好看的嗎？」
「噓！以後可不能叫太太了，聽說沈總打算跟她離婚了。」
「為啥，總不能是為了溫小姐吧……」
溫以寧怎麼也算正兒八經的沈家小姐，沈總真這樣不顧倫理綱常的嗎？
而且，無論讓她們怎麼看。
那也是眼前的沈太太本人更好看呀，美得像天仙似的，如今眼睛也恢復了，而且還那麼的愛沈總。
沈總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
出乎雲知微意料，她本以為沈老爺子會對他們離婚的事再過問幾句，沒想到卻一句也沒有問。
他拿出一張兩百萬的支票遞給她。
雲知微有些不知所措。
「拿著吧，」沈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三年，你也受委屈了。」
沈老爺子不是不知道她被沈家的一些親戚排擠看不上，也不是不知道，沈寂娶她，只是因為她長得像溫以寧。
雲知微眼眶頓時有些酸。
她紅唇有些顫抖，最後叫了他一聲。
「……謝謝爸。」
沈老爺子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走，去吃飯。」
兩人剛下樓，就聽到玄關處有動靜。
沈寂身姿頎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清冷，身後跟著的人，是穿著粉色蓬蓬公主裙，滿臉春風得意的溫以寧。
兩人似乎沒想到她在這裡。
沈寂胳膊還被溫以寧摟著，臉上似乎僵硬了一瞬。
而溫以寧看到她跟沈老爺子站在一起，臉上不知想到了什麼，忽地緊張了起來。
沈老爺子敲了敲拐杖，表情甚是不滿。
他單純叫沈寂這個兒子過來吃個晚飯，什麼理由都沒用，生怕一問起他們離婚的事，他就跟他鬧。
像三年前，溫以寧被他強制送出國，他們父子的關係就淡了。
但他也沒想到，僅僅是叫沈寂過來吃個飯，他也要帶上溫以寧。
飯菜都準備好了，幾人分別落座。
雲知微坐在了老爺子的右手邊，而老爺子的左手邊，坐了沈寂，隨後是挨著他坐的溫以寧。
一落座後，雲知微就安安靜靜地垂著眼睛，夾菜吃飯，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爸爸您吃這個。」
溫以寧給沈老爺子夾菜，又順道給沈寂夾了一道他最愛吃的紅燒肉，「哥哥吃這個。」
「知微，你也多吃點。」沈老爺子開口。
雲知微點了點頭，似乎感覺不到沈寂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並未抬眼跟他對視。
沈寂眸光漸漸轉冷，隨後夾了那塊紅燒肉，緩緩吃了。
一頓飯下來。
沈老爺子的臉色因為溫以寧的討好示弱好了不少，他單獨叫了沈寂去書房。
留下雲知微和溫以寧在客廳。
只剩下兩人時，溫以寧也不裝了，臉色很冷地問她，「爸爸跟你說什麼了？」
雲知微閉目不語。
她不想跟他倆其中任何一個人說話。
溫以寧臉色難看，隨後像是再也按捺不住，也悄悄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湊在書房門口偷聽。
書房內很安靜。
隔了很久才傳來說話聲。
「現在沈家企業都歸你管，我也不好再干涉你什麼。」
沈寂似乎沒應聲。
沈老爺子接著開口，
「但是有一點我不能讓步，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同意你之後和以寧結婚。」
溫以寧聞言晴天霹靂。
沈寂覺得他父親說的這話怪異。
他與知微好好的，就算如今溫以寧回來了，但他什麼時候說過要跟寧寧結婚了。
但他沒有多想，只是很平淡地嗯了一聲。
臨走前。
雲知微剛準備打車，沈老爺子阻攔她，衝著沈寂冷硬開口：「你去送知微。」
沈寂聞言冷笑了一聲。
「我可不知道她現在住哪。」
眼見沈老爺子的臉色越來越黑。
沈寂起身，貌似有些不耐，但還是來到她身邊，「走吧。」
等出了老宅。
沈寂把車開了過來，雲知微抿了抿唇，「我剛打了車，不用你送了。」
「……」
沈寂盯著她看。
壓迫感也越來越強。
聲音發冷，像是咬著牙說出來的：「你說什麼？」
不經意瞧見老宅窗前不停有傭人經過，雲知微掐了掐手心。
「等他們跟老爺子告狀？」
雲知微呼吸緊了一下，取消網約車，上了車子后座。
沈寂眸光透著不悅，「拿我當司機？」
「不想坐副駕駛，」
雲知微聲音很輕，卻足以讓沈寂聽得清清楚楚，「髒。」
沈寂重重了呼吸了幾下，猛踩油門，車子飛快駛了出去。
見后座的她面色帶了慘白，他也絲毫沒有降速。
路上。
電話鈴聲忽地響起。
是溫以寧打來的。
聲音聽起來很痛苦，還夾雜著哭聲，「哥哥……我剛剛意外喝到牛奶過敏了，我全身好癢好難受。」
沈寂皺眉，臉上焦急瞬間不加掩飾。
此時他們剛剛駛出老宅不遠，沈寂踩了剎車，對著后座喊，「下車。」
雲知微唇角似乎扯了扯，「好。」
他停下的位置，是附近路燈稀少，且很難打車的地方。
見她毫不猶豫就下了車，沈寂意外，對上她不帶絲毫情緒的雙眼，心裡終於發現有一些不對勁。
就算是兩人鬧彆扭。
她看他，也不該是這樣的眼神。
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了絲毫愛意與期待。
他呼吸微沉。
有長達十幾秒的時間，他都未啟動車子。
直到又接到溫以寧打來的電話，他摁了接聽，立馬掉頭往老宅的方向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