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功勞誰不想要？
聽見這話，眾人頓時又陷入了沉默。
這種問題，還用問嗎？
根本不可能。
「看來，大傢伙都知道，咱們就算拼了命挑水，三天也澆不完三萬畝地。」
陳序將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聲音也漸漸大了起來：「既如此，那為什麼不試試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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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咱們就能活，就能拿到糧食，拿到工錢，就能活下去。不成，大不了還是死，這有什麼好怕的？」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所有人心裡那扇鎖死的門。
是啊，反正都是死，有什麼區別？
試試，萬一成了呢？
黑臉漢子第一個站了出來，狠狠地一跺腳：「成，小子，反正左右都是個死，老子就信你一回。」
「要是成了，我王黑子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要是不成，死之前折騰折騰，也總比等死強！」
聽見王黑子這話，其他人也終於下定了決定。
「我也信你一次！」
「算我一個！」
「媽的，幹了，總比累死強！」
頃刻間，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響應。
眾人紛紛扔掉手裡的水桶和扁擔，圍到了陳序身邊。
而剛才還死氣沉沉的人群，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陳序見狀，心裡也總算鬆了一口氣。
同時覺得上巴痒痒的，好像快長出衛生胡了，右手也有種想抬起四十五度的衝動...
但他也知道，這些人不是相信他的法子，而是相信他給的那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他臉上並沒有露出太多表情，只是點了點頭：「好，既然大家信我，那咱們現在就去找周管事。」
說罷，他一馬當先，朝著剛才周福安離開的方向走去。
他身後，一百多號流民也浩浩蕩蕩地跟了上來
那架勢，不像是去找人，倒像是去打架。
這一路上，幾個巡邏的禁軍看到這麼多流民聚在一起，也滿臉緊張地拔出了刀。
只是，看到眾人臉上那股「大不了同歸於盡」的氣勢，他們也不敢貿然上前，只能遠遠地跟著。
很快，眾人便來到了劉瑾落腳的那片精美的建築群前。
而此時，建築群內，周福安正在伺候著劉瑾喝茶吃點心，同時跟劉瑾匯報情況。
「劉公公，那群流民已經安頓好了，規矩也說清楚了。」
周福安弓著腰，臉上堆著笑：「三天之後，不管成不成，這筆帳都能算到他們頭上，咱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劉瑾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品著。
聽著周福安的匯報，他不由輕輕頷首，誇讚道：「嗯，辦得不錯。」
「都是公公栽培。」
周福安聞言，趕忙一記馬屁送上。
但他的話音才剛剛落下，門外便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接著，一個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驚慌失措道：「大管事，不好了，那群流民鬧起來了，堵在門口說要見您？」
「什麼？」
周福聞言，頓時勃然大怒：「這群賤民，想造反嗎，來人，把他們......」
「慢著！」
這時，劉瑾確實忽然抬手攔住了他。
周福安趕忙又變了一副面孔，諂笑問道：「不知公公有什麼吩咐？」
劉瑾語氣淡淡道：「這麼多人一起過來，肯定有事。你出去看看，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傳出去還以為咱家欺負流民呢，他們也是大明的百姓，可別鬧出什麼亂子來。」
聽見這話，周福安頓時愣了一下。
但也不敢違抗，只能壓著怒火，應了聲是，隨即帶著幾名侍衛走了出去。
只是一出門，看到門口黑壓壓的一片流民，周福安的火氣就又上來了。
「好一群刁民。」
他指著眾人，厲聲罵道：「爾等不去地里幹活，跑到這裡來幹什麼，口糧還想不想要了，想造反嗎？」
眾人被他罵得往後退了一步，但是沒人說話，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陳序。
陳序也不怯場，往前走了一步，不卑不亢地說道：「周管事，我們不是來鬧事的，是有事相商。」
「有事相商？」
周福安又是一愣，緊接著，便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嗤笑道：「就你們這群刁民，也配跟我談條件？我告訴你們，趕緊滾回地里去幹活，不然我現在就讓禁軍把你們全都抓起來！」
「周管事，請聽我把話說完。」
陳序沒有退縮，繼續說道：「我們有一個法子，能在三天之內澆完三萬畝地，不需要挑水，也不需要太多人力，只需要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聽見這話，周福安更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不屑道：「你們？有法子？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就你們這群泥腿子，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能有什麼法子，我看你是得失心瘋了。」
「我沒瘋。」
陳序把剛才那套說辭又搬了出來：「我祖上是蜀中治水的，跟著秦朝的李冰太守修過都江堰，我這法子，也是祖上傳下來的，絕對管用。」
「都江堰？」
聽見都江堰三個字，周福安的笑聲頓時戛然而止。
他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眉頭不自覺皺起。
蜀中都江堰的大名，他自然是聽說過的，就是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不過，看著陳序一臉認真的樣子。
又看了看陳序身後那群眼神堅定，仿佛他不答應，就要衝上來把他撕成碎片的流民。
他心裡也不由得有些狐疑起來，這小子，難道真有兩把刷子？
而陳序見他有所動搖，也趕忙趁熱打鐵道：「周管事你想啊，我們就算回去幹活，三天也澆不完三萬畝地。到時候麥子絕收，您在劉公公面前不好交代，劉公公在陛下面前，肯定也不好交代，對吧？」
聽見這話，周福安不禁又是臉色一沉。
他當然知道這個道理，所以他和劉瑾才會想著把麥子絕收的責任推到流民身上。
但麥子真要是絕收了，他和劉瑾固然能撈到一些錢，卻也絕對少不了一頓責罰。
「但現在，您只需要給我們一些工具，就有可能保住這些麥子。」
陳序見他還不說話，也不由再次加碼，開始循循善誘起來：「那可是天大的功勞，您難道不想要嗎？」
聽見功勞二字，周福安徹底動搖了。
功勞誰不想要？
更何況是這樣的大功！
一時間，他心裡不由得開始權衡起來。
這事兒，聽起來似乎還算不錯。
成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不成，他似乎也沒什麼損失，甚至反而還能多出一個名正言順收拾這群賤民的理由。
心思電轉間，周福安頓時做出了決定，冷聲道：「行，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但是這事我一個人做不了主，得去問問劉公公的意思。你們就在這裡等著，不許鬧事，不然我饒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