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這姑娘的性子，還是家族遺傳？
聽見沈瀾的三連問，陳序趕忙解釋道：「我是來幫忙救人的，你先把口罩帶上，這東西能隔絕病氣傳染。」
沈瀾聞言，又是一怔：「隔絕病氣傳染，什麼東西？」
陳序卻是顧不上跟她細說，見她不接，乾脆直接上手，將口罩和防毒面具一股腦地套在她頭上。
同時開口道：「我剛才在外面看了一圈，像你們這樣救人，是行不通的。」
「不做隔離，不溯疫源，健康人和病人擠在一起，輕症和重症混在一堆，繼續這樣下去，被傳染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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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必須馬上對病患群體進行分類隔離，輕症的、重症的、還沒發病的，必須全部分開，不能再混在一起了！」
「此外，各大義堂的醫者和大夫也必須立刻分散開來，依照病患群體的症狀輕重，對病人分級診療。不能亂糟糟地擠在一起，不然只會讓自己也染上瘟疫。」
「還有旁邊的旱廁離水源那麼近，喝了這水，沒病也得喝出病來，如廁必須統一規劃，遠離水源，每天定時消毒！」
「還有地上的穢物，光撒石灰沒用，必須先清理乾淨，再用石灰全覆蓋消毒，」
「此外，死亡的遺體，也不能隨便丟棄，必須集中起來，進行銷毀，不然就是新的傳染源。」
「另外......」
陳序一邊給沈瀾戴好防毒面具，一邊將自己看到的問題和解決方式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嘴巴快得像是裝了機關槍一樣，
沈瀾原本還沉浸在陳序直接對她上手的震驚中。
臉有點紅，還有點氣，只覺得這人實在太失禮了。
但當她聽完陳序說出來的這些問題和解決方案後，整個人頓時就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憤怒，也逐漸被震驚取代。
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驚雷劈了下來，讓她瞬間豁然開朗。
她看著陳序，眼神越來越亮，越來越亮，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陳序自是不知道沈瀾心中的震驚，仍舊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他觀察到的各種細節。
直到胳膊被沈瀾猛地一把抓住，他才懵懵地停了嘴，問道：「怎麼了？我說的哪裡不對嗎？」
這次，卻是輪到沈瀾不說話了。
她來不及解釋，只是抓著他的胳膊，轉身就往人堆里拽，腳步又快又急。
陳序被她拽得一個趔趄，差點把防毒面具蹭掉，連忙扶著面具，踉踉蹌蹌地跟著她跑。
一直擠過層層人群，到了窩棚最裡面。
沈瀾才猛地停下腳步，喘著氣對著面前一個鬍子花白的老者和一個頭髮亂糟糟的青年道：「爺爺，大兄，你們先停一下，我有事跟你們說！」
那老者和青年正蹲在地上，給一個昏迷的重症病人施針。
聽見熟悉的聲音，不由下意識回過頭來。
但這一回頭，就被沈瀾臉上那個豬嘴似的防毒面具嚇了一跳，手裡的銀針都差點抖掉。
此二人，正是壽安堂的老掌柜沈萬青和大公子沈臨。
看著自家妹妹這副怪模怪樣的打扮，沈臨頓時瞪大了眼睛，問道：「小妹，你這是什麼打扮？」
沈萬青也皺起了眉頭，語氣不悅道：「你不在旁邊的棚里盯著熬藥，跑這裡來胡鬧什麼？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面對兩人的質問，沈瀾卻顧不上回答。
直接將陳序往兩人面前一推，急聲催促道：「你快把你剛才跟我說的那些話，再跟我爺爺和大兄重複一遍！」
沈瀾這話一出，兩人這才注意到旁邊旁邊還站著一個跟沈瀾打扮得一模一樣的人。
沈萬青眉頭皺得更緊了，上下打量了陳序一眼，沉聲問道：「你是何人？」
陳序聞言，剛準備應聲，便聽得沈瀾道：「爺爺，他叫陳序，是我的一個患者，具體的你先別問了，總之是有大事，天大的事。」
說罷，又轉頭對陳序催促道：「快說啊你，現在都火燒眉毛了。」
陳序也知道事態緊急，當下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
趕忙深吸一口氣，將他剛才對沈瀾說的那些話，又對著沈萬青和沈臨重複了一遍。
同時，將方才沒說完的強制分級隔離、終端消毒處置、環境全域整治、疫屍無害化處理，以及疫源回溯、飲食、水源、如廁、衛生的專項管控等，也用這個時代的人能聽懂的白話簡述了一遍。
而隨著他一番話說完，周圍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萬青和沈臨更是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良久，沈臨才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陳序問道：「這些法子，都是你想出來的？」
陳序聞言，正想回答。
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沈萬青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望著陳序，沉聲道：「你叫陳序是吧？你跟老夫來一下！」
說罷，他扭頭對著沈臨和旁邊另一個白鬍子郎中交代道：「老韓，臨兒，這裡你們先頂一下，老夫去去就來！」
兩人聞言，立刻明白了沈萬青的用意，趕忙點頭應下。
沈萬青也不多言，拉著陳序，又轉頭給了沈瀾一個「跟上」的眼神，便匆匆走出人群。
隨後，三人來到了一處相對僻靜的窩棚。
進門之後，沈瀾剛想開口，沈萬青卻已經搶先一步，對著陳序拱手行了一禮。
神色無比鄭重道：「陳小友，老夫沈萬青，方才多有怠慢，還望海涵。」
「但你剛才說的那些防疫舉措，在老夫看來，樁樁件件都是眼下最緊要的救命良方。」
「老夫只問你一句，這些東西，若是要落地，需要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又需要多長時間能初見成效？」
陳序聞言，也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位老爺子，竟也是如此的雷厲風行？
敢情沈瀾這姑娘的性子，還是家族遺傳？
不過，這卻正中他的下懷。
於是，他立刻說道：「沈老爺子，我說的那些東西，都是細分過的，雖然聽起來簡單，但絕對是個大工程，所以人力方面，肯定是越多越好。」
「至於全部落地的具體時間，我也不敢把話說死。」
「不過，只要人力足夠，我可以保證，最晚天黑之前，能把隔離區和診療區，以及水源、食物、如廁的專項管控區域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