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為什麼是閹黨?
就在陳序接受眾人恭賀的時候,那小太監的表情也緩和下來。
他揮了揮手,讓身後跟著的禁軍將士把圍上來的人群驅散。
自己則捧著那箱賞銀走到陳序面前,笑呵呵地遞給陳序。
恭賀道:「恭喜陳知事,年紀輕輕就得了陛下青眼,破格擢升,將來必定是平步青雲,前程不可限量啊!」
陳序聽見他的道喜聲,也總算徹底回過神來。
他連忙把聖旨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又從那一百兩的銀子裡摸出兩個五兩的銀錠,雙手遞了過去。
「有勞公公報喜,我......下官初入官場,身無長物,便只能借花獻佛,這點小意思,公公拿去喝杯茶,還望公公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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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小太監見陳序如此上道,也忍不住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隨後,他也不和陳序客氣,一邊接過銀錠,一邊頷首笑道:「既如此,那咱家便沾沾陳知事的喜氣。」
陳序聞言,趕忙再次道謝。
小太監擺了擺手,隨後忽然湊近陳序,壓低聲音笑道:「說起來,陳知事果然是個通透人啊,難怪劉公公都對您讚不絕口。」
聽見這話,陳序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一旁的沈萬青、葛林等人,原本正笑呵呵地看著這邊,聽見「劉公公」三個字,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僵住。
「劉公公?」
最終,還是陳序先回過神來,壓下心裡的驚疑,裝作茫然的樣子問道:「公公說笑了,下官初來京城,哪裡認得什麼劉公公?」
「敢問公公說的,是哪位劉公公?」
那小太監聞言,頓時挑了挑眉,隨即嗔怪道:「「陳知事這就跟咱家裝糊塗了不是?這大明朝,還能有哪個劉公公?」
「自然是司禮監掌印太監,陛下身邊最信重的劉公公啊!」
而隨著小太監這話說出口,陳序也終於明白了一切。
他就說,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不過一個流民,憑著治水防疫兩件功勞,就能直接跳過科舉,一步登天當上從八品的流內京官?
這怎麼可能呢?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呢!
而小太監見陳序愣住,還以為他是太高興了。
當下也不廢話,直接說道:「劉公公說了,陳知事能有今日,可全靠著皇爺恩典呢。希望您往後在任上多立新功,莫要辜負了皇爺和劉公公的一番心意。」
聽見這話,陳序一顆心更是瞬間沉到了谷底。
雖說他早就知道,自己在皇莊治水的事是劉瑾經手的。
但他是真沒想到,劉瑾會把他直接拉進自己的陣營。
而且還是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可能違抗聖旨,只得拱手道:「下官明白了,還請公公回去轉告劉公公,下官多謝劉公公提攜,日後定當恪盡職守,再立新功。」
「哎,這就對了!」
小太監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也不由得更加燦爛。
隨後便也不再多留,朝他拱了拱手道:「陳知事,旨意既已傳到,賞賜也交割清楚了,咱家就先回宮復命了。您先忙,咱們日後京城再見!」
說罷,便不再理會陳序,徑直翻身上馬,帶著侍衛揚長而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而隨著小太監離去,陳序也忍不住有些憂心忡忡起來。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會成為閹黨的一員。
須知,縱觀有明一朝,閹黨那都是臭名昭著的人物啊,他成了閹黨的人,將來還能有好下場嗎?
而比他更加憂心的,則是沈瀾和一群老頭子。
他們看著陳序,眼神極為複雜。
本以為陳序能當官,完全是在城外立下這番功勞的緣故,卻是沒料到,這其中竟然還有劉瑾的事情。
沈瀾第一個走了過來,那張總是帶著清冷的小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陳序,你......你跟劉瑾有牽扯?」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
陳序看著她眼裡的焦急,心裡頓時泛起一陣苦笑。
但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沈萬青和葛林也湊了上來。
「陳小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萬青皺著眉頭,臉色不太好看:「你怎麼會跟劉瑾扯上關係?那閹豎可不是什麼善茬,手段陰狠得很,你跟他攪在一起,往後在朝堂上可就難做人了!」
葛林也憂心忡忡地說:「是啊,陳小友,劉瑾此人,劉瑾如今蒙蔽聖聽,獨攬朝政,朝堂上的清流大臣們皆對他恨之入骨。」
「你如今被打上了他的印記,就算有再大的本事,只怕那些文官們往後也只會把你當成閹黨一黨,處處針對你啊!」
陳序聽著眾人的詢問,心中也是欲哭無淚。
他自然知道,這些人是真心為他好。
畢竟在這大明朝,「閹黨」這兩個字,差不多就是屬於人人喊打的存在。
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只要沾了這兩個字,在讀書人眼裡,那就是一身的污點。
但他也很無奈啊。
最終,他也只得將當初皇莊治水之事和盤托出。
說完後,他不由攤了攤手,一臉無奈道:「所以,我根本就不認識劉瑾,也沒想跟他有什麼牽扯。」
「我真的就是單純的想掙點口糧啊,誰知道他會把我報到皇帝面前去,還會把我拉進他的陣營啊?」
而眾人聽見這背後還有這麼一檔子隱情,臉上的表情也頓時變得複雜起來。
沈萬青捋著鬍子,嘆氣道:「也就是說,你是被劉瑾硬拉上船的?」
陳序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我連船都沒看見,就被拽上去了。」
葛林皺眉道:「那你打算怎麼辦?這官,你還當不當?」
陳序聞言,不由得沉默了一下。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官都封了,旨意也接了,難道還能辭職不干?
總不能真的在客棧里躺平,坐吃山空,最後再變回流民吧?
更何況,他本來就想當官。
畢竟在這大明朝,沒有官身,就沒有護身符,普通人就算有再多的本事,也只能任人宰割。
而現在,官帽子送上門了。
雖然坐的船不太對,船老大也不是個好人,但總比在水裡泡著強吧?
思及此,陳序心中頓時做出了決定。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眾人認真地說:「劉瑾賞識我,那是他的事。我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對得起皇恩,對得起百姓,其他的,問心無愧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