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長兄護短
薛聽雪正在院子裡練劍,聽見聲音,收了招式,接過碧桃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汗。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窄袖騎裝,烏髮高高束起,英姿颯爽。
「不知禹王殿下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傅南禮看見她這副打扮,微微一愣。
以前的薛聽雪,見他時總是精心裝扮,恨不得把所有首飾都戴上。
今日這般素淨,倒有些不一樣。
但他很快壓下這個念頭,冷聲道。
「聽說你昨天搜了漫漫的院子,還把她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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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聽雪挑眉,「是又如何?」
「她是定國公的養女,你憑什麼搜她的東西?」傅南禮質問。
薛聽雪簡直要被笑了。
「你也說了她只是養女,這定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哪裡去不得,搜不得?」
傅南禮臉色一沉:「薛聽雪,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薛聽雪冷笑一聲。
「我如何,又關殿下什麼事?」
傅南禮皺眉:「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殿下與其來質問我,不如回去問問你的心上人,這些年來她到底做了什麼。」
傅南禮握緊拳頭:「薛聽雪,你別太過分。漫漫在定國府受盡委屈,你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簡直欺人太甚。」
薛聽雪不惱,反而笑了。
「殿下這麼心疼,不如把她接走?反正你們的婚約也快了。」
傅南禮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激怒了。
「你以為我做不到?」
「做得到就去做啊。」薛聽雪攤開手,「我又沒攔著你。」
傅南禮盯著她,眼中怒火翻湧。
以前的薛聽雪,只要他提退婚,就會紅著眼眶求他留下。
現在倒好,巴不得他趕緊把人領走。
「薛聽雪,你變了。」他冷冷道。
「是嗎?可能眼睛治好了吧。」
傅南禮冷哼一聲。
「薛聽雪,你不要以為你換了策略,本王就會多看你一眼。」
「你昨日借寧安王來氣本王,以為本王就會在意嗎?本王告訴你,別枉費心機了。」
薛聽雪笑出了聲。
「殿下,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我與寧安王來往,只是出于欣賞,與你沒有半點關係。」
她說著,嘴角微微上揚,眼中滿是鄙夷和嘲諷。
「殿下不會以為,我還在意你吧?」
傅南禮臉色一變,咬著牙,冷聲道:「本王從沒把你放在眼裡過。」
「那最好。」
薛聽雪放下茶盞,「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婚約的事,不如今天就做個了斷,殿下去請旨,我簽字畫押,你我婚事從此作罷。」
傅南禮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來,愣了一下。
隨即,一股說不清的火氣湧上來。
「你就這麼想擺脫本王?」
薛聽雪失笑,「殿下方才不是說,從沒把我放在眼裡嗎?我主動成全,不正合你心意?」
傅南禮站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去,心中莫名有些煩躁。
他說不清這種煩躁從何而來。
明明他一直想甩開薛聽雪,現在她主動放手,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為什麼心裡莫名地不舒服?
身後有人稟報,「大小姐,寧安王府送東西來了,說是昨日的回禮。」
傅南禮忽然冷笑一聲。
「薛聽雪,你果然是水性楊花,前腳與本王退婚,後腳就攀上了寧安王,當真是好手段。」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
「你說誰水性楊花?」
他身材高大,面容與薛聽雪有幾分相似,此刻滿臉怒容地瞪著傅南禮。
傅南禮面色一沉:「薛真,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什麼態度?」
薛真站到薛聽雪身前,將妹妹護在身後。
「殿下與我妹妹訂了親,卻跟薛漫漫不清不楚,滿京城誰不知道?殿下不知廉恥,怎麼如今反倒罵我妹妹水性楊花?」
「你——」
「怎麼?我說錯了嗎?」
薛真上前一步,逼視著他。
「殿下身為七尺男兒,若不喜歡就光明正大地退婚,娶你的薛漫漫去,別在這裡欺負我妹妹!」
「真當我定國府是吃素的嗎?」
傅南禮拳頭攥得咯吱響。
「薛真,你放肆!」
「我放肆?」
薛真冷笑,他傅南禮不過是個沒有母族支持的落魄皇子。
若不是往日妹妹喜歡,他還給他三分面子。
如今妹妹都不喜歡他了。
他還敢跑到定國府來,頤指氣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殿下跑到我家裡來罵我妹妹,還指望我給殿下好臉色嗎?」
兩人對峙著,劍拔弩張。
薛聽雪站在兄長身後,靜靜看著傅南禮。
前世,她一直希望傅南禮能向大哥一樣護著她。
可每次——
每一次——
他明知薛漫漫陷害,還是每次都不信她。
那時,是她太傻了!
傻到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不值得的人身上。
「大哥,別為了不相干的人動氣,不值當的。」
薛真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面色平靜,這才收斂了幾分。
他指著門口,對傅南禮說,「殿下,慢走不送。」
「以後,定國府不歡迎殿下。」
傅南禮面色鐵青,目光越過薛真,落在薛聽雪身上。
見她神色淡淡的,絲毫沒有維護自己的意思。
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你會後悔的!」
他丟下這句話,拂袖而去。
薛真看著他走遠,轉身握住薛聽雪的肩膀,上下打量。
「沒事吧?他有沒有為難你?」
薛聽雪搖頭輕笑。
「大哥放心,他如今還不敢。」
傅南禮還需要定國府的支持!
就算是不娶她,娶薛漫漫,他也需要和定國府維持好關係。
以前是她豬油蒙了心,沒悟透這其中的道理。
見妹妹神色如常,薛真這才露出笑容,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你呀,從前一心撲在傅南禮身上,我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如今總算清醒了。」
薛聽雪任由他揉著自己的腦袋。
前世,大哥死在關外,屍骨無存。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
午後,薛聽雪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又在院子裡練了會兒劍。
碧桃在一旁看著,小聲嘀咕。
「小姐今日怎麼突然想起來練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