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反派智商在線


  「大長老,這就是薛家那個嫡女,薛聽雪。」

  薛漫漫叉著腰,踢了踢擔架上的木頭架子。

  她指著薛聽雪,嗓音尖得像被門擠了的公鴨子。

  「她身上流著定國府最正統的血,祭祀用她最合適。」

  鬼枯子從那張陰森森的白骨王座上挪下屁股。

  他骨節粗大,走起路來像兩根枯木在地上摩擦,咯吱作響。

  「薛漫漫,你這次總算辦了件像樣的人事。」

  老頭停在薛聽雪面前,彎下腰,渾濁的眼珠子裡透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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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雞爪子似的手,掐住薛聽雪的下巴,左右轉了轉。

  「這張臉長得倒是不錯,毀了當花肥可惜,留著做血種剛好。」

  薛聽雪猛地睜開眼,手裡的短劍帶出一道寒芒。

  她動作極快,對準鬼枯子的心窩子就扎了過去。

  「老東西,你這味兒太沖,離我遠點。」

  短劍刺在鬼枯子的黑袍上,卻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像是撞在了生鐵塊上,震得薛聽雪虎口一陣發麻。

  鬼枯子嘿嘿冷笑,身子沒動,右手閃電般探出。

  他指尖夾著一隻紅得發黑的甲蟲,對著薛聽雪的面門就彈。

  「小丫頭,脾氣挺沖,老夫送你個寶貝消消火。」

  那是蠱教秘傳的控腦蠱,專治各種不服。

  薛聽雪眼瞧著那蟲子飛過來,鼻翼動了動,吸入一抹奇特的異香。

  那是鬼枯子袖口散出來的迷魂藥引。

  她身子猛地晃了兩下,眼裡的神采飛速散去,變得空洞無物。

  手裡的短劍噹啷一聲掉在石磚上,雙臂直挺挺垂了下去。

  「哈哈!中了!大長老的控腦蠱天下無雙!」

  薛漫漫興奮地跳起來,圍著薛聽雪轉了三圈。

  她伸手拍了拍薛聽雪的臉蛋,動作粗魯,帶著報復的快意。

  「姐姐,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嗎?現在動一個給我瞧瞧?」

  薛聽雪像尊石像,眼珠子動都不動,任由她折騰。

  鬼枯子收回手,坐回王座,臉上那層青皮抖了抖。

  「別廢話了,帶那個賀家的丫頭上來。」

  「老夫要試試這具新傀儡聽不聽使喚。」

  兩個黑袍弟子拖著鐵鏈,從地牢深處拽出一個嬌小的身影。

  賀青黛頭髮亂得像雞窩,衣裳破得沒法看。

  她抬起頭,瞧見薛聽雪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整個人都懵了。

  「聽雪姐姐……你怎麼也被他們抓進來了?」

  賀青黛扯著嗓子喊,眼淚順著滿是灰的臉蛋往下滾。

  她拼命掙扎,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嘩啦聲。

  「你別嚇我,你跟黛兒說句話呀!」

  薛聽雪依舊沒反應,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

  鬼枯子隨手丟出一把生鏽的長刀,落在薛聽雪腳邊。

  「傀儡,撿起刀。」

  薛聽雪僵硬地彎腰,指尖碰觸到刀柄,猛地握緊。

  她站起身,動作卡頓得像個生鏽的鐵人。

  「去,殺了那個姓賀的小丫頭,把她的心挖出來。」

  鬼枯子發號施令,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晚飯吃什麼。

  賀青黛臉色慘白,驚恐地盯著一步步逼近的薛聽雪。

  「不……聽雪姐姐,我是黛兒啊,你醒醒!」

  她看著那雙沒了魂兒的眼睛,只覺得渾身冰涼。

  薛聽雪舉起長刀,刀尖在搖曳的火光下閃著陰冷的光。

  她已經走到了賀青黛跟前,胳膊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嘿,這齣姐妹相殘的戲碼,真帶勁。」

  薛漫漫抱著膀子在旁邊看戲,恨不得鼓掌叫好。

  就在長刀即將劈下的一瞬間。

  薛聽雪的身子詭異地扭了一下,刀鋒貼著賀青黛的脖頸擦過去。

  賀青黛嚇得閉上眼,脖子上感受到一陣涼氣,卻沒有痛感。

  「嗯?動作太慢了。」

  鬼枯子皺起眉,以為控腦蠱還沒完全融合。

  「刺她的左胸!快!」

  薛聽雪再次舉刀,這次動作利索了不少。

  她左手虛晃一下,幾根銀針藏在指縫裡,順著刀勢拍出。

  噗嗤一聲,長刀貫穿了賀青黛的腋下衣物,釘在後面的石柱上。

  與此同時,銀針精準地刺入賀青黛胸口的幾處死穴。

  賀青黛悶哼一聲,腦袋一歪,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瞬間平了。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後竟顯出一層死灰,瞧著徹底沒氣了。

  「成了!大長老,她死了!」

  薛漫漫衝上去,伸手探了探賀青黛的鼻息,又摸了摸脈搏。

  她嚇得縮回手,忙不迭地向後退。

  「真沒氣了,身子都開始涼了。」

  鬼枯子有些詫異,他盯著賀青黛的屍體看了半天。

  「這血種的心頭血還沒取,死早了點,真是便宜她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弟子把人拖走。

  「扔進運屍車,晚上祭祀的時候,順便當個添頭給蠱王墊底。」

  薛聽雪收回長刀,再次低頭站好,偽裝得滴水不漏。

  地窖外頭,林子裡的霧氣越來越濃。

  傅庭遠趴在萬蠱窟上方的山脊上,手裡扣著幾顆黑色的鐵球。

  他穿著身玄色勁裝,領口繡著幾朵不起眼的暗紋。

  「王爺,那信號煙放不放?」

  青楓蹲在旁邊,手裡握著把開了槽的橫刀,眼神盯著下方的崗哨。

  「不急,等那輛運屍的車出來。」

  傅庭遠盯著下方那道火光,手指在岩石上輕輕敲了兩下。

  很快,一輛破爛的牛車慢悠悠從洞口晃了出來。

  駕車的是個殘疾人,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南疆小調。

  車後頭蓋著層發霉的草蓆,邊角露出一截染血的鐵鏈。

  「動手,別見血,用煙。」

  傅庭遠一聲令下,手裡兩顆鐵球猛地擲向谷口。

  鐵球砸在地上,瞬間炸開大團濃密的紫煙,帶著股嗆鼻的硫磺味。

  下方的蠱教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紫煙裹了個嚴實。

  他們捂著脖子,想喊卻發不出聲,一個個翻著白眼軟倒在地。

  三百個黑甲暗衛像從土裡冒出來似的,悄無聲息地衝進煙霧。

  他們動作利索得不像話,解開守衛的衣裳,直接往自己身上套。

  不到一刻鐘,谷口那些防禦崗哨全換了面孔。

  傅庭遠順著山壁滑了下去,穩穩落在運屍車旁邊。

  他掀開草蓆,瞧見裡面那具「屍體」,眉頭微微一擰。

  「手伸出來。」

  傅庭遠扣住賀青黛的脈門,手指往裡一壓。

  一股精純的內力順著指尖鑽了進去,試探著那虛無的生機。

  「薛聽雪這丫頭,下手倒是夠狠,穴位封得死死的。」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針包,順著賀青黛的頭頂百會穴扎了一針。

  原本「涼透了」的賀青黛,嘴角溢出一口瘀血,喉嚨里咕噥一聲。

  「別……別殺我,聽雪姐姐救命……」

  賀青黛睜開縫兒,瞧見傅庭遠那張冷臉,又想閉眼。

  「想活命就閉嘴,躺回車裡去。」

  傅庭遠聲音冷硬,沒帶半點起伏。

  賀青黛嚇得打了個嗝,趕緊把身子縮回草蓆底下。

  「王爺,裡面的暗號送出來了。」

  青楓指著洞口那盞忽明忽暗的石燈籠。

  這是薛聽雪約好的信號,說明她已經接近核心祭壇了。

  傅庭遠重新戴上面具,換上那身破爛的黑袍,坐上牛車。

  「進洞。」

  他抖了抖韁繩,拉車的牛發出聲沉悶的叫。

  牛車晃晃悠悠進了萬蠱窟,兩旁的蠱教弟子壓根沒瞧這個「趕車的」。

  地宮最深處,一座巨大的祭壇矗立在血池中央。

  鬼枯子正領著一眾教眾,圍著一根刻滿蟲紋的石柱跳著詭異的舞。

  薛聽雪像具木偶,提著把尖刀,站在大長老身後。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那尊巨大的石像上。

  那石像後面,隱約可見一個透風的暗格,裡面正冒著綠光。

  「時辰到了,引血入池!」

  鬼枯子大喊一聲,聲震地底,帶著股讓人耳鳴的邪性。

  薛聽雪邁步走上祭壇,手裡那把尖刀在指尖轉了個圈。

  她看著鬼枯子那瘦削的後頸,眼神里的空洞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狠戾。

  「老頭,想喝血?本姑娘餵你喝個夠。」

  薛聽雪腳下發力,整個人像脫弦的箭,對著鬼枯子的背心撞了過去。

  同一時間,地宮入口處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煙霧和碎石滿天飛,傅庭遠帶著黑甲暗衛,踩著那輛運屍車,直接殺進了核心重地。

  「什麼人敢闖我禁地!」

  鬼枯子猛地轉頭,那張老臉在綠光的映照下,扭曲得像只老癩蛤蟆。

  他盯著那個從煙霧裡走出來的男人,眼裡露出一抹不解。

  那人明明坐著牛車,身上卻散發著讓他都感到壓力的殺氣。

  傅庭遠沒理會他,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柄長劍,劍尖指著地。

  「來拆房子的。」

  他說得雲淡風輕,步子邁得極穩,每一步都像踩在蠱教眾人的心口上。

  薛漫漫躲在石像後頭,瞧見傅庭遠,嚇得差點把舌頭咬了。

  「他……他怎麼進來的?他的腿不是廢了嗎?」

  她眼珠子亂轉,趁著混亂想往側門溜。

  薛聽雪手裡的短劍卻先一步飛了過來,扎在她的裙擺上。

  「薛漫漫,咱們的帳還沒算完,你跑哪兒去?」

  薛聽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嘻嘻地看著那個還在發愣的大長老。

  鬼枯子這才反應過來,那隻所謂的控腦蠱,壓根就沒起作用。

  「你居然沒中毒?這不可能!」

  他氣得鬍子亂抖,伸手就要去按石柱上的機關。

  薛聽雪挑了挑眉,從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草藥單子。

  「老頭,忘了告訴你,我是開藥鋪的,最擅長給蟲子投毒。」

  「你那小紅蟲子,現在正在我肚子裡冬眠呢,舒服得很。」

  鬼枯子那張老臉由青轉白,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還沒來得及放出壓箱底的寶貝,傅庭遠的長劍已經到了跟前。

  那一劍沒帶半點花哨,直來直去,卻快得讓人避無可避。

  在這暗無天日的地宮裡,劍光閃過,帶出了一串刺目的火星。

  真正的決戰,現在才剛揭開蓋子。

  而在那血池底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緩緩浮出水面。

  一截沾滿粘液的觸鬚,悄無聲息地捲住了祭壇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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