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打價格戰?你的毒鹽狗都不吃


  清晨的朱雀大街瀰漫著詭異的氣氛。

  各家糧鋪依舊大門緊閉。幾家掛著崔氏和李氏招牌的鹽鋪卻突然卸下門板。

  鹽鋪夥計把一筐筐泛著黃褐色的粗鹽搬到街面上。

  掌柜敲響手裡的破銅鑼。

  「都聽好了。東家心善體恤百姓。」

  「今日粗鹽半價。一斗只要兩百文。」

  百姓們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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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看著筐里那些夾雜著泥沙的粗鹽塊。一股刺鼻的苦澀味直衝腦門。

  不吃鹽就渾身沒力氣。買回去又實在難以下咽。

  「這鹽發苦發澀。前天還吃死過一條流浪狗。」一個老漢壯著膽子嘟囔。

  掌柜翻了個白眼。他抬腿踹倒路邊的一條長凳。

  「愛買不買。再過三天你們連這帶沙子的粗鹽都買不到。」

  人群里發出一陣絕望的嘆息。大家只能咬牙掏出銅板排隊。

  消息傳進天香茶樓二樓包廂。

  崔成靠在椅背上冷笑出聲。

  「就算皇后囤了天量的糧食。她也變不出鹽來。」

  李百萬端起茶碗吹開浮沫。

  「我們把價格壓到底。看她那個傾城鋪子拿什麼跟我們斗。」

  「聽說內務府的資金已經見底了。他們買糧掏空了半個國庫。」

  未央宮裡。

  劉福連滾帶爬衝進大門。他腦門上全是豆大的汗珠。

  「娘娘。崔家和李家開始倒貼錢賣粗鹽了。」

  薛聽雪把手裡的炭筆拍在桌案上。她在羊皮圖紙上畫下最後一個圈。

  「他們還真敢傾銷。這是欺負咱們大宣沒有反壟斷法。」

  傅庭遠端著一碗燕窩粥走進來。他把白玉碗放在書案旁邊。

  「要不要朕派黑甲衛去查封鹽鋪。」

  薛聽雪端起燕窩喝了一大口。

  「封鋪子治標不治本。直接砸爛他們的飯碗才痛快。」

  她把那張畫滿圓圈的圖紙推到劉福面前。

  「天津衛沿海那片廢棄的海灘全包下來。」

  「讓人日夜趕工挖鹽田。把海水引進來暴曬。」

  劉福看了一眼圖紙。他臉垮得像個苦瓜。

  「娘娘。海水熬出來的鹽是毒鹽。吃多了會死人的。」

  「誰讓你直接熬了。」薛聽雪打了個響指。

  「讓你準備的木炭、細沙、石子還有濾布。都運到午門廣場了嗎。」

  劉福趕緊點頭。

  「全按娘娘的吩咐碼放整齊了。搭了三丈高的高台。」

  薛聽雪扯下掛在屏風上的外袍披在肩上。

  「走。本宮今天教教這幫土財主什麼叫科技改變生活。」

  午時三刻。皇城午門外人頭攢動。

  幾萬名百姓把廣場圍得水泄不通。

  一座巨大的木台拔地而起。台子上擺著幾個兩人高的大木桶。

  薛聽雪穿著一身玄色緊身勁裝。她踩著台階大步走上木台。

  傅庭遠穿著常服跟在她身後。他手裡握著一把未出鞘的橫刀。

  下面的人群嗡嗡作響。大家都在伸長脖子看稀奇。

  薛聽雪拿起一個鐵皮大喇叭舉到嘴邊。

  「安靜。」

  廣場上瞬間鴉雀無聲。

  「最近城裡的鹽賣得多貴。你們心裡都清楚。」

  「那發苦發澀的黃沙鹽連狗都不吃。還得花你們半個月的工錢。」

  薛聽雪一腳踹翻腳邊的一個麻袋。

  嘩啦一聲響。

  大半袋黃褐色的粗海鹽滾落在木板上。沙礫在陽光下反光。

  人群里發出一陣驚呼。

  「那是毒鹽啊。皇后娘娘這是要做什麼。」

  薛聽雪冷眼掃過台下的崔家眼線。

  她轉頭對著劉福揮手。

  「倒水。溶解。」

  十幾個太監拎著水桶衝上來。他們把粗鹽全部掃進大木盆里加水攪拌。

  一盆黑黃渾濁的泥水端到了薛聽雪面前。

  她端起木盆。踩著板凳把泥水倒進旁邊那個一人高的大木桶里。

  「看清楚了。這叫多重物理過濾。」

  大木桶底部開了一個口子。

  渾濁的鹽水順著木桶里的粗砂、細沙、碎石層層滲下。

  最後穿過厚厚的木炭層。

  一滴滴澄澈透明的液體順著底部的竹管流出。全落進下方的鐵鍋里。

  人群爆發出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那盆爛泥水竟然變成了透明的山泉水。

  薛聽雪打了個響指。

  「點火。熬製。」

  高台四周點起八口大鍋。太監拉風箱拉得呼呼作響。

  鐵鍋里的水汽蒸騰而起。水分快速蒸發。

  半個時辰後。

  鍋底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結晶。

  薛聽雪拿起一把鐵鏟。她在鍋底用力一刮。

  鏟子裡裝滿堆雪白如霜的細鹽。陽光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她把鐵鏟伸向台下最前排的一個大娘。

  「大娘。嘗嘗。」

  大娘哆哆嗦嗦伸出手指頭沾了一點。她放進嘴裡砸吧兩下。

  大娘猛地瞪圓了眼睛。

  「不苦。一點都不苦。比世家賣的青鹽還要鮮亮。」

  全場瞬間沸騰。

  薛聽雪再次舉起鐵皮喇叭。

  「從今天起。這種雪花鹽由朝廷傾城商鋪專供。」

  「敞開供應。每斗三十文。」

  這個價格砸下來。底下的人群徹底瘋了。

  「三十文。那是白菜價。」

  「我們要買雪花鹽。」

  「崔家那帶泥的苦鹽餵豬去吧。」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整個京城的民心在這一刻徹底倒戈。

  天香茶樓二樓。

  崔成看著擺在桌上的一小包雪花鹽。他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他抓起一把鹽塞進嘴裡。

  細膩的鹹味在舌尖化開。沒有雜質也沒有苦味。

  「噗。」

  崔成胸口氣血翻湧。他一口黑血噴在宣紙上。

  「家主。」旁邊的管家大聲驚呼。

  李百萬嚇得直往後退。他撞翻了身後的黃花梨木椅。

  「這妖女懂妖法。她把海水變成了雪花鹽。我們的庫房全砸了。」

  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粗鹽現在連泥土都不如。

  這不僅是斷了財路。這是挖了三大世家的祖墳。

  崔成扯過袖子胡亂擦掉嘴角的血跡。

  他眼底布滿紅血絲。像一頭走投無路的野狗。

  「她毀了我們的活路。我也絕不讓她好過。」

  崔成一把揪住李百萬的衣領。

  「把李家所有的死士都調出來。」

  「今晚去城外的雪花鹽作坊。把劇毒烏頭鹼全扔進他們的鹽池裡。」

  「毒死滿城百姓。我看這皇帝還怎麼坐穩江山。」

  李百萬嘴唇直哆嗦。

  「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不動手明天李家就要上街要飯。你還有退路嗎。」崔成咆哮出聲。

  子夜時分。城外雪花鹽作坊。

  四周連個蟲鳴都沒有。

  幾十道黑影宛如壁虎一般。他們順著作坊的青磚外牆攀爬而上。

  領頭的黑衣死士跳下牆頭。

  他踩在柔軟的沙土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幾口巨大的晾鹽池就擺在院子正中央。池子裡滿是白花花的結晶。

  黑衣死士打了個手勢。

  後面的殺手紛紛掏出腰間裝著劇毒藥粉的黃紙包。

  他們剛挪步靠近鹽池。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一支嬰兒手臂粗的精鋼弩箭釘在領頭死士的腳邊。

  箭尾的翎羽還在劇烈震顫。

  院子四周瞬間亮起數百支火把。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傅庭遠端坐在高高的水塔上。他手裡拿著一把連發機弩。

  薛聽雪靠在他身邊。她手裡拋著一個錢袋子。

  「大半夜的來加夜班。崔家給你們開幾倍工資。」

  薛聽雪嗤笑出聲。她把手裡的錢袋扔在泥地里。

  黑衣死士大驚失色。

  「有埋伏。撤退。」

  領頭死士剛轉身。四周的圍牆上站起兩百名全副武裝的黑甲衛。

  所有弓弩全部上弦。箭尖對準了院子中央。

  「放箭。留活口。」傅庭遠聲音發寒。

  一陣密集的破風聲。

  幾十個死士連刀都沒拔出來。當場被射成了刺蝟。

  黑甲衛衝上前。他們卸了剩下幾個活口的下巴。防止咬破毒囊自盡。

  青楓踹倒領頭的死士。

  他從死士懷裡搜出一沓蓋著崔家大印的銀票。還有幾包黃色藥粉。

  青楓把東西雙手呈給薛聽雪。

  「娘娘。全是見血封喉的烏頭鹼。這幫雜碎真想屠城。」

  薛聽雪用匕首挑開紙包看了看。

  「老套路。打不過就投毒。」

  她轉頭看向傅庭遠。

  「蓄意破壞國計民生。企圖毒殺滿城百姓。」

  「這鐵證夠抄他們滿門了。」

  傅庭遠收起機弩。他從水塔上一躍而下。

  「不僅夠抄滿門。還夠誅九族。」

  他反手抽出腰間的橫刀。

  「傳令黑甲衛。封鎖京城十二道城門。」

  「立刻包圍崔家和李家宅邸。反抗者就地格殺。」

  次日清晨。

  朱雀大街上的百姓還沒睡醒。

  崔李兩家的大門已經被黑甲衛砸碎。一箱箱金銀財寶被抬出大院。

  幾百名世家子弟被戴上重枷。他們哭爹喊娘地押往大理寺地牢。

  早朝之上。百官噤若寒蟬。

  王林輔暈倒後還沒上朝。崔成和李百萬已經成了階下囚。

  龐大的世家聯盟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傅庭遠端坐在龍椅上。他俯視著下面的群臣。

  「傳旨。」

  「即日起廢除世家鹽鐵私營之權。」

  「成立大宣鹽業專賣局。由皇后全權掌管。」

  全場沒有一個人敢出聲反對。所有人老老實實地磕頭謝恩。

  薛聽雪坐在未央宮的軟榻上。

  她面前擺著十幾箱剛從崔家抄回來的地契和帳本。

  劉福雙手捧著算盤。他笑得見牙不見眼。

  「娘娘這波咱們賺翻了。全國的鹽礦都在咱們手裡。」

  「大宣的國庫現在富得流油。」

  薛聽雪把一張面額萬兩的銀票彈飛出去。

  「皇室實現財富自由。這才只是第一步。」

  她手指敲打著崔家密室里搜出來的一封羊皮信件。

  「這幫老狐狸能在京城橫行霸道。靠的可不只是幾個鹽鋪。」

  傅庭遠推門走進來。他脫下龍袍扔在椅子上。

  「信上寫了什麼。」

  薛聽雪把羊皮信甩給傅庭遠。

  「江南那邊的舊部不安分。有人暗中聯絡了海外的水軍。」

  她眯起眼睛盯著門外的日影。

  「看來這盤棋咱們還得往南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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