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搞豆腐渣工程?送你們去踩縫紉機
青楓拎著兩個滴血的腦袋扔在薛聽雪腳邊。
「娘娘。昨晚抓了幾個雜碎。帶著炸藥和烏頭鹼。」青楓在褲腿上擦掉刀背的血。
薛聽雪沒看地上的死人頭。她抬腳碾碎一塊乾涸的泥塊。
「明著玩不過就來陰的。世家就這點出息。」薛聽雪拍掉手上的浮灰。
傅庭遠遞給她一塊熱布巾。
「崔李兩家主脈都在天牢。這些是漏網的外室子。」傅庭遠指著腦袋上的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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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聽雪擦乾淨手。把布巾扔進銅盆。
「炸路太低級。真正能毀掉國債信用的手段是做豆腐渣工程。」薛聽雪嗤笑出聲。
她換上一套粗布麻衣。戴上遮陽草帽。
「走。去新鋪好的東段工地轉轉。今天李家那個外室子李承業當班。」
驕陽似火。薛聽雪踩在新澆築的水泥路面上。
鞋底發出沉悶的踏步聲。她突然停下腳步。
她蹲下身子。用手裡的鐵錐用力劃拉路面。
路面起了一層白灰。劃痕比別處深了一寸。
李承業從工棚里跑出來。他滿頭大汗。哈著腰遞上涼茶。
「娘娘千金之軀。這工地髒亂。別髒了您的鞋。」李承業陪著笑臉。
薛聽雪接過茶碗沒喝。她把茶水傾倒在剛劃出的白痕上。
水珠迅速滲進地表。冒出幾個渾濁氣泡。
「李管事。這路修得利索啊。」薛聽雪站直身子。
李承業搓著手。「多虧娘娘指導有方。小人們日夜趕工。」
「幹得不錯。」薛聽雪拍拍李承業的肩膀。「通車大典那天。本宮給你記首功。」
「工部正好缺個侍郎。你看你合不合適。」
李承業眼睛發直。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謝娘娘提拔!小人肝腦塗地!」李承業聲音打戰。
薛聽雪扯起嘴角。她轉身上了馬車。
車簾剛放下。薛聽雪一把揪住青楓的領口。
「帶人去查東段料場的進出庫單。把最近三天的石灰石扣下稱重。拿回來比對圖紙。」薛聽雪鬆開手。
青楓領命跳下馬車。身形融入人群。
傅庭遠靠在軟墊上。他轉動手裡的玉扳指。「看出破綻了。這灰土有什麼講究。」
「水滲得快。顏色發白。他把高價水泥換成了劣質灰土。裡面摻了大量河沙。」薛聽雪扔開鐵錐。
她從矮桌底下拉出木箱。倒出一點試劑塗在鐵錐上。錐尖泛起黃沫。
「鹼性不對。這不是窯里燒出來的料。是從亂葬崗挖的陳年陰土。」薛聽雪合上木箱蓋子。
傅庭遠坐直身子。「你想當場抓他。現在回去砍了他的腦袋也來得及。」
「殺雞焉用牛刀。我要讓這幫貪官在大庭廣眾之下顏面掃地。順便把他們背後的保護傘全拽出來。」薛聽雪敲擊車窗邊緣。
「李承業是個外室子。沒膽子動國家工程。工部那幫老油條絕對參了股。」薛聽雪靠回椅背。
傅庭遠攬過薛聽雪的肩膀。「釣魚執法。等他們自以為得計的時候。一鍋端。」
五天後。京郊直道起點。
紅綢掛滿路兩旁的樹幹。幾百名文武百官穿著朝服站在路邊。
太監宮女端著瓜果茶水穿梭其間。
工部尚書劉大腦袋站在前排。他身邊跟著換上嶄新官服的李承業。
「李管事。今天你露臉了。待會帝後馬車過去。你這侍郎的帽子就穩了。」劉大腦袋捋著山羊鬍。
李承業壓低聲音。「尚書大人放心。東段那三里地。只要馬車一壓。」
「車輪陷進坑裡。帝後的臉面丟盡。您再聯合御史台彈劾她濫用民脂民膏。」李承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劉大腦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銅鑼敲響。九龍金鑾駕從遠處駛來。
薛聽雪和傅庭遠端坐在車駕上。車隊停在紅綢前。
劉大腦袋捧著聖旨走上前。準備宣讀賀詞。
薛聽雪抬手打斷他。「念經免了。今日這路修成。得驗驗成色。」
「娘娘。禮部規矩。得由帝後車駕先行剪彩開道。」劉大腦袋躬身。
「本宮這車太輕。壓不出毛病。」薛聽雪站起身。她對著後方招手。
「把車開上來。」薛聽雪放開嗓門大喊。
地面開始震動。百官紛紛回頭。
城牆拐角處。十架裝滿條石的重型攻城車緩緩駛出。
每架車由八匹挽馬拉動。粗壯木輪包裹著生鐵皮。碾在石頭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劉大腦袋變了臉色。他指著那些大車。「娘娘!這是何意?」
「驗工。」薛聽雪跳下金鑾駕。「這水泥直道日後要走千軍萬馬和糧車。光走馬車怎麼行。」
「讓攻城車從這頭跑到東段盡頭。來回碾三遍。」薛聽雪揮動手臂。
車把式揚起馬鞭。清脆鞭聲炸響。
十架攻城車排成兩列。轟隆隆地開上水泥路面。
車輪碾過前段路面。地面完好。沒留下一條裂縫。
薛聽雪轉頭看向李承業。「李管事。出了一身冷汗啊。天氣悶熱嗎。」
李承業渾身打擺子。他拿袖子猛擦額頭。「娘娘說笑。氣溫頗高。」
攻城車越開越快。直奔東段那三里地。
李承業死盯車輪。他雙手握成拳頭。指甲掐進手心肉里。
咔嚓!
第一架攻城車剛開進東段。路面發出一聲悶響。
車輪瞬間陷進地面一尺深。車廂向一側傾斜。
巨石從車上滾落。砸碎旁邊大片路面。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破裂聲響成一片。三里長的新路像乾枯河床一樣裂開無數大縫。
灰土和砂石四處飛濺。攻城車全部拋錨在坑窪里。
平整大道變成一片爛泥塘。
百官群爆發驚呼。劉大腦袋立刻跳出來。
他指著坍塌路面大聲疾呼。「皇上!娘娘!這水泥直道根本是無用之物!」
「壓了幾輛大車就塌成這樣!國庫的千萬兩白銀打了水漂啊!」
幾個御史台言官跟著跪下。「請皇上治皇后妄動國本之罪!」
李承業夾在人群里。他裝出痛心疾首的模樣。「娘娘。新材料不靠譜啊。還得用祖宗的青石板。」
薛聽雪站在原地不動。她看著這群人表演。
傅庭遠抽出身旁侍衛的橫刀。刀尖在青磚上劃出刺耳摩擦聲。
他走到劉大腦袋面前。刀刃貼上對方脖頸。「尚書大人。喊夠了嗎。」
劉大腦袋嚇得哆嗦。他咽下唾沫。「微臣是直言進諫。」
薛聽雪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帳冊。用力砸在劉大腦袋臉上。
帳冊散開。掉出幾十張按著紅手印的進出庫單。
「本宮來告訴你。國庫的錢打沒打水漂。」薛聽雪走上前。她一腳踩住帳冊。
「前段路面好好的。偏偏東段塌了。劉大人不好奇原因嗎。」
薛聽雪指著人群里的李承業。「把人提過來。」
兩名黑甲衛衝進人群。把李承業拖到薛聽雪腳邊。
「李管事。跟大家講講。市價二兩銀子一石的水泥。你怎麼換成十文錢一石的草木灰土的。」薛聽雪蹲下身子。
李承業面如死灰。他拼命搖頭。「小人沒有!小人全按圖紙施工!」
「不見棺材不掉淚。」薛聽雪打了個響指。
青楓押著幾個滿臉泥污的窯廠掌柜走到前排。把他們踹跪在地上。
「說。」青楓用刀背拍在一個掌柜背上。
掌柜指著李承業大喊。「是他!李管事逼我們扣下好水泥賣給江南商行!」
「他讓我們用摻沙子的灰土頂替。說塌了也是皇后的配方有問題。」
全場死寂。劉大腦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薛聽雪撿起進出庫單。「李承業貪墨水泥四千石。折合白銀八千兩。」
她把單據拍在劉大腦袋官帽上。「這裡有兩千兩進了尚書私庫。工部上下吃了三千兩。」
「你們轉手就敢把本宮發國債的錢塞進自己腰包。」薛聽雪站起身。拍了拍巴掌。
「既然各位大人喜歡搞工程。本宮成全你們。」
薛聽雪看向傅庭遠。傅庭遠橫刀入鞘。
「傳朕旨意。工部自尚書以下二十四名涉事官員。全部革職查辦。」傅庭遠聲音冰冷。
「抄沒家產充入國庫。全家流放西涼。」
李承業突然掙脫侍衛。他撲向薛聽雪。「娘娘饒命!娘娘說要提拔小人當侍郎!」
薛聽雪一腳踹在他心窩上。把他踹翻幾個跟頭。
「本宮說話算話。這就升你的官。」薛聽雪踩著軍靴走到他跟前。
「去了西涼黑煤窯。本宮封你個『煤礦總工』。帶著全家老小給本宮挖煤。」
「聽說你外室老娘會織布。送她去踩縫紉機。踩不冒煙不准吃飯。」薛聽雪踢開他伸過來的手。
兩百名黑甲衛撲進百官隊伍。
工部官員被紛紛扒去官服。戴上重枷。
哭嚎聲響徹荒野。其他官員嚇得不敢喘氣。
薛聽雪從青楓手裡接過文書。她走到人群中央。
「工部這個爛攤子。本宮來接管。」薛聽雪展開紙張。
「劉福。把咱們在傾城鋪子後院培訓的管事帶上來。」
一隊穿著青色短打的年輕人跑步上前。他們手裡夾著帳本和算盤。
「大宣成立國家基建委員會。代替原有工部職能。」薛聽雪朗聲宣布。
「所有工程實行公開招標。第三方驗收。出事故終身追責。」
薛聽雪把文書塞進一個嚇傻的禮部官員懷裡。「看清楚了。這是新的績效考核制度。」
「再敢在工程里伸手。去西涼挖煤就是下場。」
百官齊齊跪倒。「娘娘千歲!皇上萬歲!」
沒人再提塌陷的那三里路。所有人被這鐵血手段震懾。
傅庭遠走到薛聽雪身邊。他拿袖子給她扇風。
「朝堂換血這手玩得好。把李家最後的爪牙拔了。」傅庭遠壓低聲音。
「不拔乾淨。以後怎麼安生收過路費。」薛聽雪接過劉福遞來的涼茶一口飲盡。
「馬上組織人手把東段刨了重修。通車大典推遲三天。」薛聽雪吩咐劉福。
「娘娘。江南那邊飛鴿傳書。」青楓從袖口摸出一張紙條。
他走上前雙手遞給薛聽雪。
薛聽雪展開紙條。她攥緊拳頭。
傅庭遠湊過來看。「崔家在江南的老巢有動靜了。」
「崔明帶著殘部逃到松江府。跟盤踞在那裡的倭寇攪在一起。」薛聽雪看向南方。
「他們截停沿海運往京城的棉糧船。洗劫了兩個市舶司。」
劉福在旁邊急得跳腳。「那是準備過冬的棉花!還有大批准備發賣的絲綢!」
傅庭遠眼神沉下。他握住刀柄的手背暴起青筋。
「勾結外族斷我們的財路。」
「那不是財路。那是大宣商行的命脈。」薛聽雪扯下頭上的草帽。
她走向那架完好的攻城車。拍打粗壯車輪。
「傳令下去。讓兵部把火藥局倉庫里的存貨全搬出來。」薛聽雪轉過頭。
「既然他們喜歡玩海盜遊戲。」薛聽雪拉住攻城車的韁繩。「本宮就造幾條鐵甲船。去松江府轟爛他們的老窩。」
遠方天邊滾過一陣沉悶雷聲。狂風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