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舌尖上的PUA?


  「奴才謝主隆恩。」馬三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他抬起頭,那張普通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過奴才有個不情之請。」馬三開口。

  「說。」薛聽雪靠回鳳椅。

  「奴才做菜的手法是祖傳秘方,決不能外傳。」馬三垂著眼皮。

  「奴才需要一間獨立的廚房。」

  「奴才掌勺的時候,連只蒼蠅都不准飛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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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尚書王德安跳了出來。

  「放肆!你一個廚子敢跟娘娘談條件!」

  王德安指著馬三的鼻子。

  「你還要趕絕御膳房的幫廚不成!」

  薛聽雪抬手壓下王德安的話頭。

  「准了。」她隨手將一顆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裡。

  「傳本宮的懿旨,御花園東側的空院子撥給他用。」

  「賜名『神廚苑』。」

  「沒有馬總管的允許,誰敢踏進那院子半步,當場杖斃。」薛聽雪吐出葡萄籽。

  群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接茬。

  第二日正午。

  馬三親自提著三層紫檀木食盒走進未央宮。

  他將盤子一碟碟擺在薛聽雪面前的案几上。

  第一盤裡裝著幾塊灰撲撲的鵝卵石。

  「娘娘,這道菜叫『點石成金』。」馬三遞上一把銀勺。

  薛聽雪拿起勺子,對著石頭敲了下去。

  脆殼裂開,裡面是細膩的淡黃色土豆泥和流心的芝士。

  她挖了一勺吞下去。

  分子料理。

  這哥們兒把現代米其林餐廳那一套搬到了大宣朝。

  薛聽雪裝出兩眼放光的樣子。

  「絕了!這石頭竟然入口即化!」她大聲讚嘆。

  第二盤端上來,是一汪清水。

  水面上漂浮著幾十顆透明的琥珀色圓珠。

  薛聽雪夾起一顆咬破。

  薄膜瞬間在口腔里爆開,濃郁的橙汁四下飛濺。

  「這叫『龍泉珠』。」馬三退後半步。

  海藻酸鈉加氯化鈣做出來的果汁爆珠。

  薛聽雪咽下果汁,拍了拍桌子。

  「賞!重重的賞!」

  劉福趕緊端著一盤金錠子塞進馬三手裡。

  到了第三日,馬三端上來一個密閉的銅盆。

  銅盆蓋子一掀開,滾滾白煙像瀑布一樣流瀉到桌面上。

  白煙散去,盆底臥著一坨冰藍色的奶糕。

  「這是『霧鎖瑤台』。」馬三拱手。

  薛聽雪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液氮冰淇淋。

  奶香極濃,凍得舌頭髮麻。

  不到三天,宮中流言四起。

  小太監和宮女們躲在牆根底下竊竊私語。

  「妖廚亂政,皇后娘娘被南疆邪術下了降頭了!」

  「聽說娘娘現在一天不見那廚子,就頭痛欲裂!」

  早朝。

  傅庭遠抓起一本御史的摺子砸在龍案上。

  「你們這群廢物!連個治河的章程都拿不出來!」

  他走下龍椅,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黃銅炭盆。

  炭火撒了一地,燙得前排幾個老臣連滾帶爬。

  「皇上息怒!」滿朝文武跪成一片。

  薛聽雪穿著一身便服,一腳踹開太和殿的側門。

  她手裡端著個水晶琉璃碗,嘴裡嚼著冰淇淋。

  「吵什麼吵!本宮在後面聽個戲都聽不安生!」

  薛聽雪把琉璃碗重重墩在太監端著的托盤上。

  傅庭遠轉過頭盯住她。

  「皇后!這是大朝會!」他拔高了嗓門。

  「你成日和個廚子混在一起,吃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這後宮還有沒有規矩了!」

  薛聽雪跨過門檻,指著傅庭遠的鼻子。

  「我吃兩口飯怎麼了?」

  「大宣的江山是我打下來的!國庫的銀子是我掙回來的!」

  「我花點錢吃個舒心,還要聽你在這裡摔盆砸碗?」

  傅庭遠抓起手邊的白玉鎮紙,狠狠砸在地上。

  玉石碎屑崩得滿地都是。

  「從今天起!扣下後宮一半的用度!」傅庭遠指著殿外。

  「滾回你的未央宮閉門思過!」

  薛聽雪上前一步,揪住傅庭遠的龍袍領子。

  「你再吼一句試試?」她瞪圓了眼睛。

  劉福和李德海趕緊撲上來,死死拉住兩人。

  大殿裡的群臣連大氣都不敢喘。

  薛聽雪甩開傅庭遠,一腳踢飛地上的摺子,轉身揚長而去。

  未央宮內。

  薛聽雪歪在軟榻上,百無聊賴地擺弄著一個九連環。

  馬三提著食盒走進來。

  「娘娘受委屈了。」他將一盅燉品放在案几上。

  「別跟本宮提那個忘恩負義的狗男人。」薛聽雪把九連環砸在地上。

  馬三低著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單子。

  「娘娘,這幾道新菜的材料用完了。」

  「內務府的人說皇上下了令,不准神廚苑調用庫房。」

  薛聽雪掃了一眼單子。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十種沒聽過的名目。

  「不給?本宮自己買!」薛聽雪扯過單子。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鳳印,直接在單子上蓋了個通紅的印子。

  「拿這個出宮去買。」薛聽雪把單子拍在桌上。

  「需要什麼,去帳房支銀票。」

  「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攔你的人。」

  馬三收起單子,嘴角勾了一下。

  「謝娘娘恩典。」他躬身退了出去。

  入夜。

  定國公府的地下密室里。

  劉福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主子,摸清楚了。」劉福把一個粗布麻袋扔在石桌上。

  麻袋口散開,倒出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傅庭遠推開密室的石門走進來。

  他身上的龍袍還沒換。

  「白天的戲演得不錯。」薛聽雪扔給他一條熱毛巾。

  傅庭遠擦了一把臉,目光落在石桌上。

  「這就是他採買的『特殊香料』?」

  傅庭遠拿起一塊黃澄澄的金屬片。

  薛聽雪戴上特製的羊皮手套。

  她拿起鑷子,在金屬片上敲了兩下。

  「高純度紫銅板,打磨得挺平整。」

  她又撥弄了一下旁邊灰白色的板子。

  「白鉛皮,也就是鋅板。」

  最後,她掀開一個陶罐的蓋子。

  一股刺鼻的酸味立刻沖了出來,熏得劉福倒退兩步。

  「上好的西域濃醋,酸度極高。」薛聽雪蓋上蓋子。

  「這是要做飯?」傅庭遠皺起眉頭。

  「他買這幾樣東西跑了三條街,去了六個鐵匠鋪。」劉福趕緊匯報。

  「還買了一堆做風箏的引線,全是細鋼絲。」

  薛聽雪捏著那塊鋅板,短促地笑了一聲。

  「做飯?」她看向傅庭遠。

  「哥們兒,你這是吃不飽飯,想在宮裡發電啊。」

  「發電?」傅庭遠盯住薛聽雪。

  「一種可以殺人的東西。」薛聽雪把鋅板扔回桌上。

  銅片、鋅片、酸性電解質液、導線。

  這是在做最原始的伏打電池。

  這哥們兒弄出個密閉的「神廚苑」,根本不是為了保密菜譜。

  他是在利用皇宮的庇護,明目張胆地搞化學實驗。

  「需要現在去抓人嗎?」傅庭遠握緊了腰間的承影劍。

  「抓個屁。」薛聽雪摘下手套。

  「就這點破銅爛鐵,他頂多能電死一隻耗子。」

  薛聽雪拉過一張圖紙。

  「他在試探我。」她拿起炭筆在紙上畫圈。

  「他弄出那幾個分子料理,就是想看我有什麼反應。」

  薛聽雪點了點紙面。

  「我陪他演了這場戲,裝成一個被美食洗腦的白痴。」

  「他現在對我徹底放下了戒心。」

  「那接下來怎麼辦?」傅庭遠走到她身側。

  「他想要材料,那就給他材料。」薛聽雪看向劉福。

  「傳話給『傾城』鋪子底下的黑市線人。」

  薛聽雪曲起手指叩擊石桌。

  「他買紫銅,你們就低價賣給他拉絲拉好的紅銅線。」

  「他要濃酸,你們就把兵器局淬火用的硫酸稀釋一下,當成西域陳醋賣給他。」

  劉福愣住了。

  「主子,這等於是把刀遞到刺客手裡啊!」劉福喊出聲。

  「怕什麼?」薛聽雪靠在椅子背上。

  「魚線得放長一點,不然魚怎麼會咬死鉤呢?」

  她手指敲著桌面。

  「他要做大功率電池,絕對不是為了點個燈。」

  他需要觸發某種機關,或者引爆某種烈性炸藥。

  這證明那封血色三葉草的信,背後的組織在京城還有更大的動作。

  「查清楚那些黑市商人跟誰接頭,我要端掉他在京城的老窩。」薛聽雪盯著那堆金屬片。

  傅庭遠看著她,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

  「你心裡有數就行。」他拿起那塊鋅板在手裡拋了兩下。

  「只是這廚子的飯,你以後少吃幾口。」傅庭遠語氣發酸。

  薛聽雪斜了他一眼。

  「酸什麼?那點味精吃不死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明天我得親自去一趟火藥局。」

  「去幹嘛?」

  「他既然喜歡玩電,我就給他準備一份大禮。」薛聽雪扯起嘴角。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

  青楓撞開密室的門,單膝跪地。

  「主子!出事了!」青楓聲音發顫。

  「城南大營遇襲,跟蹤馬三採買夥計的兩個暗樁死了!」

  薛聽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傅庭遠一把揪住青楓的領子。

  「怎麼死的?」

  「屬下沒見過那種死法。」青楓吞了口唾沫。

  「兩個人身上沒有任何刀傷,皮膚發黑,頭髮全糊在頭皮上。」

  青楓抬起頭。

  「仵作去摸他們的屍體,手背竟然被燙起了一層水泡!」

  薛聽雪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石桌上的酸液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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