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歡迎來到我的血汗工廠
全自動洗地機?
錢理的腦子像生鏽的齒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艱難地轉動著,試圖理解這五個字。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頂沾了灰的官帽。
再抬頭,看看遠處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燒、正在下沉的破爛船隻。
最後,他的目光落回到林濤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上。
前往,不再錯過更新
「好……好用?」錢理的喉嚨里擠出兩個乾澀的音節,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林濤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就是有點費油。」
錢理的眼皮狂跳。
費油?
他管剛才那場……那場屠殺,叫費油?
這已經不是殺人了,這是在清除垃圾,用一種效率高到令人髮指的方式。
海面上,殘存的黑齒幫海盜船終於從那毀天滅地的金屬風暴中反應過來。
恐懼徹底壓倒了貪婪。
「跑!快跑!」
「魔鬼!他們是魔鬼!」
「調頭!快調頭回家!」
剩下的二十多艘海盜船亂成一鍋粥,船撞船,人擠人,拼了命地想調轉船頭,逃離這片讓他們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港口。
錢理看到這一幕,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稍微鬆了一下。
跑了就好,跑了就好。
他剛想開口勸林濤窮寇莫追,林濤的聲音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想跑?」
林濤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然後放了下來。
「張武。」
一直守在岸防炮壘旁的張武立刻跑了過來,一個立正。
「提督!」
「二號三號副炮,換霰彈。」
林濤的語氣很平淡。
「看到他們逃跑的路線了嗎?」
張武順著方向看了一眼,重重點頭。
「看到了!」
「別打船,浪費炮彈。」林濤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對著他們船頭前面一百米的水面,打一道牆出來。」
「把這群亂跑的羊,給老子趕迴圈里。」
張武的眼睛亮了,臉上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明白!」
他轉身跑開,吼聲傳遍了整個碼頭。
「二號三號副炮!換霰彈!目標敵船前方水域!給老子封死他們的路!」
錢理的心剛剛落地,又被林濤這幾句話給提到了嗓子眼。
不讓他們跑?
還要趕回來?
他想幹什麼?
「提督……」錢理的聲音發顫,「他們……他們已經敗了,是不是……」
「砰!砰!」
兩聲沉悶的炮響打斷了他的話。
鎮遠號的側舷,兩門副炮噴出扇形的火光和濃煙。
錢理眼睜睜地看著,無數細小的黑點如同蝗蟲過境一般,瞬間跨越了海面,狠狠地砸在那些正在逃竄的海盜船前方。
下一秒,海面炸了。
那不是爆炸,是沸騰。
成千上萬顆鉛彈砸進水裡,激起了一道由無數道水柱組成的,綿延上百米的白色水牆。
那水牆高達數丈,像一道突然從海底升起的海嘯,又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死死地擋在了黑齒幫船隊的面前。
沖在最前面的幾艘船根本來不及躲閃,一頭扎進了那片死亡水域。
船上的海盜發出了比剛才被「火龍犁」掃射時更加絕望的慘叫。
雖然沒打中船,可那些從水下反彈上來的流彈,威力同樣致命。
木板被打得噼啪作響,幾個倒霉蛋被彈起的鉛丸擊中,慘叫著掉進海里。
所有海盜船都急急地停了下來,像一群被牧羊犬堵住去路的綿羊,擠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一步。
前面,是能把人打成篩子的水牆。
後面,是停著十台黑色殺戮機器的魔鬼港口。
絕望,像瘟疫一樣在船隊中蔓延。
終於,一艘船上,有人扔下了武器,跪在甲板上,朝著望海港的方向拼命磕頭。
這個動作像是會傳染。
「噹啷……噹啷……」
武器被扔到甲板上的聲音,此起彼伏。
一面面代表著黑齒幫的黑色蛇旗,被船上的海盜們哭喊著砍斷,扔進了大海。
他們投降了。
林濤放下望遠鏡,仿佛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轉向老周。
「帶人去,把他們都『請』回來。」
「武器、船,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登記造冊。人,一個都不許跑了。」
老周咧著大嘴,用力一捶胸口。
「提督您就瞧好吧!」
他帶著一隊如狼似虎的水手,跳上幾艘小艇,如同猛虎下山,朝著那群已經徹底失去反抗意志的海盜船隊衝去。
錢理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從海盜囂張叫陣,到被「洗地」,再到被逼投降,整個過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不到。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個荒誕又真實的噩夢。
沒過多久,老周就押著俘虜回來了。
海盜們被繩子串成一串,像一群被拔了毛的雞,在水手們的推搡下,踉踉蹌蹌地走下小艇,跪在了碼頭的空地上。
他們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被扒了下來,許多人甚至連外衣都沒了,光著膀子在海風中瑟瑟發抖,臉上除了恐懼,再也看不到別的情緒。
那個獨眼龍,被兩個水手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過來,扔在林濤的腳下。
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渾身都在抖,那隻獨眼裡全是眼淚和鼻涕,他趴在地上,拼命地磕頭,額頭砸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大人!爺爺!饒命啊!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就是個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放了吧!」
「我……我願意獻上我所有的財寶!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他哭得涕淚橫流,醜態百出。
錢理看著他,心裡生不出一絲快意,反而覺得有些反胃。
林濤卻連看都沒看腳下的獨眼龍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錢理的身上。
他忽然笑了,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錢大人。」
錢理一個激靈,連忙躬身。
「下官在。」
「我記得你前幾天還在跟我抱怨,說我們修港口、建要塞,人手嚴重不足,對吧?」
錢-理一愣。
他不知道林濤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這個。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缺一些人手。」
林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跪著的那一大片,黑壓壓的海盜俘虜。
「你看。」
「這不就來了嗎?」
錢理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股寒氣,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
林濤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消滅這些海盜。
他是……他是為了抓勞工!
錢理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說「這不合規矩」、「他們是海盜,應該交由朝廷發落」、「如此役使,有違天和」……
無數聖賢書里的道理在他腦子裡打轉,可看著林濤那雙平靜的眼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濤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懶得等他回答。
他直接對老周下令,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周。」
「是!」
「把他們的衣服全都扒了,省得藏東西。」
「在他們臉上,用烙鐵,刻上一個『囚』字。」
「然後,把他們全部分編進勞役隊,就歸錢大人調遣,負責港口的基建工程。」
林濤的話,讓錢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歸我調遣?
他想拒絕,可林濤的下一句話,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告訴他們。」
林濤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海盜,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好事。
「從今天起,歡迎來到我的血汗工廠。」
「這裡包吃包住,幹活,才有飯吃。」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一口白牙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晃眼。
「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不干。」
「什麼時候想死,跟我說一聲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