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永恆的現在

  還沒有靠近餐桌，

  姜萊就聽見了謝影嗷嗷叫的聲音：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牛肉嗎？」

  「那是玉米火腿腸？你們怎麼什麼都有。」

  「什麼味道，好香啊，還在冒熱氣兒呢！」

  他嘰里咕嚕的說了一大堆，

  其中夾雜著林熹望驚慌的叫聲：

  「慢點慢點，謝哥你踩著瓷哥的腳啦！」

  還有林照野低沉有力且「鎮壓」妖魔鬼怪的聲音：

  「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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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點名點謝某人頓時安分不少。

  「這底料是我的獨家秘方，瞅瞅這色澤，這味道，沒見過吧。」

  姜萊聽出來，這是沈青燃的聲音。

  「你怎麼什麼都是『獨家秘方』。」

  這淡淡的語調一聽就是虞瓷。

  姜萊停下了腳步。

  從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透過「穹頂營帳」透明的帘布，

  看見圍繞在餐桌前的幾人。

  不遠處就是躍動的「營地火塘」，

  橘紅的暖光柔柔的纏繞上每個人的髮絲，

  熊熊燃燒的火焰時不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但遠不及餐桌邊熱鬧非凡。

  在林照野的眼神示意下，

  樓無咎面無表情的死死拽著急吼吼的謝影，

  虞瓷有些嫌棄地挪開了兩步。

  但他左邊是謝影，右邊是眉飛色舞的沈大廚。

  林熹望正仰著腦袋和京雲岫說著什麼，

  後者微微彎腰，淺淡的眉眼間浮現出笑意。

  忽然，原本正在說悄悄話的兩人像是察覺到什麼，

  一大一小同時歪歪腦袋，看向了姜萊所在的方向。

  「姐姐！」

  「萊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聲音雖然不大，卻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姜萊眉眼彎彎，對上了幾雙明亮的眼眸。

  「姜姐，快來快來。」

  沈青燃笑嘻嘻地朝她揮手，

  額前紅色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小幅度地晃動著。

  姜萊走近，發現原本「慕斯餐桌」的位置已經替換成了「營地火鍋桌」。

  八把形態不一的椅子圍繞在桌邊。

  一看就是因為人數太多，「營地火鍋桌」原本的位置不夠用了。

  所以大家不知道從哪裡拼拼湊湊出來的。

  「你去那邊你去那邊。」

  謝影扭扭屁股，指示樓無咎坐在他和林照野之間。

  ——沒人會喜歡在吃飯的時候和自己的上司坐在一起。

  樓無咎默默走過去。

  林照野站著沒動，瞥了謝影一眼，沒有發表什麼看法。

  開玩笑，他本來也沒打算挨著他坐啊。

  有妹妹在，誰要挨著他？

  「別擠別擠，瓷兒啊，你往那邊挪一點點。」

  沈青燃眼疾手快，

  迅速將眾人腳下險些被踩個正著的「憐愛菇」撈了起來，抱在懷裡。

  他拍拍菇菇Q彈的腦袋，鬆了口氣，

  開始「主持大局」，調整大家的位置。

  虞瓷本來想悄悄咪咪地挪到火鍋桌的另一頭，

  卻不想衣角一緊，就對上謝影笑眯眯的目光。

  後者已經穩穩噹噹的乖乖坐好了，

  此時正伸出一隻手死死拽著他的衣角。

  謝影雲淡風輕地問：「你要去哪裡呀？小瓷瓷。」

  虞瓷默默垂眼，看向謝影拉著他的那隻手。

  扯了扯，沒扯動。

  如果忽略手上暴起的青筋，

  那謝影的確是挺「雲淡風輕」的。

  全場最不緊不慢的，大概就是林熹望和京雲岫了。

  兩人對視一眼，將目光投向同樣沒有入座的姜萊。

  看著眼前熱鬧的畫面，

  姜萊想起第一次吃火鍋時的場景。

  那時候還只有她、林熹望和沈青燃三個人，

  「營地火鍋桌」大半的位置都是空缺的。

  火鍋底料還只能使用物資寶箱給予的「自熱小火鍋」里的。

  三個人在冰天雪地里，圍著一張略顯空曠的桌子，

  吃了一頓有些簡陋但熱氣騰騰的火鍋。

  但現在——

  這張小小的桌子已經圍滿了人。

  八個人，你挨著我，我挨著你。

  有人舉起筷子躍躍欲試，有人拉著旁邊的「餓虎撲食」……

  火鍋的熱氣縈繞在睫羽間，將每個人的輪廓都柔和了兩分。

  就連說出的話，似乎也裹上了一點濕潤，

  顯得比平常更加親近。

  沈青燃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塊軟墊，

  給尾巴不停掃掃的小當康布置了一個軟乎乎的「貴賓席位」。

  頭頂的「憐愛菇」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

  它現在已經有了自己最喜歡的位置。

  但「發財樹」不滿地晃動起自己的枝葉，

  發出「簌簌」的聲響抗議。

  林熹望見狀，摸出一隻嶄新的粉色花盆。

  樹樹歡樂地蹦噠進去，心滿意足地舒展枝椏。

  沈青燃環顧一圈，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小猴呢？」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大家都落座後，「火鍋桌」留出來了三個挨著的位置。

  姜萊坐在中間，左手是林熹望，右手是京雲岫。

  聞言，她扭頭：「小猴膽子小，還在水缸里呢。」

  「無相猴」一向不大喜歡出來活動。

  它大部分時間都喜歡呆在自己的小水缸里。

  沈青燃略一思索，快步離開。

  很快，等他再度出現在姜萊的視線範圍里時，

  懷裡正抱著那隻裝著「無相猴」的水缸。

  姜萊看著他姿態輕鬆的模樣，微微勾了勾嘴角。

  這裝了「無相猴」的水缸可不太一樣。

  如果小猴不願意，這水缸便仿佛承載了「大海」，

  重若千鈞。

  可現在，沈青燃抱著那麼大一個水缸，就跟拿著一瓶礦泉水似的。

  看來小猴同樣很喜歡他。

  「現在人齊了。」

  沈青燃放下水缸，滿意地拍拍手。

  他欣賞著滿桌菜餚，像是在欣賞自己打下的江山：

  「都嘗嘗都嘗嘗。」

  「那番茄鍋底我可是早就熬製好了的。」

  姜萊捧著碗，眼巴巴地看向那翻滾的紅湯。

  沈大廚貼心的考慮到可能會有人吃不了辣椒，

  還區分出了一半的番茄湯底。

  微紅的湯麵上浮著幾片淺金色的番茄果肉，

  咕嚕咕嚕地冒著酸甜的氣泡。

  圍繞著中間的鍋底，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配菜。

  薄厚得當的土豆片還泛著水光，提前泡好的小香菇整整齊齊地摞在一起，

  牛肉片薄而鮮嫩，帶著淺淺的雪花紋……

  姜萊先盛了一碗番茄湯，

  鮮香入口，暖意順著舌尖蔓延到胃裡。

  她哈出一口熱氣，幸福地眯起了眼。

  姜萊想，或許在當下，

  唯一重要的，

  是永恆的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