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連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此時,遊戲地圖裡的另一處。
外頭分明天光大亮,但屋內卻光線昏暗,
只有一盞忽明忽暗的燭火,
映照著那顆被人捧在掌心把玩的水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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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幹什麼?」
戚沅推門而入。
明亮到刺眼的陽光瘋狂湧入。
「關上門。」
搖椅上的女人偏了偏頭,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陽光。」
說著,她的指尖輕輕順著水晶球的表面摩挲,
輕聲呢喃:
「真是倒霉,怎麼第二場遊戲就是「極熱地獄」。」
「我還是喜歡冬天,寒冷的,沒有陽光的冬天。」
戚沅聽見她的聲音,腳步一頓,
還是合上了房門。
伴隨著最後一絲光線被遮擋在室外,
她開口:「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萬木春。」
這句話一出口,戚沅自己都頓了頓,
旋即,她搖頭失笑,
像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個笑話般。
「哦?」
女人也笑了兩聲,
「咱們誰又和以前一樣沒有變化呢?」
「你忘記自己是怎麼留下來的了?」
她轉頭看來,
目光一寸一寸描過戚沅的短髮。
眼神有片刻的空洞。
哪怕時過境遷,萬木春依然記得第一次見面的那天。
記得微卷的栗色長髮在陽光下泛著漂亮的光澤。
屋內安靜了一會兒。
直到萬木春再次開口:
「蔣明珠死了,對嗎。」
她說著,也不等戚沅回答,
反而自顧自地繼續道:
「冬天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在,不是嗎?」
聲音輕飄飄的,就像冬天凋零的最後一片樹葉,
在屋內打著圈兒一點一點落下。
戚沅垂了垂眼,沒有順著她的話繼續說。
而是道:「你剛剛在做什麼?」
「詛咒姜萊?」
萬木春把玩著水晶球的手一頓,笑道:
「你怎麼說的這麼難聽。」
她指尖輕點,歪了歪頭:
「我只是把能預見的,你三天之內的霉運都轉移給她了而已。」
戚沅眉頭皺了皺:
「為什麼?」
晦暗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神色不明。
「咔噠」。
水晶球被人放到底座上。
萬木春從搖椅上站起來:「為什麼?」
她盯著這個站在自己面前的老朋友:
「你遲早都要面對的,戚沅。」
「優柔寡斷,只會讓我們的進度越來越慢。」
「你來到這裡多久了?」
「她手裡的「鮮紅啞哨」,還沒收回來吧。」
戚沅按了按眉心:
「我只是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太早與她產生衝突。」
萬木春打斷她:「什麼叫『太早』?」
「難道,你要等著姜萊成長起來嗎?」
「你是第一天認識她嗎?」
「明明你我都見過她成長之後的樣子,不是嗎?」
萬木春胸口起伏几下,
她閉了閉眼,才神色複雜地看向戚沅:
「……到時候,還有誰能殺得了她。」
「不能再等了。」
戚沅沒有說話。
她只是想起來很久之前,
有個小女孩站在她面前沖她笑:
「阿姨,您好漂亮。」
「比我想像中媽媽的樣子還要漂亮。」
「我沒有媽媽。」
「但是阿慈說,您也可以做我的媽媽。」
如果、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
……就好了。
萬木春也跟著沉默了許久,
才有些沙啞地開口:
「更何況,你確定她真的是姜萊嗎?」
「她沒有任何關於你、關於你們、我們的記憶。」
旁邊的燭火閃爍了兩下,
緩緩流下一道渾濁的燭淚。
「所有的回憶都隨著那個註定失敗的計劃消散了。」
「連同曾經的所有人。」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身邊也有了新的人!」
「和我曾經預見的一樣……」
萬木春的聲音越來越低,
翻湧的情緒卻愈發濃烈,
她終於忍不住,拔高了聲音質問:
」她真的是姜萊嗎?!」
「她到底是姜萊,還是一個空有『姜萊』身份的怪物?」
話語重重砸在地上。
屋內一時間只能聽見萬木春細微的喘息。
好半晌,她才抬眼:
「戚沅,連你自己也分不清吧。」
垂落的手指慢慢攥緊。
「活下來的不應該是她。」
「她本就已經站到了我們的對立面,不是嗎?」
萬木春一字一句道:
「殺了她。」
「這一切才能真正結束。」
說完一句,她像是驟然從某種狀態里掙脫出來,
跌坐回搖椅上。
這時,戚沅平靜地開口:
「很久沒見到你有這麼大的情緒起伏了。」
萬木春輕笑一聲,
她重新拿起水晶球:
「畢竟,曾經是我們弄錯了。」
「所以,我一定要彌補這個錯誤。」
「你知道的,我不會說謊。」
長發垂下,遮住所有神色。
萬木春不再看戚沅,而是徑直開口:
「阿若,你走一趟。」
「去把那個小腦包裹大腦的鳥人放出來吧。」
……
另一邊的沙地上。
「你這情況讓我想起一個傢伙。」
「鮮紅啞哨」忽然道。
姜萊正一屁股坐在沙地里,
用從秘境帶出來的那把摺扇悠悠扇風:
「什麼傢伙?」
忙活大半天,她只收集到「青銅寶箱」X1。
還是在「變異仙人掌」那裡獲得的。
途中,她遇見的所有變異蜥蜴,
甚至都是高防禦低攻擊的邪惡大黑帽。
攻擊性不強,但侮辱性極高,
而且無法甩掉,純粹的消磨時間。
察覺到今天貌似出了什麼問題後,
姜萊乾脆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打算休息一會兒。
否則再這麼跑下去,鐵打的人也會在四十度的高溫直射下中暑的。
如果命運執意將她絆倒,
那她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休息一下好了。
粉色小字變換著,逐漸在姜萊眼前構成一個陌生的姓名:
「萬木春。」
姜萊眉稍微揚,她略一思考後,
脫口而出:「叛變的預言家?」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姜萊很明白,
「鮮紅啞哨」不會平白無故給出一個陌生人的名字,
它既然選擇直接說出「姓名」,而不是其他的什麼信息,
就證明這個人一定是她打過交道或有所耳聞的。
總之,會是一個與她有關,但她本人卻不知道真實姓名的人。
回顧自己的記憶,姜萊能夠想到的,
便只有那位被蔣明珠提起的——
叛變的預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