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蘊,跟我回家


  宗鎔聽到「離婚」二字,神色猛然轉冷。

  對於他而言,沈知蘊的身份幾乎確定了百分之八十,甚至百分之九十。

  他日日夜夜思念,他苦苦尋找了她三年。

  命運厚愛,讓他陰差陽錯將她娶回家,怎麼可能放手?怎麼可能離婚?

  這一次,他說什麼都不會與她分開了。

  可他又不能讓宗慶同看出貓膩,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沈知蘊對他的重要性。

  「沈總,剛結婚就離婚,你想過後果嗎?兩家的利益不在乎了?離開宗家的扶持,你那些虎視眈眈的叔伯兄弟能放過你?」

  宗鎔冷聲提醒,眉宇間滿是森然戾氣。

  「宗總這是在威脅我?你覺得我會受你威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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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淵神色陰鷙盯著宗鎔,手一直沒鬆開沈知蘊的手腕。

  「當初聯姻,可沒說我妹妹要吃這種苦頭,你羞辱她,還將她打成這樣,宗鎔我告訴你,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

  說完,他再次用力。

  「知蘊,跟我回家。」

  他的人生從沒有「後悔」二字,唯獨在答應沈知蘊聯姻這件事上,他後悔了。

  這是他錯到離譜的決定,他必須要及早糾正。

  沈知蘊與宗鎔對視一眼,輕聲說道:「我想與我大哥單獨談談。」

  宗慶同表示理解。

  當即就讓所有人迴避,將空間留給這對兄妹。

  「大哥,我已經聲名狼藉了,我豁出顏面和宗鎔……現在離婚算什麼?」

  沈知蘊說道:「我這些年雖然不在宗家,卻知道你處境艱難,前有狼後有虎,你孤身奮戰步履維艱,否則你絕不會同意聯姻。」

  「聯姻,就意味著你有了同盟,你就能喘口氣,這對你、對沈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沈知淵的眼眶都是紅的。

  「你婚禮受傷那一刻,我就後悔了!」

  他嘶聲說道:「我以為那只是偶然事件,可沒想到這才過去兩天,你又……」

  「當初婚禮之前,宗鎔承諾婚後不碰你,大家只是各取所需,是他違反了遊戲規則!」

  「大哥,我不會吃虧的,這次真只是意外。」

  沈知蘊掙脫了沈知淵的手。

  「我這些年在國外能衣食無憂,還不是仰仗沈家?我不是白眼狼,我知道知恩圖報這個道理。」

  「大哥,別意氣用事,若是離了婚,你費盡心力才穩住的局勢又要動盪,沒這個必要。」

  ……

  宗鎔站在門外,隔著窗戶望向客廳里。

  他看不清沈知蘊的表情,卻清楚看到沈知淵痛苦後悔的模樣。

  沈知淵這種狠角色,都能對自己的親叔叔下狠手,還在乎一個私生女妹妹?

  他在痛苦什麼?

  宗慶同臉上倒是帶著笑意,不痛不癢訓斥宗鎔。

  「你說你胡鬧什麼?就算被逼無奈,也不該對她動手。」

  宗鎔正好站在斑駁樹影中,誰也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過了幾分鐘,沈知淵獨自一人出來。

  他走到宗鎔面前,手指幾乎戳在宗鎔鼻樑上。

  「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如果沈知蘊再受傷,我不會放過你。」

  說完,沈知淵頭也不回離去。

  少頃片刻,沈知蘊也出來了。

  「爸,不好意思,我大哥情緒衝動,給您添堵了。」

  宗慶同笑得很慈祥可親。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我沒管教好阿鎔,讓他將你傷成這樣。」

  沈知蘊咬了咬唇,輕聲說道:「是我不該在他開會時說那些胡話。」

  「都別自我反省了,還是那句話,過去的事都翻篇,你倆好好過日子,行了,沒事了,都回去吧。」

  宗慶同心情好得很,離開時甚至還哼了幾句不成調的崑曲。

  沈知蘊與宗鎔一路無話回到小樓里。

  「你怎麼說服你大哥的?」

  關上門,宗鎔倒了一杯水,遞到沈知蘊手裡。

  「打感情牌唄。」

  沈知蘊有些疲憊,說道:「他看似是為我討公道,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傷了沈家的顏面。」

  「是嗎?」

  宗鎔卻覺得不太對勁。

  「我瞧你大哥的表情不像是做戲,他很在乎你。」

  「你爸在外面給你弄出個私生女妹妹,你能高興嗎?能喜歡在乎嗎?」

  沈知蘊捏了捏抽痛的太陽穴。

  「我出車禍後,關於我大哥的記憶就很模糊了,甚至我從ICU出來時,一臉愚蠢問他是誰。」

  「你大哥每年都去國外探望你?」

  宗鎔的眼神微微一動。

  「車禍前的事記不清了,這兩年,他每隔三個月去趟佛羅倫斯,畢竟沈家出錢養我,我要是在外面胡作非為給沈家惹麻煩怎麼辦?」

  沈知蘊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好久沒這麼頭疼過了。

  她不想再與宗鎔聊這種沒營養的話題。

  「對了,現在也應付完你父親那邊了,你要是想找薛小姐就儘管去,我幫你打掩護。」

  她想一個人靜靜。

  宗鎔瞬間無語。

  他跟著沈知蘊進了房間,看到她慢悠悠爬上那張已經被收拾乾淨的大床。

  她穿著素白的方領短袖,黑色百褶短褲,一雙腿又白又長。

  隨著動作,一截白嫩纖細的腰線展露在宗鎔的視線里,明晃晃很刺眼。

  「酒店那晚,床上沒有血。」

  他斟酌著措辭,試探問道:「你以前,有過男人嗎?」

  沈知蘊想也不想回答。

  「有過!」

  「你在佛羅倫斯有男朋友?」

  「沒有。」

  「那你怎麼確定你有過男人?還是說你記得你車禍前交過的男朋友?」

  宗鎔的語氣有些咄咄逼人,像是要探究什麼答案。

  沈知蘊頭疼到快爆炸,語氣也不覺沖了許多。

  「我說不是就不是,你廢話那麼多幹什麼?這種私事,我沒必要和你交代,我們只是利益捆綁的契約婚姻,不是追求一生一世的恩愛夫妻。」

  宗鎔還想說什麼,卻見沈知蘊翻身下床,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倒出兩粒扔進嘴裡,直接乾咽下去。

  「這是什麼藥?你不舒服嗎?」

  拒絕宗鎔遞過來的水杯,沈知蘊再次上了床。

  「治療頭部神經痛的。」

  宗鎔坐在床尾,看著沈知蘊纖薄柔弱的後背。

  「也是車禍的後遺症之一嗎?」

  「嗯。」

  沈知蘊淡淡應了聲,沒有再說話,靜靜睡了。

  一室靜謐。

  宗鎔關了燈,讓自己身處黑暗之中,像從前失明時那樣,用聽覺來感受周圍的環境變化。

  呼吸聲從床的方向傳來,像是……她以前生病時的呼吸頻率。

  急促,沉重,脆弱。

  宗鎔的指尖戰慄,竭力控制住想要上前擁抱那個人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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