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的聖潔


  南山會所的棋牌室里,坐在麻將桌前的宗鎔掐滅菸頭,不緊不慢將面前的牌推倒。

  「胡了。」

  坐在右手邊的年輕男人哀嚎。

  「我靠,你還是不是人?約哥們幾個打麻將的人是你,贏的人也是你,我們褲衩子都快輸光了!」

  宗鎔笑笑。

  「郎少什麼時候也學會哭窮了?」

  對方遞給宗鎔一根煙,自己也點燃一根。

  「我家老爺子可是兩袖清風的好官,比起你們這些身價數十億的總裁,我簡直就是個窮光蛋。」

  此人姓郎,名少瑛,出身京城軍門世家,其爺爺的身影頻頻出現在新聞里。

  郎少瑛的奶奶有肺病,受不得京城的霧霾天氣,十幾年前搬來深城,郎少瑛轉學到深城的貴族高中讀書,與宗鎔不打不相識,自此成為鐵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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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桌上其他二人,也都是貴族高中時的同學。

  吸了一口煙,郎少瑛說道:「你讓我傳給沈知淵的話,我已經傳到了,什麼意思啊?劉秘書是誰啊?」

  「還有,外面那些謠言是真的?你真和沈知淵的妹妹睡了?你不是要為小梨兒守身如玉嗎?」

  郎少瑛是典型的京圈少爺,話很密,嘴很碎,藏不住一點事兒。

  宗鎔嘬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他微微眯上了眼。

  剛才郎少瑛問劉秘書是誰。

  劉秘書,是秘書辦的秘書,是江豐文一手提攜上來的心腹,是宗慶同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也是薛黎盡心盡力收買的眼線。

  他通過郎少瑛的碎嘴,讓沈知淵聽到劉秘書在公司大肆污衊敗壞沈知蘊的名聲,他想借沈知淵的手拔掉這個釘子。

  同時,也能通過沈知淵狠辣的手段殺一儆百,徹底封上公司那些人的臭嘴,他不捨得她聽到那些難聽的話。

  否則她連去食堂吃飯的自由都沒有,惡毒的流言蜚語堪比能殺人的刀。

  刀刀不見血,刀刀要人命。

  當然,他更想試探,沈知淵到底有多麼在乎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

  昨晚才聽說消息的沈知淵,今天就迫不及待殺進了宗氏集團。

  這,只是單純的兄妹情誼嗎?

  一個野心勃勃的商人會為了一個私生女妹妹而不顧一切嗎?

  宗鎔想起婚禮前一晚,沈知淵提及讓沈知蘊替嫁時,眼神里的不甘與不舍,甚至好幾次他都有反悔的意思。

  等商談結束,沈知淵與他單獨談話,多次重複「不要動她」這四個字。

  郎少瑛推了推宗鎔,提醒道:「電話!趕緊接電話!你手機都響八百遍了!」

  是江豐文打來的,語氣有些慌張。

  「宗總,您快回來吧,沈知淵沈總在公司里鬧事,快把劉秘書打死了!」

  宗鎔聽著江豐文的描述,聽著沈知淵如何拽住劉秘書的頭髮,拉著她一層一層巡遊,他涼薄的唇角愉悅勾起來。

  事情比他預想的跟順利,沈知淵的手段比他預想的更狠辣無情。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宗鎔心情大好,將贏來的錢都推到桌上。

  「就當請哥幾個吃頓晚飯。」

  郎少瑛把宗鎔送到會所外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話就說。」

  宗鎔已經打開車門,卻沒急著上車。

  「雖然都知道你和薛黎感情甚篤,但我還是想勸勸你,宗鎔,人是會變的,這一兩年,薛黎打著你的旗號沒少斂財。」

  「若是小打小鬧就算了,可我瞧她,有些貪得無厭吃相難看。」

  郎少瑛皺眉說道:「要我說,你既然已經結婚,就和沈知蘊好好過日子,婚禮那天我見過,她真不比薛黎差。」

  宗鎔竟沒反對,甚至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會考慮的,少瑛,謝謝你。」

  目送著頂配的保時捷卡宴離開,郎少瑛嘆了一口氣,回頭望向隔壁車位上,自己那輛寒酸的黑色大眾,又接連嘆了好幾口氣。

  回到公司,正好是下午五點鐘。

  宗鎔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正好看到沈知蘊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彼時夕陽西斜,橘金色的日光透過玻璃傾瀉在女人身上,穿透她單薄的白襯衫,玲瓏曲線清晰可見。

  她沐浴在日光里,渾身鍍上淺淺的金色,這一刻,宗鎔想到了兩個字——聖潔。

  是的,她聖潔如天女下凡,站在這城市的最高處,仿佛下一瞬就會羽化飛升離他而去。

  宗鎔有些失態走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想將她帶入自己懷中。

  沈知蘊被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掙脫他的手。

  「你幹什麼!」

  不等宗鎔開口,身後的沙發上傳來沈知淵刻薄的嘲諷。

  「宗總到底是業務繁忙,還是忙著與外面的野女人幽會?」

  宗鎔按下按鈕,紗簾緩緩自兩邊合攏,阻隔了日光,似乎也阻隔了沈知蘊飛升離去的佛光。

  他的心這才平靜下來。

  「我已經聽說了。」

  宗鎔恢復了平日的冷淡與沉穩,他沒有坐回總裁辦公桌後面,而是坐在沙發上,與沈知淵隔著茶几對視。

  「我會給知蘊一個交代。」

  說完,宗鎔撥打了內線電話,很快,江豐文進來了。

  看到宗鎔回來,江豐文鬆了一口氣。

  「宗總,劉秘書傷得很嚴重,我正要送她去醫院驗傷呢,您看要不要……」

  「報警」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宗鎔打斷了他的話。

  「讓劉秘書進來。」

  劉秘書其實沒受太大的傷,純粹就是被嚇的。

  沈知淵全程拉扯著她的頭髮,又將她往牆上摁了兩次,除了額頭的淤青之外,問題不大。

  看到宗鎔時,劉秘書像是看到了靠山,情緒失控哭出來。

  「宗總,我……」

  宗鎔冷聲問道:「沈總為什麼會單獨針對你?」

  一旁的沈知蘊聞言挑眉,覺得有些好笑。

  說話果然是一種藝術,一句「針對」,就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還有問責對方的趨勢。

  劉秘書也愣住了,一時忘記哭,張著嘴望向宗鎔。

  「你不止一次當眾議論我與我太太的私事,甚至散布對我太太不利的謠言,你不是咎由自取是什麼?」

  「我也有妹妹,如果我的妹妹被人這麼污衊,我的手段不會比沈總溫和。」

  江豐文張了張嘴,似乎想替劉秘書說話,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劉秘書入職培訓時,應該看過工作守則,你覺得你現在違反制度了嗎?你知道違反制度的後果是什麼嗎?」

  宗鎔的語氣並不嚴厲,但也不溫和,似乎看不出什麼脾氣。

  可江豐文卻知道,此刻的宗鎔處於盛怒中,最好不要再激怒他。

  「我,我承認我確實說了一些不好的話,可是宗總,我和薛小姐是好朋友,我只是在為她打抱不平……啊!」

  劉秘書話音未落,一個水杯砸過來,擦著她的額頭掠過,重重砸在了對面的牆上。

  沈知淵在笑,聲音很冷。

  「你沒問問江豐文,我那次為什麼差點打死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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