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沈知蘊?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懷中抱著的小孩又是哪裡來的?
宗鎔的腳步猛然一頓,身體比大腦更誠實,直接拐進了兒科診區,循著那道身影的方向追去。
然而一直追到走廊盡頭,也沒有再看見那道身影。
「先生,請問您需要幫助嗎?是您的小孩在這裡就診嗎?」
導診護士的服務態度很好,看到衣著不凡的年輕男人四下環顧似乎在焦急找人,她主動上前。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𝕊тO55.ℂ𝓸м
宗鎔默然,最後環顧全場,嘴角勾起自嘲的冷笑。
「不好意思,是我走錯地方了。」
他可能最近太累出現幻覺了。
宗鎔邁著疲倦的步伐走出兒科診區。
如果他此時回頭,就能看到沈知蘊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從VIP診室出來。
在護士的引領下,沈知蘊抱著小女孩進了抽血室。
「萱萱,別怕,咱們扎一下手指頭好不好?就像蚊子叮一口,」
小女孩燒得渾身滾燙滿臉通紅,虛弱依偎在沈知蘊懷裡。
「好,萱萱不怕打針。」
護士要取指尖血做化驗。
一邊給萱萱手指頭消毒,護士一邊和萱萱聊天轉移注意力。
「小妹妹可真漂亮,幾歲了呀?」
萱萱攥著沈知蘊的衣領,奶聲奶氣答道:「兩歲五個月了。」
護士已經扎破萱萱的手指尖開始採血。
小小的人兒又疼又怕,在沈知蘊懷裡輕輕顫抖,哽咽喊著「媽媽,媽媽……」
沈知蘊抱緊了萱萱,讓她的臉埋在自己懷裡,眼眶微微濕潤。
「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采完血準備做咽拭子採集時,佟悅和霍德華匆匆趕來。
「怎麼樣?和對方車主談妥了嗎?」
一邊哄著萱萱張大嘴巴讓護士採集咽喉部分泌物,沈知蘊一邊問佟悅。
「別提了,對方臨時有事來不了,反正雙方車子都有車載監控,醫院停車場也有攝像頭,咱們全責,該賠錢就賠錢,該修車就修車,不逃避責任。」
佟悅捏著眉心說道:「鐵錘眼光真好,不干則已一干驚人,直接挑了輛頂配的邁巴赫。」
說完,她看著比自己還小一歲的丈夫。
「要不然你還是重操舊業,繼續回義大利綁架人質搞勒索賺錢吧。」
霍德華一臉正氣拒絕。
「親愛的,和諧社會禁止犯罪,我可是守法好公民!」
佟悅笑罵。
「你守法個屁,你忘了當初是怎麼綁架我和知蘊的?」
作為一名前黑手黨,霍德華統共只接了兩筆買賣,都是綁架。
第一個被他綁來的人質是佟悅,綁匪對人質一見鍾情,於是單方面違約,先是滅了僱主,再對人質展開瘋狂熱烈的追求。
第二個被他綁來的人質是沈知蘊。
彼時正被綁匪瘋狂追求的佟悅秉持著同胞互助的原則,施展美色與霍德華周旋,成功救下沈知蘊,並與她成為好友。
後來霍德華追妻成功,與佟悅在佛羅倫斯註冊結婚,婚後不再涉足幫派業務,轉型當網絡主播擦邊騙粉賺錢養老婆。
……
很快,萱萱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不出意料,是甲流。
醫生開了進口的流感特效藥與退燒藥,又叮囑了一些用藥事項,就診結束可以回家了。
經過衛生間時,沈知蘊將已經睡著的萱萱交給霍德華。
「我去趟洗手間,你幫我抱會兒。」
佟悅也跟著去了,身形高大的霍德華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就這麼直挺挺站在大廳中央,很是引人注目。
宗鎔從洗手間出來時,一眼就看到這個高大帥氣的外國男人。
男人察覺到宗鎔的注視,很有禮貌對他點頭微笑。
宗鎔也微微頷首,目光在掃過男人懷裡的小女孩時,腳步不覺一頓,像是被什麼勾住了心。
他可以確認自己沒見過這個小孩子,而且,他並不是喜歡小孩的人。
可在看到這個孩子的一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裡炸開,讓他再無法從小女孩臉上挪開眼。
很奇妙的感覺,他很難形容和解釋。
直到電話鈴聲響起,終於將宗鎔的神智拉回來。
他走到角落裡接起電話。
「宗總,薛小姐已經從搶救室出來了,雖然生命無虞,但她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宗鎔冷冷掛斷電話,又回復了幾個重要的消息,再看過去時,抱著小女孩的外國男人已經不見了……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夜色濃稠。
宗鎔隨手拿出煙盒,卻發現已經空了。
他想了想,抬腿往停車場走去,打算從車裡再拿一盒香菸。
今晚註定讓人煩躁,唯有香菸能平息他的心情。
剛走出急診樓的大門,一輛黑色奧迪緩緩從停車場駛過來。
後排窗戶開了一半,裡面隱約傳來小女孩嬌軟的哼哼聲,帶著一點鼻音。
「小肚肚好難受,不要吃藥好不好?求你了,媽媽。」
那麼嬌軟稚嫩,奶聲奶氣的,聽得宗鎔那顆冷硬無情的心都跟著軟,恨不得答應她一切要求,哪怕是無理的。
「不好哦,乖乖在發燒,吃了藥才能早日恢復,聽話,今晚媽媽陪著你。」
隨著車子遠去,一道沙啞卻溫柔的聲音傳入宗鎔耳中。
似乎有些熟悉,卻像是溫柔的夜風掠過,飄忽到讓宗鎔來不及抓住就散了。
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些茫然若失。
宗鎔在原地站了會兒,目送那輛奧迪車駛離醫院,他終於回過神來,走向自己那輛邁巴赫。
車子被剮蹭的不算嚴重,肇事車依然停在隔壁車位,是一輛紅色超跑,價值上百萬。
宗鎔取了煙,拿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幾口,隨意掃過被刮花的車漆。
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他卻沒有接起。
直到一根煙燃盡,這才掐滅菸頭扔進垃圾桶里,在清冷的夜風裡走進醫院。
深城的冬天,終於來了。
黑色奧迪車行駛在深夜空蕩蕩的馬路上。
正在開車的佟悅說道:「知蘊,剛才在急診樓門口,我好像看到宗鎔了。」
「薛輝的死對薛家打擊很大,聽說全家都在住院,興許正好在這家醫院。」
沈知蘊摟著再次睡著的萱萱,輕拍她的後背,聲音淡淡的。
「只有鞭子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但薛輝的死並不是結束,這仇,沒報完。」
其實車禍那天,車上不止她與姑姑,還有躺在後排兒童安全椅上、才滿三個月的小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