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匣子裡的日記
裴聿城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側身讓開位置：「先進來看看。」
他指著衣帽間的方向，「左邊是你的區域，已經讓張姨給你整理好了，明天會有人把衣櫃填滿，你缺什麼也可以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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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霧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木匣子走了進去。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張超大雙人床，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床尾璀璨的夜景，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裴聿城站在她身後，聲音低沉：「張姨準備了洗漱用品在浴室里，換洗衣物在那邊的柜子里，你先熟悉一下環境，我有點事去書房處理，你有事喊張姨。」
許霧回頭看他，男人的側臉在燈光下線條冷硬，可說出的話卻帶著細微的體貼。
她忽然想起在民政局門口，他掌心的溫度，還有剛才在許家，他不動聲色將她護在身後的摸樣。
「裴先生。」她鼓起勇氣開口，「今天……真的謝謝您，還有那五十萬，我會儘快還你。」
裴聿城挑眉，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我們是合法夫妻，我的錢，就是你的錢。」
他頓了頓，聲音略有沙啞：
「對了，張姨是老宅那邊的人，我們結婚的事，老宅那邊很快會得到消息，所以明天回趟老宅？」
許霧愣了下，小聲道：「好。」
「不過……我們只是契約結婚，我們應該簽一份婚前財產，我不會占你便宜的，您幫了我這麼多。」
「契約也受法律保護，再說，我從沒想過要過無性生活的婚姻，所以……今晚——」裴聿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要是沒適應，我們可以慢慢來。」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來，「我在隔壁書房處理點工作，不打擾你。」
許霧看著他帶上門，才鬆了口氣，抱著木匣子坐在床邊。
她輕輕撫著木匣子上精緻的雕花，這是外婆親手刻的，小時候她總趴在外婆膝蓋上，看外婆用小刀一點點雕琢，說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她。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下起了淅淅細雨。
許霧從浴室里出來，手裡拿著毛巾擦拭著正在滴水的長髮，薄薄的拖鞋踩在輕軟的地毯上，柔又軟。
她在床尾的沙發坐下，手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外面下著雨，天逐漸黑了下來。
這就要開始了同居生活了嗎？
許霧有些緊張，天色越暗，她就越緊張，帶著一絲不安。
沒會兒，咕嚕聲從肚子傳來，餓了。
好像從許家離開，她沒吃過飯。
她放下手裡的毛巾，踩著拖鞋走出房間，躡手躡腳地在走廊走，路過書房門口時，她瞥見裡面還亮著燈，裴聿城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眉頭微蹙。
他似乎很疲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下頜線緊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疏離感。
許霧下意識放輕腳步，不想打擾他，卻不小心踩滑了地毯，踉蹌著往前撲去。
「小心！」裴聿城早就發現門口鍍步的許霧，他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力道適中，卻帶著穩穩的支撐。
溫熱的觸感從腰腹傳來，許霧的身體瞬間僵住，臉頰燙得能煮熟雞蛋。
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菸草的味道，莫名讓人安心。
「謝謝。」她慌亂地站穩身體，往後退了一步，拉開兩人距離，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事吧？」裴聿城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眼底閃過一絲擔憂。
「沒事，我……我去洗手間。」許霧說完，逃也似的回了主臥。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心臟「砰砰」直跳，腦海里全是剛才他扶著她腰時的觸感，還有他近在咫尺的臉龐。
等她從浴室出來，發現裴聿城已經不在書房了，客廳的沙發上亮著一盞小燈，他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喝了再睡。」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許霧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拿起牛奶，溫熱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小口喝著，眼角的餘光瞥見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你……」
「看你很寶貝這個木匣子，想看看有沒有需要注意的地方，避免損壞。」裴聿城解釋道，語氣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許霧的心裡一暖，喉嚨有些發緊。
這個男人，總是在不經意間，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溫柔。
「謝謝。」她輕聲道，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裴聿城抬眸，看了她一眼，起身從書房拿出一個小小的錦盒：「這個給你。」
許霧打開錦盒，裡面是一把小巧的銅鑰匙，上面刻著一朵小小的茉莉花，和木匣子上的雕花一模一樣。
「這是……」
「木匣子的鑰匙。」裴聿城解釋道，「外婆當年交給我銀鎖片時，一起給了這把鑰匙，說等你成年後再交給你。」
許霧的手指顫抖著拿起鑰匙，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三年了，她終於等到了這把鑰匙，終於能打開外婆留給她的最後禮物。
「謝謝。」她哽咽著說，淚水模糊了視線。
裴聿城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喉結滾動了一下，伸手想替她擦眼淚，卻又在半空中停下，轉而遞給她一張紙巾：「別哭了，外婆在天上看著，會擔心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許霧吸了吸鼻子，擦乾眼淚，抱著錦盒和木匣子，轉身跑回臥室。
回到房間，她迫不及待地用鑰匙打開木匣子。
裡面鋪著一層紅色的絨布，放著一本泛黃的日記，還有一個小小的香囊，裡面裝著曬乾的茉莉花，香氣依舊清新。
許霧翻開日記，外婆熟悉的字跡映入眼帘：「霧霧，我的乖孫女，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應該已經遇到那個能保護你的人了，裴家小子是個好孩子，當年我救他奶奶時，就知道他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這門婚約，是外婆給你留的後路，希望你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