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宣戰


  這一夜,註定漫長。

  陸遠躺在床上,雙眼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毫無困意。

  他死死盯著上鋪的床板,腦海里像過電影一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反反覆覆地復盤。

  作為一個沒有系統、沒有金手指的「裸穿」重生者,他深知自己沒有任何捷徑可走。

  遇到任何麻煩,只能靠腦子去算計,靠行動去博弈。

  因為沒有外掛兜底,一切只能「事在人為」。

  陸遠並不畏懼挑戰,相反,越是棘手的局面,越能激發他骨子裡的鬥志。

  他重新梳理了目前的局勢。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現階段橫亘在他和葉一弦之間的最大障礙,無非兩個:一個是許靈靜,另一個是夏安琪。

  在夏安琪出現之前,葉一弦的對手其實只有許靈靜一個人。

  許靈靜性格孤傲,骨子裡帶著一種「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優越感,只允許別人喜歡她,絕不允許自己喜歡別人。

  所以,即便她潛意識裡覺得陸遠變了,想要挽回,也不敢公然放下身段表白,而是想方設法奪回陸遠的好感。

  面對這樣的對手,葉一弦其實是可以應對的。

  因為只要葉一弦表現出足夠的堅定和溫柔,許靈靜那種高高在上的攻心戰術就很難奏效。

  但最近入局的夏安琪,完全是另一種生物。

  她比許靈靜更高傲,卻絕不孤高,甚至帶著一種肆無忌憚的放肆。

  她一旦認定了目標,就會果斷出手,直球進攻,並且理所當然地認為,陸遠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正是夏安琪這種毫無底線的主動,給葉一弦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她的感情世界風聲鶴唳,搖搖欲墜。

  當然,感到危機的不止葉一弦,許靈靜也有。

  所以今晚才會出現許靈靜那種失態的舉動,她想利用這個混亂的局面,渾水摸魚。

  破局之法。

  陸遠猛地坐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將整件事的脈絡徹底捋清之後,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再溫吞下去了,必須強硬地使用「破局之法」。

  「遠哥,怎麼還不睡?」

  隔壁床的高哲探出一個腦袋,睡眼惺忪,輕聲問道。

  他雖然不知道陸遠和葉一弦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作為一個旁觀者,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遠今晚那種壓抑的低落和煩躁。

  作為好兄弟,他很想替陸遠分憂。

  陸遠看向高哲,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兩世為人,無論前世自己混得多麼落魄,這個兄弟始終是最靠譜的。

  高哲見陸遠不說話,湊得更近了些,認真地說:「遠哥,說句心裡話,我覺得葉一弦比許靈靜好太多了。雖然她可能沒許靈靜那麼驚艷,但她對你好啊,那是真心實意的。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和葉一弦能好好的。」

  高哲見識過曾經那個為了許靈靜低到塵埃里、狂舔卻愛而不得的陸遠,那時候他只覺得憋屈和憤憤不平。

  而現在,看著陸遠和葉一弦在一起時那種雙向奔赴的默契,不管陸遠做什麼,葉一弦都有回應,這種踏實的感覺,才是他最想看到的。

  陸遠看著高哲,在夜深人靜時再度回想起前世最潦倒的日子,就算高哲自己遇到了麻煩,也還是會接濟他。

  這一世,他誰都不想辜負。

  於是,陸遠轉過頭,無比認真地對高哲說:「兄弟,我要做一件事,但這事兒有點瘋狂,你得幫我個忙。」

  「好,你說。」高哲也被陸遠嚴肅的語氣感染了,立刻認真起來,「不管啥事,只要我能辦到,絕對幫你。」

  「這件事會違紀,甚至可能會鬧得全校人盡皆知。」

  「違紀怕什麼?」高哲完全不虛,態度堅定,「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天塌下來兄弟給你頂著。」

  「好!」陸遠很感動,也很欣慰。他招了招手,將自己的計劃湊到高哲耳邊,低聲說道:「我們接下來這樣做……」

  ……

  次日,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安靜。

  陸遠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找葉一弦。

  葉一弦當然也沒有來找陸遠。

  兩人就像是剛剛鬧翻的小情侶,打死不相往來;又像是從未認識過的陌生人,過去兩個月那些甜蜜的過往,仿佛都只是黃粱一夢。

  雖然陸遠昨晚很不留情地推開了許靈靜,但許靈靜敏銳地察覺到了陸遠和葉一弦之間的冷戰氣氛,心中不免得意。

  摔那一跤,能換來這樣的局面,她認為不虧。

  陸遠討厭她只是一時的,孤單卻是永恆的。

  只要在陸遠落單的時候,她繼續主動接近,給予溫柔,不信陸遠的心不會再次淪陷。

  不過現在,最大的變數還是那個夏安琪。

  中午時分,食堂人聲鼎沸。

  陸遠正和高哲端著餐盤找位置,夏安琪就像個高傲的女王,端著飯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徑直停在陸遠面前。

  這一舉動,無疑又吸引了全食堂的目光。

  坐在離陸遠很遠角落裡的葉一弦,也忍不住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看了過來,眼神黯淡。

  「遠哥?」高哲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擋一下,或者做點什麼。

  可是陸遠卻不動聲色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有任何動作。

  緊接著,陸遠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舉動。他淡淡地說:「阿哲,你挪一下位置,讓她坐我面前。」

  聞言,夏安琪眼睛一亮,滿臉驚喜。

  高哲剛一挪開,她就興高采烈地坐了下來,托著下巴笑道:「怎麼的,陸遠,你想通了?」

  她壓抑不住嘴角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捨得拒絕我的表白。那我們以後就算是正式開始談戀愛了,對不對?」

  陸遠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仿佛周圍的目光都不存在。

  他抬眸瞥了一眼滿臉期待的夏安琪,又低下頭,一邊咀嚼一邊用平淡的沒有一絲波瀾的語氣說道:「夏安琪,你到底知不知道戀愛意味著什麼?」

  夏安琪一愣:「不就意味著我們會成為男女朋友嗎?以後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一起上下課,一起進步,一起考大學啊。」

  「你是註定要考清北的人,而我再如何努力,也上不了清北。」陸遠放下筷子,直視她的眼睛,「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真的談戀愛了,高考之後,就一定會因為異地、因為圈子不同而分開。到時候怎麼辦呢?」

  「啊?這個……」夏安琪陷入了為難,顯然,她從沒考慮過這麼長遠的問題。

  她的計劃很簡單,就是逼迫陸遠答應她的表白,享受當下戀愛的甜蜜,一起複習,甚至親親抱抱。

  至於高考之後怎麼樣?

  那是以後的事,她從未想過。

  陸遠正視著夏安琪,目光如炬:「所以,在你心裡,我們這段戀愛,只會維持到高考結束,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對嗎?這對你來說,只是一場限時的體驗遊戲?」

  「我……」夏安琪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接話。

  陸遠繼續說道,語氣加重了幾分:「我早就說過了,戀愛不是兒戲。你現在還小,才十八歲,心智還未完全成熟,想當然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會陪你玩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遊戲。我想掌控我的人生,學習、事業、愛情,一樣我都不會放過,更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亂我的節奏。」

  面對陸遠如此嚴肅的剖析,夏安琪也收起了嬉皮笑臉,變得無比認真起來。

  她正視著陸遠,眼中閃爍著某種偏執的光芒:「陸遠,我真的很欣賞你這麼認真的樣子,越來越喜歡你了。我們就不能先別想以後的事了,珍惜當下,可以嗎?」

  陸遠堅定地搖了搖頭:「只在乎當下的人是不負責任的。我說了,現在的你還不夠成熟,將來你再回首,一定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後悔的。」

  「我不會後悔。」夏安琪倔強地昂起頭,「我喜歡你,想和你談戀愛有什麼錯?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

  頓了頓,她似乎想到了什麼,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聽說你和葉一弦鬧翻了。你看她,這么小氣,只會影響你的複習情緒。不像我,只會和你一塊進步。多好?」

  陸遠冷笑一聲,搖搖頭:「葉一弦怎麼樣暫且不提,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喜歡你不負責任的行為。如果你不願意收斂這種自私的想法,我自有辦法讓你死心。」

  「是嘛?」夏安琪不怒反笑,甚至覺得這件事很有趣,眼中閃爍著挑釁的光芒,「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辦法讓我死心?你總不能打我一頓吧?我和你說,我這個人很奇怪的,你越打我,我越喜歡你。」

  「我陸遠不打女人。」

  陸遠平靜地說,看夏安琪的眼神,已然變成了看一個棘手的敵人,冰冷而疏離。

  夏安琪得意一笑,較勁似的和陸遠對視,輕聲道:「可是你看,你現在和我的狀態,真的好像無話不談的小情侶。葉一弦看到了,會不會更討厭你呢?」

  夏安琪不怕陸遠拒絕她,就怕陸遠不理她。

  反正周圍這些看熱鬧的人不在乎他們的結局,只在乎他們有沒有互動。

  有互動,就有話題。

  話題度一旦上來,各種風言風語定然會像刀子一樣扎向葉一弦。

  當葉一弦受不了流言蜚語選擇徹底離開的時候,陸遠就別無選擇了。

  陸遠當然清楚夏安琪的真正目的。

  他可以確定的是,夏安琪這種做法,和曾經欺負葉一弦的陳莉、造謠葉一弦的程浩並無本質區別。

  他們都是為了一己私利而肆意傷害別人的人,本質上,就是在做著前世和許靈靜一模一樣的事,以愛之名,行惡之事。

  所以陸遠不願聽之任之,要宣戰。

  向夏安琪這個自詡聰明絕頂的學霸宣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