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讓你欺負
今天是葉一弦入職的第一天。
她的主要職責是統計所有貨物的進出量。
這項工作以前大多由陸爸陸媽親力親為,其實並不算複雜,有些貨物甚至無需實地清點,只需做好帳面登記即可。
但即便如此,葉一弦依然保持著十二分的認真,對自己的工作一絲不苟。
廠子裡的環境確實算不上優越,沒有空調,只有幾台老舊的風扇在費力地攪動著悶熱的空氣。
人待在裡面沒多久,汗水就會浸濕後背。
尤其是到了午後,氣溫攀升,更是讓人渾身黏膩難受。
儘管如此,葉一弦手中的筆卻從未停歇,沒有半分懈怠。
陸遠心疼她,特意跑去給她買了冰鎮飲料。
葉一弦接過瓶子,仰頭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總算驅散了些許燥熱。
還不忘對陸遠說:「謝謝你啊,陸遠。這天氣真的太熱了,你也要注意身體,別中暑了。」
陸遠看著她,無奈地笑了笑。
自己今天只是在廠子裡走動巡視,壓根沒怎麼流汗,反倒是葉一弦明明熱得臉頰通紅,卻還一個勁地關心他。
果然,一個人喜不喜歡你,那種下意識的關切是藏不住的。
陸遠抬手輕輕摸了摸葉一弦的腦袋,語氣寵溺:「你也別太拼命,注意勞逸結合。如果覺得工作量大,可以慢慢來,不必急於一時。」
「不會的,這點工作難不倒我。」葉一弦笑著擺擺手,眼神明亮,「你可別小看我,以前我也去各種工廠打過工,雖然大多是搞衛生賺點零花錢,但吃苦我是沒怕過的。」
她說起這些過往時,臉上滿是輕鬆,仿佛那只是無關痛癢的小事。
可陸遠聽在耳里,心頭卻泛起一陣酸澀。
可以想像,葉一弦的成長之路走得有多艱難。
單靠葉一柱那點微薄的收入,很難支撐她的生活開銷。
為了生存,她只能自己出去找工作。
可那時候她還未成年,正規工廠根本不敢收,只是有人看她可憐,才讓她做些打掃衛生的雜活,給一點少得可憐的報酬。
或許她需要打掃幾個小時的衛生才能換來十塊錢,又或者是頂著大太陽撿一整天的廢品才能換回幾枚硬幣。
她早就習慣了在艱難中求生,而如今在陸遠這裡,風吹不著,太陽曬不到,就算廠里熱一點,對她來說也完全不在話下。
她現在最擔心的,恐怕不是苦和累,而是怕陸爸陸媽覺得她做得太少,或者嫌棄她能力不足把她開除。
「這種時候你居然還笑得出來?」陸遠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頂,「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那樣你就不會吃這麼多苦。」
「沒關係的,我們認識得不早也不晚,剛剛好。」葉一弦笑得很甜,反過來寬慰陸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出現了。正因為我知道以前的生活不容易,所以我才會倍加珍惜現在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葉一弦的開朗與通透,讓陸遠心中猛地一顫。
不得不說,她真的是個生命力頑強的女孩,隨著生活境遇的改善,她的性格也越發陽光燦爛。
陸遠不想再繼續提起那些讓她受苦的過往,畢竟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過好當下,憧憬未來。
於是,陸遠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確定四下無人,方才快速地湊過去,在葉一弦的小嘴上親了一下。
「誒?」
葉一弦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弄得有點懵,隨即臉頰爆紅。
她真怕被人撞見,連忙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左顧右盼,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
「壞蛋!」她嗔怪地瞪了陸遠一眼,可語氣里分明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遇到我這麼壞的,你以後可得做好被我欺負的準備了。」陸遠壞笑著逗她。
葉一弦卻揚起下巴,一臉的不怕:「哼!那你欺負我吧,總比被別人欺負要好。」
「嘿嘿,真乖。」陸遠心滿意足,又摸了摸她的腦袋,再親了一下她。
直到葉一弦不得不繼續去工作,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既然答應了幫葉一弦修理窗戶,陸遠便順道去五金店買點材料。
他正好聯繫高哲過來幫忙,反正高哲閒著也是閒著。
高哲倒是很爽快地趕來了。
兩人買好材料走在街上,正閒聊著,忽然一個身影從旁邊竄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定睛一看,竟然是林凱。
「不是吧哥們,你還沒走?」陸遠有些詫異。昨天林凱表現得那麼失望,按理說早該死心離開了。
「我……我是不會輕易離開的。」林凱看起來十分憔悴,眼底掛著青黑,顯然昨晚沒休息好。
走近一點還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酒氣,可想而知,這哥們昨晚是去買醉消愁了。
「林凱……對吧?」高哲走上前勸道,「你就別執迷不悟了,我姐不是說得明明白白嗎?她不喜歡你,你還是死心吧。」
「說實話,你也算是一表人才,家庭條件應該也不差,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追我姐呢?」
高哲想了想,倒不是故意打擊林凱,而是覺得這人有點可憐,乾脆豁出去說道,「我姐真沒有你看起來那麼好。以前她是當混混的,抽菸喝酒燙頭樣樣精通,沒少因為這事被我爸收拾。最重要的是她脾氣差,動不動就動手打人,這種女人你駕馭不住的。林凱,聽你哲哥一句勸,回頭是岸吧。」
高哲也算是仁至義盡了,為了勸退林凱,愣是把高雅所有的「黑歷史」都抖摟了出來。
陸遠認識高雅比較晚,那時候她早就改頭換面了,所以並不知曉她曾經當混混的模樣。
不過也能想像,那個年代最流行的不就是殺馬特嗎?想必高雅也曾是葬愛家族裡一位時髦的「女王」。
可林凱聽完一甩手,全然不顧這些,反而指著陸遠道:「陸遠,來,我們單挑!如果我贏了,你就離開雅雅。怎麼樣?」
「你不用贏我,我也可以離開高雅。」陸遠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帶著高哲繼續往前走。
林凱乾脆不死心地跟了上來,不服氣道:「你什麼意思?難道以為我打不過你嗎?」
「你不一定打得過我,而我也不一定打得過你,畢竟還沒交過手。」陸遠不緊不慢地分析道,「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雅姐不願意給你機會啊。就算我陸遠退出了,她也會找個陸近、陸沉、陸飛……各種『陸』來頂替我的位置,唯獨不會找你,林凱。」
「……」
林凱瞬間無言以對,因為陸遠說得確實有道理,甚至可以說是一針見血。
僅憑這句話,林凱就知道陸遠不簡單,看問題的角度非常刁鑽。
他緊緊跟著陸遠,語氣軟了下來:「那你說,我該怎麼辦?」
陸遠瞥了一眼林凱:「我們可是情敵啊,我能告訴你怎麼辦?」
「你們就別騙我了。」林凱突然不屑地一笑,「當時我是氣頭上,影響了判斷。事後我琢磨了一下,知道你不可能是高雅的男朋友,她只是想用這種方法逼我死心罷了。」
「不錯哦,腦子轉得還挺快。」陸遠挑了挑眉。
既然林凱自己看出來了,也省得陸遠糾結這個謊言被拆穿。
陸遠突然停下腳步,高哲和林凱也後知後覺地停了下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和雅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遠正視著林凱,嚴肅地問道。
一旁的高哲也看向林凱,顯然,有些事高雅不願意說,誰都逼迫不了她。
可林凱作為當事人之一,未必不願意如實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