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哭喪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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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聲悽厲的尖叫瞬間撕裂了實驗室的平靜,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驚呼與慌亂的腳步聲,整個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坐在講台上看書的丁教授被這陣仗驚動,不明所以地抬起眼皮。

  他第一反應是現在的年輕人精力太旺盛,鬧騰些也正常。

  可當他看清操作台旁那灘冒著熱氣的水漬,以及蹲在地上痛苦蜷縮的陸遠時,心裡猛地一揪,手裡的書「啪」地掉在地上。

  他幾步衝到事發地點,一把撥開圍觀的人群。

  許靈靜剛才被人在身後猛地推了一把,整個人踉蹌著才站穩。

  她還沒完全回過神,只當是自己沒站穩,可當她回過頭,看到陸遠蹲在地上,死死捂著左臂,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時,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陸遠……你怎麼樣?」

  「陸遠,你沒事吧?!」

  周圍的同學又驚又怕,七嘴八舌地呼喊著他的名字。

  「陸遠!」許靈靜的聲音都在發抖,她慌忙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傷勢,卻又不敢碰他。

  此時的陸遠面色扭曲,牙關緊咬,喉嚨里壓抑著嘶嘶的抽氣聲。

  痛,太痛了!

  那一整杯剛燒開的沸水澆在手臂上,那種皮肉被瞬間燙熟的痛楚,簡直像是有無數把燒紅的刀子在剔骨頭,痛徹心扉。

  「怎麼回事?!」丁教授擠進人群,厲聲問道。

  「遠哥……被開水燙到了!」一個男生結結巴巴地回答。

  「開水?」丁教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語速飛快地指揮,「還愣著幹什麼!快送醫務室!」

  「好……我去!」許靈靜眼眶瞬間紅了,她小心翼翼地攙起陸遠,兩人互相依偎著,跌跌撞撞地朝醫務室跑去。

  ……

  醫務室的休息區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許靈靜靠在椅子上,雙手死死捂著臉,肩膀止不住地顫抖,眼淚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歐陽月坐在她身邊,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靈靜,這只是一個意外,不會怪你的。」

  「不,都怪我……」許靈靜的聲音悶在掌心,泣不成聲,「我無聊煮什麼開水消毒啊……如果不是我多此一舉,陸遠就不會被燙到。」

  「他是為了救我才……」一想到陸遠替自己擋下那杯沸水時的決絕,許靈靜就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不遠處的牆角,鍾大明和劉宇傑像兩根木樁一樣杵著,垂著頭,雙手死死絞在一起。

  兩人連大氣都不敢喘,權當是在罰站,等著陸遠出來發落。

  「我說你們倆,學術討論就學術討論,幹嘛非要動手?」吳坤急得在兩人面前來回踱步,忍不住低聲訓斥,「你們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是陸遠落下個什麼殘疾,你們倆這輩子良心能安嗎?」

  從當時的情況來看,那杯沸水是正正好好澆在了陸遠的整條左臂上,情況相當嚴重。

  更何況陸遠平時在班裡人緣極好,是大家公認的主心骨,他要是真出了事,不僅許靈靜他們三個會愧疚一輩子,整個大一服裝工程專業都會蒙上一層陰影。

  「怎麼樣了?陸遠怎麼樣了?」

  輔導員趙琳氣喘吁吁地衝進醫務室,一聽自己的學生在課上出了意外,差點沒當場嚇出心臟病。

  再一聽受傷的是陸遠,她更是覺得眼前一黑。

  陸遠可是她帶過最有凝聚力的學生,有他在,班裡大大小小的事務從來不用她操心。

  他要是出了事,對整個專業都是巨大的損失。

  「校醫正在裡面處理……」許靈靜淚眼朦朧地抬起頭,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趙琳急得抓耳撓腮,只聽說出了事,卻連個前因後果都沒搞清楚。

  於是,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拼湊出了事發經過。

  許靈靜怪自己胡亂操作,埋下隱患;

  鍾大明怪自己橫衝直撞,不看路;

  劉宇傑怪自己不分場合,衝動推人。

  每個人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生怕陸遠有個三長兩短。

  不說還好,一說又勾起了後怕,情緒再次崩潰。

  就連平時大大咧咧的鐘大明和劉宇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吧嗒吧嗒掉起了眼淚。

  歐陽月本就膽小感性,見他們哭,自己也跟著抹起了眼淚。

  吳坤雖然沒嚎啕大哭,但一想到陸遠可能留下的後遺症,也是急得捶胸頓足,唉聲嘆氣。

  趙琳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哭成一團的學生,只覺得頭皮發麻,這局面,她一個輔導員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休息區快要變成大型追悼會現場時,診療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幹嘛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呢。一個個擱這兒給我哭喪?」

  眾人猛地回頭,只見陸遠已經從診療室里走了出來。

  他的左臂被纏了厚厚一大圈紗布,像個粽子一樣,只露出兩根手指頭。

  看到他完好無損地走出來,大家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一半,紛紛圍了上去。

  陸遠靠在門框上,大致複述了校醫的話:「就是二度燙傷,好在送醫及時,已經處理過了。不過起水泡、潰爛是免不了的,接下來兩周得按時來醫務室換藥。」

  「不會落下什麼後遺症吧?」鍾大明紅著眼眶,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問。

  「後遺症倒不至於,不過……可能會留疤。」陸遠如實回答。

  「那麼大的疤……」許靈靜心疼得直抽氣,下意識地想去扶他,可手伸到一半才想起來,自己正站在他受傷的左側,根本碰不得,只能尷尬地懸在半空,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注意衛生,好好調理,就算留疤也不會太明顯,畢竟沒傷到深層神經。」陸遠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輕聲安慰道。

  其實他自己也慶幸,只是表皮燙傷。

  如果再晚送醫一會兒,傷及肌肉和神經,那才是真的麻煩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趙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被治好了。她再三叮囑陸遠好好休息,今天的課就算請假了。

  陸遠遭此大劫,自然是不想回去上課了。他讓眾人別擔心,先把實驗記錄整理好交上去,自己則獨自回了寢室。

  ……

  一推開寢室的門,陸遠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剛才在醫務室里,為了不讓大家擔心,他硬是咬著牙裝出了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可現在四下無人,那股鑽心的痛楚便如潮水般反撲過來。

  校醫說過,燙傷後的頭幾天是最疼的,熬過去才會慢慢好轉。

  偶爾一下的劇痛他還能忍,可這種連綿不絕、仿佛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皮肉的痛,讓他連牙根都在發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而且,他最近正忙著找人組隊參加「創業挑戰杯」,現在左手廢了,到處跑動肯定不方便。

  思來想去,他還是決定找個「精神寄託」分散一下注意力。

  他拿出手機,用右手笨拙地拍了一張自己裹成粽子的左臂,連同事情的前因後果一起發給了葉一弦。

  此時的葉一弦正在上課,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她本以為是陸遠想她了,滿心歡喜地解鎖屏幕,結果看到那張照片和文字的瞬間,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他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她多想現在就飛奔到陸遠身邊,哪怕什麼都做不了,至少能陪著他,而不是只能隔著屏幕看著一張冰冷的照片。

  葉一弦:【陸遠,怎麼會這樣……我真的好擔心你。你現在疼不疼?】

  隔著屏幕,陸遠都能感受到她快要溢出屏幕的焦急與心疼。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連帶著手臂的痛感似乎都緩和了幾分。

  陸遠:【很疼。所以我給你發消息,希望你親親我、抱抱我,這樣就不疼了。】

  葉一弦看著屏幕,急得在座位上團團轉,恨不得立刻翹課去理工大找他。

  葉一弦:【可我現在親不到你,也抱不到你啊……】

  陸遠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故意逗她:【那就假裝親一下,抱一下。】

  葉一弦愣了一下,咬著下唇,尋思著這要怎麼「假裝」?

  糾結了半天,她在對話框裡發了一個可愛的小貓親親抱抱的表情包:【……這樣子嗎?】

  看著屏幕上那隻賣力撒嬌的小貓,陸遠滿意地笑了:【這樣挺好。】

  他其實早就知道,葉一弦的關心並不能真的止痛。

  但感受到那份跨越屏幕傳來的、沉甸甸的愛意,心裡的焦躁與手臂的疼痛,確確實實地被撫平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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