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我想你怎麼辦?
葉一弦的異常,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陸遠的眼睛。
這個夜晚,屏幕幽光閃爍,陸遠試圖在隻言片語中刨根問底,可葉一弦依舊避重就輕,像只受驚的小鹿,固執地將心底的陰霾藏進夜色里,不願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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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隔著冰冷的屏幕,陸遠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她字裡行間溢出的失落。
該怎麼解開她的心結呢?
陸遠一般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在葉一弦的身心健康這件事上,他願意傾注所有的溫柔與細緻。
畢竟,這個女孩是他這一世發誓要用盡全力去守護的珍寶。
如今大學開學不過月余,兩人的異地戀才剛剛拉開帷幕。如果連眼前的感情危機都無法妥善化解,未來的路只會更加崎嶇難行。
思緒翻湧間,陸遠想到了高哲和王青玉。
作為閨蜜,王青玉的遭遇必定讓葉一弦產生了極強的代入感,從而引發了深深的危機感。
葉一弦從小缺失母愛,父親鋃鐺入獄,相依為命的哥哥也早早外出打工。她曾孤零零地守著空蕩蕩的家,最害怕的便是被拋棄。
她雖習慣了孤獨,卻從未真正適應孤獨,反而對那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深惡痛絕。
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絕非身邊多個人陪著說話就能排解,她需要的,是實打實的在意與呵護。
陸遠無疑就是那個可以為她排解孤獨的人,可兩校相隔,距離再近也是天各一方,陪伴總有無法及時抵達的時刻。
這一刻,陸遠心底泛起一絲悔意,後悔當初沒有和葉一弦填報同一所大學。
但理智很快將他拉回現實,提醒他去更好的大學,才是對他們長遠未來最負責任的選擇。
好在,即便情緒低落,葉一弦也沒有將陸遠推開。
她甚至說,這幾天只要有空,都會去理工大看他。
這份雙向奔赴讓陸遠滿心歡喜,他琢磨著必須送一份有紀念意義的禮物,給她一個驚喜。
送什麼呢?
陸遠陷入沉思,目光最終落在了飾品上。
葉一弦從沒買過什麼像樣的首飾,至今連耳洞都沒打,整個人透著一種未經雕琢的簡單與淳樸。
若能有一件飾品點綴她的美好,不僅能成為兩人專屬的記憶,更能讓她在佩戴時感到安心。
陸遠可以用行動告訴她:我從未想過放棄你。
耳環?
不行。早就說了,她沒打耳洞,而且小巧的耳環才襯她,大了反而失了美感。
手環?
挑來挑去,也沒找到適合青春期小姑娘佩戴的款式。
項鍊!
對,就是項鍊。
陸遠看中了一款精緻的白金項鍊,店家承諾可以幫忙打包禮盒並手寫賀卡,簡直是表白送禮的絕佳選擇。
他果斷下單,只等快遞送達,給她一個猝不及防的驚喜。
只是,這年頭的物流速度實在讓人無奈。
沒辦法,這個行業還沒卷到「次日達」的地步,只能耐著性子等待。
接下來的兩天,葉一弦果然如約而至。
下午沒課,她中午就趕來;哪怕下午有課,下了課也會匆匆跑來。
她陪著陸遠去醫務室複查傷口,一來二去,連校醫室的大夫都混了個臉熟。換藥時,大夫忍不住打趣:「同學,你女朋友真上心啊,每次都陪你來。」
陸遠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可不,特地從財經大趕過來的。」
「哎呀,跨校來看你,這可是真愛!小伙子,這樣的女孩你可得好好珍惜。」大夫笑著感嘆。
陸遠轉頭看向身旁臉頰微紅的葉一弦,目光柔和而堅定:「放心,我肯定會拿命珍惜的。」
葉一弦的心猛地一顫。
她知道自己深愛著陸遠,可正因為愛得太深,才會陷入無盡的胡思亂想與忐忑之中。
這幾天,她的情緒就像過山車,陸遠的一句情話、一個舉動,就能將她拉上雲端;
可一旦陸遠忙碌或稍有疏忽,她又會跌入谷底。
這種動盪不安的情緒,折磨得她夜夜失眠。
今天陪陸遠的時間很短,吃過晚飯,天色便已蒙蒙暗下來。往後的日子,天只會黑得越來越快。
陸遠的傷恢復得很好,更讓他開心的是,給葉一弦的禮物明天就能到了。
不過,因為周末還約了高哲和王青玉一起出去玩,他打算把禮物留到周末,給她一個更大的驚喜。
窗外烏雲密布,悶雷陣陣,今晚註定又是個雨夜。
江南省的天氣向來如此,陰晴不定,上午還陽光明媚,下午便能狂風暴雨。
尤其是秋季,變天更是猝不及防,大家出門都下意識地備著傘。
陸遠將葉一弦送到校門口的公交站,輕聲叮囑:「一弦,如果明天下雨,你就別來看我了,在寢室好好休息,知道嗎?」
葉一弦垂下眼帘,認真地問:「那如果我很想你呢?」
陸遠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表達得如此直白。心底漫開一陣柔軟的歡喜,他笑道:「想我可以給我打電話啊。」
「可我想和你在一起。」
「……」
面對她如此堅定的執念,陸遠有一瞬的恍惚。他收斂了笑意,語氣寵溺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一弦,老實說,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但如果雨太大,一定要注意安全,乖乖待在寢室,知道嗎?」
說著,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葉一弦垂眸,輕輕點頭:「好吧,那我看情況。如果雨不大,我還是想來看你。」
「嗯,可以。」陸遠笑著應下。
他知道葉一弦不是嬌滴滴的小女生,她分得清輕重,也懂保護自己,這點他還是放心的。
其實,葉一弦非要來看他,並不全是因為缺乏安全感。
陸遠的傷已經到了最後的恢復階段,她只是想陪著他,見證他痊癒。
轉眼到了周五,大雨傾盆。
這場雨從昨晚一直下到現在,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陰濕的寒氣中。
今天陸遠要和寧瀟輾轉開會,三場大小會議連軸轉,忙得腳不沾地。
早上和葉一弦聊了幾句後,便再沒顧上說話。
不過開會的事他早就報備過,倒也不擔心她會因為自己無法及時回復消息而不安。
等處理完所有事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外邊依舊狂風大作,雨幕如織。
陸遠給葉一弦發了消息,卻遲遲沒有收到回復。
心想雨下得這麼大,她應該是不來了。
陸遠便隨便對付了幾口飯,獨自去醫務室做最後一次複查。
這幾天的精心養護很見效,水泡已經完全消退,除了傷口處還留著些許痕跡,已無大礙。
處理好傷口,陸遠剛邁出醫務室的門,視線便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定住了。
門外風雨飄搖,一個撐著淡粉色雨傘的女孩正安靜地站在屋檐下,等待著他的出現,風吹得她的長髮翩翩起舞。
是許靈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