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困局
傍晚時分，公安局門口的路燈已經亮起，將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做完筆錄從裡面出來，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案子已經立了，但接下來只能被動等待，至於能不能追回錢款，誰心裡都沒底。
高哲那位學姐的父母也趕到了，一見面免不了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隨後便是又哭又鬧，十分激烈。
由此可以看出，他們家雖不算困難，但平白無故被騙走三萬塊，也是心痛得滴血。
高哲和學姐的輔導員也接到了通知匆匆趕來，除了幫忙安撫情緒激動的家長，他們也束手無策，可能事後會在班級內發一個通知，提醒同學們注意詐騙，保護自身吧。
高雅和林凱也趕到了。
一見面，高雅氣得眼眶通紅，掄起手裡的手提包，照著高哲的肩膀就狠狠抽了幾下。
高哲自知理虧，垂頭喪氣地挨著打，連躲都不敢躲一下。
好在林凱拉住了高雅，不然她非得打到高哲鼻青臉腫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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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一行人找了家僻靜的飯店包廂坐下。
門一關，幾個人圍坐一桌，誰也沒說話，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終於，高雅還是忍不住了，她死死盯著高哲，聲音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顫音：「我怎麼有你這麼蠢的弟弟！你花這麼大一筆錢之前，就不能跟我商量一下嗎？就算不跟我說，你找陸遠問問不行嗎？」
在這一點上，高雅對陸遠有著絕對的信任，至少她覺得陸遠絕不會被這種低級騙局騙到。
「我……」高哲張了張嘴想要狡辯，但對上高雅那幾乎要吃人的眼神，頓時像被掐住了脖子，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雅姐，你別罵高哲了，他也是受害者……」王青玉紅著眼眶，忍不住替高哲求情。
高雅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知道現在罵人沒用，但如果不把高哲罵醒，這小子肯定是記吃不記打，以後指不定還會栽在同樣的坑裡。
有些人就是這樣，吃了虧不僅不長記性，反而因為不甘心，更想在那個坑裡把場子找回來。
以至於再跌入同一個坑裡。
「好了，多說無益。」林凱瞥了高雅一眼，見她情緒稍微平復，才接過話頭，「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得想辦法解決，正所謂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八十萬不是小數目，考慮到弟弟這次花出去的錢來路比較複雜，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把這筆窟窿堵上。」
「找回來幾乎不可能了。」陸遠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說不定這會兒，詐騙團伙都已經跑到國外去了，去哪找？」
林凱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雖然沒親身經歷過詐騙，但商場上的門道他略知一二，圈子裡不乏一夜之間被商業騙局蒸發幾個億、最終家破人亡的例子。
高哲被騙八十萬，對普通家庭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但好在高家底子還在，還沒到徹底絕望的地步。
林凱分析道：「五十萬是從家裡拿的，而且下個月就是原材料的周轉期。如果不想讓叔叔阿姨難受，就得在最近這段時間，悄悄把這筆錢補回去。」
「五十萬……我們上哪弄這麼多錢？」高雅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愁容。
其實他們手裡有五十萬，那是「遠弦衣櫥」的運營資金。在保障遠弦衣櫥正常運行的情況下拿出一部分資金填補窟窿，就算再怎麼節省，目前最多也只能擠出十多萬，杯水車薪，完全不夠。
如果林凱還是那個林家富少，隨隨便便拿出百八十萬解燃眉之急自然不在話下。
可他現在脫離了家族，林家根本不會管他，這會兒別說五十萬，他手裡連五萬塊的可支配資金都湊不出來。
話說到這份上，大家又絕望地垂下了頭。
高雅和林凱都沒轍，葉一弦和王青玉兩個小姑娘更是急得直掉眼淚。
「實在不行……我去賣腎吧。」高哲突然抬起頭，眼神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決絕，「我聽說人只有一個腎也能活，我身強力壯的，賣一個應該沒事。而且一個腎很值錢，我的腎應該能賣不少錢……」
「啪！」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了高哲臉上。
高雅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眶怒吼：「你腦子被驢踢了是不是？！還賣腎？你才上大學多久，就有這種害人害己的混帳想法！信不信我替爸媽收拾你！」
「雅雅，別生氣，別生氣……誰還沒年輕不懂事的時候呢。」林凱趕緊上前拉住高雅，將她按回座位上。
高雅只是太疼這個弟弟了，她寧願自己吃點苦，也不願意高哲生出這種毀掉自己的念頭。
高哲被打得偏過頭去，臉頰瞬間紅腫，他垂著頭紅了眼眶，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陸遠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沉默不語。
包廂里安靜極了，只剩下他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叩擊的聲音。
「噠、噠、噠……」
清脆的敲擊聲在死寂的包廂里顯得格外清晰。大家漸漸被他的動靜吸引，紛紛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他。
「陸遠，你有沒有辦法？」林凱替大家問出了心底的期盼。
在絕望之際，把希望寄托在一個十八歲的少年身上，聽起來似乎不太負責任。
但此刻，大家似乎都達成了某種默契，那便是越到了絕境時，陸遠就越靠得住。
陸遠面色凝重，思慮再三，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看到他的反應，大家黯淡的眼中忽然燃起了一絲希望。
如果陸遠真的無計可施，他早就搖頭否定了。
他不說話，反而說明他腦子裡有想法，只是這個辦法可能有些棘手。
「陸遠，有什麼想法你就直說吧，大家一起聽聽。」林凱催促道，頓了頓又補充，「就算是編個合理的理由，向我爸要錢也不是不行。」
林凱能想到的最後退路，就是向自己那個有錢有勢的老爹開口。
以林金富對他的寵愛，雖然有約在先這兩年不管他，但只要理由充分，未必不能從億萬富翁的兜里掏出幾十萬來。
陸遠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向你爸要錢是下下策。這筆錢一旦要了，如果被你姐和……你那個所謂的未婚妻知道，她們肯定會借題發揮、大做文章。到時候，你和雅姐就別想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那還有什麼辦法？」高雅也想到了這一層，可除了向林凱的父親借錢，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短時間內弄到幾十萬？
高家只是做建材小生意的小康家庭，周轉資金本就不多，還被高哲偷拿了一部分，現在自身難保。
陸家剛剛投資了新的製衣廠，手裡肯定也沒有多少余錢。
高雅咬了咬牙，腦子裡甚至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要不乾脆和林凱生米煮成熟飯，先懷上林家的孩子？用孩子逼林家就範，雖然這個辦法是下下策，但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看著眾人一籌莫展的模樣，陸遠擺了擺手，示意高雅冷靜下來。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掃過眾人，嚴肅地開口：「你們家的五十萬要補回去，阿哲借的高利貸三十萬也要還清。樂觀點看的話，算上利息，總計八十二萬。這筆錢，必須在一個月內搞到手。」
「這太難了。一點都不樂觀。」林凱嘆了口氣。經營了「遠弦衣櫥」幾個月，他太清楚短時間內賺取八十萬有多困難。
「是很難，但也並非毫無辦法。」陸遠摸了摸下巴，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精光。
「真的？！」
眾人皆是一驚，猛地抬起頭。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大家只會覺得是在吹牛逼。但這句話從陸遠嘴裡說出來，大家不約而同地覺得，這把穩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陸遠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心裡最可靠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