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夏瑞傑
陸遠不是故意提起葉一弦的傷心事,而是覺得現在二人都這麼親密了,彼此之間就應該多了解一些。
對於葉一弦的父親,陸遠只知道他坐牢了,少部分了解葉一弦過往的人說她父親殺人坐牢的。
以前要照顧葉一弦的情緒,陸遠從不主動提起這些,但是又一直很好奇反而是怎麼回事。
這個話題讓葉一弦的興致一下子就沒了,她坐了起來,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失落地說:「你真的想知道嗎?」
陸遠想了想,用輕鬆的語氣說,「如果你不想說的話,就算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你的過往,僅此而已。」
「那……你會不會覺得我是不好的人,或者你爸媽會這麼覺得,然後……不要我了?」
她有點惶恐地看著陸遠,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怕別人因為她的家庭情況拋棄她。
「傻瓜,怎麼會呢?」陸遠立刻擁抱了葉一弦,「我根本不介意這些,我爸媽也從不介意,他們都很喜歡你。」
「好吧……」葉一弦整理了一下思緒,方才躊躇說道,「其實……我小時候家裡沒有這麼困難的,只是我媽媽走得早而已,我還上過幼兒園呢。」
按江城的發展情況,十多年前能上幼兒園的孩子,家庭情況都是不錯的。
但凡條件困難一點的,都是不上幼兒園,然後年紀大了就去上小學了,而小學又設立了一個學前班,就是彌補沒有上幼兒園的孩子的學層空缺。
2010年到2020年期間,學前班就被逐步取消了,正規的學業流程就是從幼兒園開始,上完大班之後就上一年級了。
「後來呢?」陸遠耐心地問。
見陸遠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葉一弦就更有勇氣繼續說下去了,「我爸其實是個文科生,他以前當過報社主筆,就是我們《江城早報》,你知道這個報社嗎?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這一代人好像都不愛看報紙了。」
陸遠好像有點印象,因為他讀小學的時候會和同學們玩一個扔球的遊戲,就是用報紙、書本揉在一起,做成一個又硬又重的球,劃一個區域,兩邊站人互相投擲這個球,區域內的人要躲避球,如果被球砸中就出局了。
球雖然是紙做的,但是特別硬,砸在身上就是青一塊紫一塊,不過那個時代的小朋友玩的遊戲就是這麼硬核的,完全不像現在的小孩磕磕碰碰一下就要死要活的。
以前陸遠就用過《江城早報》的報紙做過球,所以有點印象。
「嗯,繼續。」陸遠讓葉一弦繼續說。
葉一弦點頭,繼續說下去:「因為大家都不愛看報紙了,報社就裁員嘛,我爸雖然沒有被裁員,但是工資降低了,我媽走得早,全家就靠我爸一個人撐著,那點薪水不夠花。」
話及此處,葉一弦頓了頓,大概是回憶起了他父親為了生活開支一籌莫展的樣子。
陸遠就忍不住猜測,難道就是因為沒錢,所以葉新年去搶劫?盜竊?然後誤殺了人?
畢竟陳莉和程浩都說過葉一弦的父親是殺人犯。
短暫沉默之後,葉一弦繼續說:「我六歲那年……」她在心裡算了算,確定地說,「是,我六歲那年,我爸辭了報社的工作,和一個朋友一起來公司,具體的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那個朋友拿著錢跑國外去了,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然後我爸就被警察抓起來了,判了十四年,現在他已經服刑十二年了,還有兩年就可以重獲自由。」
陸遠聽完,大吃一驚。
沒想到葉一弦家還遭遇過這樣的變故。
葉一弦那時候還小,了解得不夠清楚,只能說個大概,後來陸遠和葉一柱了解之後才知道具體的情況。
原來當年是葉新年的朋友突然找上門,說有一個生意可以一起做,而且葉新年不需要出錢,只需要和他一塊干就可以。
葉新年一介書生,對商道了解尚淺,有個多年好友突然說可以一起做生意,他還不用出錢,就以為是朋友念及舊情,要帶他一塊賺錢。
結果這是一個非法集資的項目,他朋友設計了一個騙局,據說騙了幾十億跑國外去了,葉新年跑不了,又是公司法人,所有合同、印章上都是他的名字,根本跑不了,最終被判十四年。
為什麼說他是殺人犯呢?
因為這件事牽扯很大,葉新年坐牢了,家破人未亡,可有的人經過他的遊說把棺材本都投進去了,聽說被騙了,當場一口氣上不來嘎了。
據說這件事導致三人死亡,一個心肌梗塞,兩個跳樓。
所以大家都說葉新年是殺人犯,大人這麼說了,傳到孩子耳朵里,不明所以的小孩子就跟著說了,久而久之,葉家兄妹就成了殺人犯的孩子。
整件事葉新年是無辜的嗎?
不,他不是無辜的。
雖然是無意的,但是他確確實實成了詐騙的幫凶,害了很多家庭,被判十四年合情合理。
葉新年從始至終都沒有反抗,沒有辯解,認罪伏法,他做到了他當時能做到的一切補救行為,可惜勢單力薄,什麼都改變不了。
說完這件事,葉一弦眼眶已經紅了。
本質上,葉家也是受害者,葉一弦更是年紀輕輕、懵懂無知時就受牽連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年白眼。
她很委屈,很迷茫。
陸遠抱著葉一弦溫柔安慰,「沒事,會好起來的。」
葉一弦的眼淚浸濕了陸遠的衣服,就這樣哭了很久很久。
她也不認為的父親坐牢是冤枉的,畢竟確實害了人,但是她不服的是,那個騙了她父親以及所有人的人,不僅沒有被法律制裁,還拿著那麼多錢去享福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一定要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等到葉一弦情緒緩和之後,陸遠才問:「那個騙你爸的人,叫什麼?」
「好像叫……叫……」葉一弦努力的回憶了一下,雖然小時候不懂,但是她還是調查過的,「那個人應該叫夏瑞傑,原來是我們江城人,現在已經不知道去哪兒了。」
「夏瑞傑……」
陸遠喃喃,記住了這個名字。
如果有機會的話,自己也不會放過這個人的。
陸遠覺得,這個人當年捲走了幾十億巨款,不可能只是跑去某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慢慢花了吧,肯定還會繼續用這筆錢做生意。
很可能這個人已經換了身份,就活躍在商業圈子內,只是大家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