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母親去世的真相
老舊居民樓的樓道昏暗逼仄,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虞聽眠一推開門就看到堆放在角落裡的熟悉的木箱子,裡面放著的正是她珍藏多年的泛黃的書信、舊照片、細碎的小物件,都是她視若性命的念想。
守在門口的虞發成看見她的身影,渾濁的眼睛瞬間亮起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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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堆起虛偽的笑意,訴說著父女情,藉此拖延著時間,藏在身後的手指卻飛快地用手機給霍均赫發送消息,匯報虞聽眠已經現身的喜訊。
虞聽眠的看著那堆毫髮無損的遺物上,緊繃的心弦稍稍鬆懈。
剛邁步上前想要檢查,眼角餘光卻恰好瞥見虞發成背後閃爍的手機屏幕,以及他那副做賊心虛的慌亂神態。
她腳步驟然頓住,心底寒意瞬間蔓延。
在虞發成還沒來得及鎖死屏幕的瞬間,她上前一把奪過了他手裡的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在和霍均赫的聊天界面,一行行匯報行蹤的消息展現在她眼中。
邀功請賞的文字清晰刺眼,甚至連她進門的動作,都被一字不落地傳了過去。
所有疑惑在這一刻瞬間貫通。
怪不得虞發成那種情況都能從警局脫身,原來從頭到尾都就是霍均赫在背後一手操控。
是他把虞發成贖出來,縱容這個爛人作惡,是他拿她最在意的軟肋做餌,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她逼到眼前。
虞聽眠只覺得一股荒謬又冰冷的怒意直衝頭頂,指尖攥著手機,胸口起伏得厲害。
她到現在都看不懂這個男人。
從前他冷眼旁觀她受的所有委屈,為了柳語蘇一次次將她棄之不顧,任由她在這段婚姻里遍體鱗傷,最終讓她心死。
如今她終於不再糾纏下定決心抽身,斬斷所有過往,他卻又像瘋了一般,不計底線地圍追堵截,用盡最齷齪的方式逼她現身。
這樣忽冷忽熱,隨心所欲地操控她的人生。
在她看來,這個人根本就是有病。
她抬眼看向臉色煞白的虞發成,眼神冷得可怕,聲音裡帶著徹骨的疏離與警告,「虞發成,我早就和你簽過斷親書,我們早就一刀兩斷,再無任何關係。」
「這次我回來,只是為了拿回我的東西,不是來和你糾纏的,以後你是死是活都和我沒有半點關係,更別再拿我當你攀附權貴,換取好處的工具。」
這番徹底劃清界限的話,戳破了虞發成最後一點僥倖。
他見算計落空,當即撕破所有偽裝,臉上的諂媚盡數化為猙獰刻薄,張口就噴出一連串污言穢語。
不僅辱罵虞聽眠不孝冷血,更是連過世多年的虞聽眠最敬重的母親也一併牽扯進來,用詞骯髒不堪。
「你和你那個不值錢的媽是一個樣,果然有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一句句惡毒的咒罵,狠狠扎在虞聽眠心上。
她臉色越發蒼白,壓著怒意厲聲制止,可已經陷入癲狂的虞發成,早已口無遮攔。
在持續的辱罵與爭執中,情緒失控的虞發成,口不擇言地吼出了埋藏多年的真相。
「你以為你媽當年為什麼要跳樓尋死?那都是被我逼的,哈哈哈!」
虞成發說著還發出惡毒的笑聲,讓虞聽眠更覺得噁心。
「當年我欠了一大筆賭債,走投無路,就讓她出去陪客賺錢還債,她死都不肯答應!我就拿你威脅她,說要是她不答應,我就把你賣給別人,讓你這輩子都活在泥里!」
「她是為了護你,竟趁著我沒察覺,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了!她的死,根本就是被你拖累的!」
這段話像一道驚雷,在虞聽眠耳邊轟然炸開。
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凍結,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以為母親是不堪忍受家暴與磋磨,絕望之下選擇輕生,卻從來不知道,母親的死亡背後,藏著這樣骯髒惡毒的真相。
母親不是一時想不開,是為了護住她,才被逼上絕路,用性命換她一世安穩。
恨意與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虞聽眠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翻湧著猩紅的淚光與怒意。
她顫抖著手摸出手機,指尖哆嗦著按下報警電話,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要報警,我要告你,我要讓你為你做的事,付出代價。」
虞發成眼見真相敗露,整個人陷入徹底的瘋癲。
他眼露凶光,猛地撲上前,一把狠狠奪下虞聽眠手裡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間碎裂四濺。
不等對方反應,虞發成紅著眼睛,雙手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頸,力道大得近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窒息感席捲全身,虞聽眠被迫仰起頭,臉頰迅速漲紅,手腳拼命掙扎,卻根本敵不過男人瘋癲之下的蠻力。
缺氧讓她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意識漸漸渙散,死亡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緊閉的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霍均赫站在門口,戾氣幾乎要將整個房間掀翻。
他收到消息趕來的路上,整個人一直處於極致的緊繃與瘋戾之中,滿腦子都是終於找到她,可以把她困在身邊的偏執。
可推開門,看見她被虞發成死死掐住脖頸、臉色慘白瀕臨窒息的模樣時,他所有的偏執和瘋狂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極致的恐懼與暴怒。
那是一種差點失去她,從骨髓里透出來的後怕。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身形已經如箭一般沖了過去,一腳狠狠踹在虞發成胸口。
力道大得直接將人踹飛出去,虞成發撞在牆角發出沉悶的聲響,半天都爬不起來。
霍均赫看都沒看地上癱軟的虞發成一眼,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渾身顫抖的虞聽眠身上。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發顫。
「聽眠,你怎麼樣了?」就連語氣都帶著焦急。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怕了,怕晚來一步,就再也見不到活著的她。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打橫抱起,動作輕得像是在呵護一件一碰就碎的珍寶,和剛才踹門時的暴戾狂躁判若兩人。
他低頭看著她泛紅的脖頸和蒼白顫抖的唇瓣,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
他找了她這麼久,不是為了讓她身陷險境受這種傷害的。
霍均赫抱著虞聽眠,腳步沉穩地往外走,對著隨後衝進來的陳耀,聲音低沉冷冽,「處理乾淨。」
「他該送哪裡送哪裡,這輩子,別讓我再看到他。」
陳耀應聲上前,動作利落地控制住還在哀嚎的虞發成。
霍均赫抱著懷裡渾身仍在輕顫的虞聽眠,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
這一次,他再也不會放手。
再也不會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再也不會讓她受到半分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