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看得透徹
葉行遠握著文件夾的手不經意抖了一下，臉上一閃而過的緊張。
不過，他臉色很快便恢復自然，臉上笑意不變，「海外市場再成熟，終究是異鄉。國內新能源賽道正處在風口，霍氏又是南城龍頭企業，平台夠大、機會夠多。」
「比起在國外按部就班熬資歷，我更想回來做幾件真正能落地、能做出成績的事。」語氣坦蕩，給出的理由無懈可擊。
他頓了頓，看向虞聽眠，語氣真誠。
「更何況，能有機會跟著虞小姐交接學習，在霍氏有一番建樹，對我而言，也是難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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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緩語調，語態拿捏得分寸剛好，不卑不亢。
「而且海外職場層級固化，上升空間早已觸頂。反觀國內新能源賽道勢頭正盛，霍氏根基雄厚、布局長遠，比起漂泊異鄉，我更願意紮根本土，踏踏實實做一番事業。」
「你倒是想得挺透徹的。」對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可他片刻的緊繃和語氣刻意的規整，早已被虞聽眠捕捉到。
她心底悄然埋下一絲疑慮，淡淡頷首，不再繼續糾結這個話題。
她翻開手邊的工作檯帳，把部門日常審批流程、項目上報節點逐一梳理清楚，又順帶提點平日裡對接霍均赫時的處事分寸和做事的習慣偏好。
一番事宜交代完畢已然到了午休飯點，虞聽眠便起身準備去吃飯。
「該交代的流程、注意事項那些我都說完了，剩下不懂的，你隨時打電話問我就行。」
話音剛落，葉行遠也跟著站起身，「虞秘書今天費心帶我梳理這麼多工作，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正好到了飯點，不如我做東，請你吃頓便飯，也算略表謝意。」對方神態謙和，主動開口邀約。
虞聽眠本打算隨便簡單應付一餐，之後就去一趟蔚藍看看最近的項目進度。
但見對方禮數周到，推脫反倒顯得刻意。略一思忖，便應了下來。
「好的，不過不必太破費，就近找個安靜的地方就好。」
「我對這裡不太熟悉，不如請虞小姐幫忙推薦一個地方吧。」
兩人並肩走出霍氏大樓，來到了一家離園區不遠、格調清雅的休閒咖啡廳，簡餐安靜，適合飯後閒聊。
剛推門踏入店內，視線掃過靠窗卡座，一道熟悉身影落入視線。
端著咖啡的嚴洲恰好也看了過來，四目相視，他抬手朝虞聽眠揮手。
虞聽眠腳步微頓，這人方才在公司門口高調造勢，這會兒竟也恰巧出現在同一家餐廳，未免太過湊巧。
她心頭暗自納悶，眉宇間掠過幾分訝異。
思緒起落間，嚴洲已經起身邁步走了過來，目光先落在葉行遠身上，隨即又落回虞聽眠臉上，「虞小姐，真巧，沒想到在這兒碰上。」
虞聽眠神色平靜，淡淡應聲：「真巧啊，嚴總也來這邊用餐？」
「剛處理完附近一點瑣事，過來隨便吃點。」嚴洲語氣鬆弛，順勢發出邀約，「反正我也是一個人，虞小姐不介意的話，為我們這麼巧的緣分，一起拼桌？」
她倒想看看，嚴洲一而再再而三湊到自己跟前，究竟憋著什麼心思。
索性順水推舟，點頭應下，「可以。」
三人一同落座，剛點完餐品，嚴洲便狀似無意地看向身旁的葉行遠，「這位看著眼生，不知是？」語氣氣帶著幾分初識的客套。
「嚴總，你好！」
「我叫葉行遠，剛入職霍氏，今天跟虞秘書做工作交接。」葉行遠適時露出禮貌淺笑，主動自報家門。
「原來是霍氏新來的骨幹人才。」嚴洲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年紀輕輕就能進霍氏接手核心事務，本事不一般。」
虞聽眠端起水杯，安靜坐在一旁，觀看兩人周旋對話。
嚴洲直接說出他的目的，「葉先生這般才幹，困在霍氏未免太過屈才。我旗下公司正好缺你這種懂資本、懂項目的實幹型人才。」
「不如你到我公司來，想要的待遇隨你開，職位、權限全部優先給到你，你意下如何？」這條件誘惑力十足。
葉行遠微微搖頭，語態謙和卻立場堅定，「多謝嚴總看重，我剛入霍氏，理應踏實履職，暫時沒有另尋出路的打算。」
「人往高處走，沒必要把自己困死在一處。」嚴洲不肯作罷，繼續加碼。
「薪資我給你翻三倍，另外給你獨立項目決策權，不用看任何人臉色，比起在霍氏受人管束，自由度高出太多。」
「嚴總，還是那句話，感謝你的欣賞。」
不論嚴洲說出什麼條件，葉行遠態度始終謙和，卻始終不肯鬆口半分。
虞聽眠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已然有了判斷。
世上哪有這麼多恰巧的偶遇，哪有初次見面就這般刻意的試探與拉攏。
兩人看似生疏客套，眼神交匯間的默契根本藏不住，分明早就相識，此刻不過是在自己面前演戲。
她不動聲色壓下心底揣測，面上依舊看不出半點波瀾。
餐品上桌，三人各懷心思用餐。
虞聽眠沒再多留意兩人之間的話語，吃了幾口便藉口去洗手間，起身離開卡座。
走進洗手間隔間，她指尖熟練撥通海外號碼，還不忘觀察周圍是否有人偷聽，電話很快接通，那頭傳來史密斯沉穩淳厚的聲線。
「虞？」
虞聽眠放低聲調，語氣利落直奔主題。
「史密斯先生，拜託你幫我查查兩個人，嚴洲，還有一個剛空降霍氏、名叫葉行遠的男人。請你重點查一下他們私下有沒有交集、過往履歷有沒有隱瞞，以及兩人之間牽扯的淵源。」
史密斯那頭靜默片刻，應聲應下。
「沒問題，我這邊立刻讓人去做這事。」
頓了頓，他語氣添了幾分笑意，帶著篤定期許。
「過幾日南城地皮競拍，我等著聽你拿下地塊的好消息，這邊的技術和資金，早已準備就緒。」
「感謝史密斯先生，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虞聽眠淡淡回應，「希望您查到消息第一時間告知我。」
掛斷通話，她稍作整理情緒，又編輯一條消息發給楚見清，字句簡潔明確。
「準備一份蔚藍公司的股權轉讓協議，擬好後發我電子版，細節按我們之前敲定的方案來。」
發送完畢，她抬手理了理衣角，從隔間走出去時，神色已然恢復往常的沉靜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