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長老的「賞賜」


  執法堂的弟子並未將兩人帶往陰冷的地牢,而是引到了一處偏僻卻雅致的獨立小院。

  「周長老有令,在事情查清水落石出之前,兩位便在此處好生休養,任何人不得打擾。」

  一名執法弟子面無表情地交代了一句,隨即便關上院門,轉身離去。院外,兩名執法弟子如同門神一般駐守,隔絕了所有窺探的目光。

  小院內,花木扶疏,一間靜室,一應俱全。

  這與其說是收押,倒不如說是變相的保護。

  「沈如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位周通大長老……」蘇清月看著緊閉的院門,心中的不安並未減少,反而更加濃重。

  她不傻,那位大長老最後看他們的眼神,平靜得可怕,根本不像是在看兩個普通的受害弟子。

  「別擔心,師姐。」沈如雲扶著她走進靜室,順手關上了門,「我們安全了,至少暫時是。」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臉上那副「重傷未愈」的虛弱表情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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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位周通大長老,可不是什麼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沈如雲的聲音很低,「他之所以出面,不是為了給我們主持公道,而是因為我們把事情鬧大了,鬧到了他不得不出面的地步。他要的,是宗門的穩定,是秩序。」

  蘇清月蹙眉:「那他會怎麼處置趙無極?還有那封信……」

  「趙無極死不了。」沈如雲一針見血地指出,「最多就是被重罰,廢掉部分修為,或者關幾年禁閉。想讓他償命,還遠遠不夠。畢竟他背後,站著一位林長老。」

  聽到這個結果,蘇清月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不過,」沈如雲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更重要的是,我們引出了這條真正的大魚。接下來,就看我們能不能從這條大魚身上,咬下幾塊肉了。」

  蘇清月看著他,發現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從跳崖求生到反殺趙霸天,再到大鬧執法堂,這個師弟的每一步,都走在她的意料之外,卻又偏偏都走對了。

  「你要做什麼?」她忍不住問道。

  「做什麼,取決於這位大長老想從我們身上,得到什麼。」沈如雲沒有明說,他讓蘇清月先去打坐調息,自己則盤腿坐在了另一邊的蒲團上。

  蘇清月知道他有自己的秘密,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默默地閉上眼,運轉功法,心中卻始終無法真正平靜。

  待到蘇清月的氣息徹底平穩下來,沈如雲才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心神,沉入了識海之中。

  皇天道圖,正靜靜地懸浮著,散發著古老而玄奧的氣息。

  道圖之上,趙霸天那條原本粗壯的紫色氣運絲線已經徹底融入,化作了道圖的養料。沈如雲能感覺到,自己的命格從「下等之姿」提升到「中人之姿」後,他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力,對功法的理解力,都得到了顯著的提升。

  這還只是一個趙霸天。

  那趙無極呢?林長老呢?乃至更上位的存在呢?

  沈如雲的心頭一片火熱。

  他將意念集中,開始觀想剛剛見過的周通大長老的樣貌。

  「查看命數:周通。」

  皇天道圖微微一震,一幅遠比趙霸天複雜百倍的命盤緩緩展開。那命盤之上,無數絲線交織,其中一條主命脈呈現出深邃的赤金色,代表著其強大的實力和地位。

  但沈如雲的目光,卻被主命脈旁邊,一絲微不可查,卻又頑固存在的灰黑色絲線所吸引。

  他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查看核心命數,需消耗五十年壽元,是否繼續?】

  皇天道圖傳來冰冷的信息。

  「五十……年?」沈如雲心頭一跳,這代價可不小。

  不過,從趙霸天身上奪來的三十年壽元,加上之前斬殺妖魔積攢的,他還承受得起。高風險,才有高回報。

  「繼續!」

  他心念一動。

  轟!

  識海中的皇天道圖光芒大放,那五十年的壽元瞬間化作命數之火,熊熊燃燒。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目標:周通】

  【命格:赤金之姿(殘)】

  【命數:主命脈受損,命門有缺,氣血常年虧空,修為停滯於築基中期頂峰三十載,若三年內無純陽至寶彌補本源,根基必將朽壞,修為倒退,壽元耗盡而亡。】

  【近期事件:三月前,曾與林長老爭奪一株『九陽還魂草』失敗,二人矛盾激化。

  原來如此!

  沈如雲瞬間恍然大悟!

  怪不得周通會出面,表面上是為了宗門法紀,實際上是借力打力,借他這把刀,去砍林長老的左膀右臂!

  更重要的是,周通命門有缺,急需純陽至寶續命!

  而自己剛剛吞下的地靈血晶草,不正是至陽至剛的天材地寶嗎?雖然藥力大部分被自己吸收用來突破,但那股純粹的生命本源氣息,想必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痕……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沈如雲心中迅速成形。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沈如雲,蘇清月,大長老有請。」

  還是之前那名執法弟子的聲音,但這次,語氣中明顯多了一絲客氣。

  兩人對視一眼,整理好衣衫,走出了靜室。

  還是那間執法堂,但此刻,堂內只剩下了周通一人。那些執法弟子,包括趙無極,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坐吧。」

  周通指了指堂下的椅子,語氣平淡。

  「謝大長老。」沈如雲沒有客氣,拉著蘇清月坐了下來。

  「趙無極,構陷同門,意圖謀害,證據確鑿。老夫已上報宗主,廢其內門弟子身份,打入思過崖,面壁十年。」周通緩緩說道。

  這個處罰,不輕,但也絕對不重。趙無極只是失去了地位,根基卻未損,十年後出來,依然是個威脅。

  「至於那封信的源頭,林長老……」周通看了兩人一眼,「他會親自去向蘇丫頭的師傅賠罪,並送上補償。這件事,到此為止。」

  「全憑大長老做主。」沈如雲躬身說道,臉上看不出喜怒。

  「你們兩個,受了委屈,宗門自然也不會虧待。」周通說著,手一揮,兩樣東西出現在桌上。

  一瓶丹藥,一本功法秘籍。

  「這是一瓶『凝氣丹』,可助你們穩固修為。這本《驚鴻步》,是玄階上品的步法,你們這次能逃出生天,想必也知道身法的重要性。」

  這份賞賜,不可謂不豐厚。對於普通外門弟子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機緣。

  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正要起身道謝。

  沈如雲卻按住了她,他站起身,對著周通深深一拜。

  「多謝大長老厚愛。只是弟子二人此次能夠僥,倖存活,並非全是身法之功。」

  周通端起茶杯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眼神古井無波:「哦?那還有何緣由?」

  沈如雲直起腰,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回味」與「惋惜」。

  「弟子在毒瘴林中,機緣巧合,誤食了一株不知名的赤色靈草。那靈草藥力霸道,不僅讓弟子修為暴漲,其蘊含的一股磅礴純粹的生命之力,更是將弟子體內的諸多暗傷都洗滌一空,感覺整個人都像是重獲新生了一般。」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周通的表情。

  「只可惜,那樣的天地靈物,似乎只有一株,實在是弟子天大的憾事。」

  「咔嚓!」

  周通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紋。

  雖然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但那剎那間眼神中爆發出的駭人光芒,卻沒有逃過沈如雲的眼睛。

  成了!

  「咳。」周通放下茶杯,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天地靈物,有緣者居之,你能遇到,是你的福分。」

  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沒有任何變化。

  「蘇清月。」他忽然開口。

  「弟子在。」蘇清月連忙起身。

  「你先回去吧。老夫還有些關於宗門修煉的事情,要單獨問問沈如雲。」周通揮了揮手,語氣不容置疑。

  蘇清月擔憂地看了沈如雲一眼,見他點頭示意,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執法堂。

  待到大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時,周通身上的氣息,變了。

  那股屬於築基期強者的威壓,不再遮掩,如同潮水般向沈如雲湧來。

  「小子,你很聰明。」周通死死地盯著沈如雲,「你想要什麼?」

  沈如雲頂著那股龐大的壓力,身體微微顫抖,額頭滲出汗珠,但他卻笑了。

  「弟子不要賞賜,弟子只想……為大長老分憂。」

  周通的威壓驟然一收,他深深地看了沈如雲一眼,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好一個為老夫分憂!」他忽然大笑起來,「老夫這一生,見過無數天才,無數狂徒,但像你這麼有趣的,還是第一個!」

  笑聲一收,周通的臉色再次變得嚴肅。

  「老夫給你一個機會。從今天起,你便是外門大比的預備弟子,可以自由出入藏書閣前兩層,每月可領取的宗門俸祿,是核心弟子的三倍。」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鄭重。

  「老夫需要你,再為我找一株……和你吃下的那種差不多的靈草。」

  「只要你能找到,別說一個趙無極,便是那林長老,老夫也能讓他從雲天宗徹底消失!」

  周通的話語中,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不容拒絕的霸道。

  沈如雲心中狂喜,但臉上卻露出了為難之色:「大長老,那等天材地寶,可遇不可求,弟子……」

  「老夫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周通打斷了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一年之內,老夫要見到東西。」

  他扔給沈如雲一塊黑色的鐵牌。

  「這是我的手令,持此令,外門之內,你可以調動一切能調動的資源。」

  「但,」周通的語氣,陡然變得森寒刺骨,「小子,你也要記住。老夫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讓你墜入無間地獄。若是敢耍什麼花樣,老夫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如雲接過那塊冰冷的鐵牌,他知道,自己已經和這位大長老,徹底綁在了一起。

  這既是天大的機緣,也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抬頭,正要說話,卻發現周通的目光,正越過他的肩膀,望向執法堂的門口。

  在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裙的絕美女子。

  女子懷中抱著一隻雪白的靈狐,氣質清冷如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當她的目光落在沈如雲身上時,那張絕美的臉上,竟是浮現出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嫌惡?

  「周師叔,」女子朱唇輕啟,聲音如同天籟,卻帶著一絲疏離,「師傅讓我來問,您準備何時,將殺害我林家子侄的兇手,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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