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百草堂魏家來人,這談判有點離譜
沈如雲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左邊太陽穴的位置好了很多。昨晚蘇清月用冰系靈氣幫他鎮定了神識海,效果比預期的好。那塊變鈍的區域恢復了三成感知。不舒服,但能用。
他洗了臉,換了衣服,走出房間。
金多多已經等在院子裡了。手裡端著一碗靈麥粥。
「宗主。粥。」
沈如雲接過碗。喝了一口。
「百草堂的事你聯繫得怎麼樣了?」
「昨晚聯繫了三家。都是以前被百草堂擠走的。一家叫清風齋,專門賣低品回靈丹的。被百草堂斷了供貨渠道,去年撤出了松風驛。一家叫杏林號,做靈草生意的。被百草堂搶了兩個長期客戶。還有一家叫九味堂,煉丹的。百草堂搶了他們的煉丹師。」
「三家的態度怎麼樣?」
「清風齋很積極。他們掌柜的一聽說有人要跟百草堂對著幹,當場拍桌子說算他一個。杏林號比較謹慎。說想看看我們的實力再決定。九味堂最猶豫。他們掌柜說魏家在落霞城的關係太硬。怕報復。」
沈如雲喝完粥,把碗放在石桌上。
「九味堂的擔心有道理。魏家化神中期。我們正面剛不划算。」
「所以我沒打算正面剛。」
金多多從懷裡掏出一張靈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還畫了表格。
沈如雲看了一眼。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PPT了?」
「什麼PPT?」
「就是你這種匯報材料。」
「這不叫PPT。這叫商業計劃書。我昨晚熬了兩個時辰寫的。」
沈如雲拿過靈紙看了看。金多多的字還是一筆一划的。工整到像印刷的。
計劃的核心很簡單。不跟百草堂在松風驛打正面。換一個戰場。
「松風驛是百草堂的地盤。我們在他的地盤上打,怎麼打都虧。但松風驛以南一百五十里有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青石鎮是三條商道的交叉點。人流量不比松風驛低。但那裡沒有大的丹藥商會。」
沈如雲看著靈紙上畫的地圖。
「你要在青石鎮開攤?」
「不只是開攤。我要在青石鎮建一個據點。把清風齋、杏林號和九味堂拉進來。四家合資。共享渠道。靈麥湯圓是拳頭產品。清風齋的回靈丹做補充。杏林號提供靈草。九味堂提供煉丹師。我們組一個聯盟。」
沈如雲把靈紙放下來。
「你這個計劃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資金。建據點要錢。拉人入伙要錢。前期運營要錢。我們現在有多少靈石?」
金多多翻開帳本。
「刨去這次北荒之行的開銷,宗門帳面上還有三萬八千靈石。其中兩萬七是靈麥湯圓的銷售收入。一萬一是之前的存款。」
「三萬八夠嗎?」
「夠。但很緊。青石鎮的攤位費一個月兩千。據點的租金五千。前期鋪貨成本大概一萬。加上給合作商戶的讓利。總投入大概兩萬五。剩一萬三做流動資金。」
沈如雲算了一下。一萬三的流動資金。一個月的開銷差不多三千。夠撐四個月。四個月之內如果做不起來,就黃了。
「風險太大了。」
「做生意哪有不冒風險的。你搶劫的時候膽子那麼大。輪到花錢的時候就慫了。」
「搶劫不花錢。花錢跟不花錢的風險能一樣嗎?」
金多多看著他。那個眼神沈如雲很熟悉。是一種「你堂堂化神期修士跟我一個築基期的管家討論風險承受能力」的眼神。
「宗主。你信不信我?」
沈如雲想了兩秒。
「信。」
「那就按我說的來。兩萬五投進去。四個月見效。如果四個月之內沒有回本。你從我的月錢里扣。」
「你一個月才三十塊靈石。兩萬五你扣到下輩子也扣不完。」
「所以我不會讓它虧。」
沈如雲看著金多多的臉。這個小個子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自信。自信是覺得自己能行。金多多的眼神是另一種。是算過所有帳之後確認自己能行。
「行。你去辦。」
金多多收起帳本。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還有一件事。百草堂今天會再來人。」
「你怎麼知道?」
「昨天他們給了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按百草堂的作風,第二天一定會來加壓。」
「加壓?怎麼加?」
「多半會帶人來。人多勢眾。嚇唬我們。」
沈如雲擦了擦嘴。
「讓他們來。」
金多多走了之後,沈如雲去了練功場。大山在那裡練拳。他的拳頭砸在石柱上。石柱震了一下。靈氣從拳面上散開。
「大山。」
「宗主。」
「今天百草堂的人可能來。你在山門口守著。」
「好。要打嗎?」
「先不打。看情況。」
大山點了點頭。他不問為什麼。沈如雲說先不打就先不打。說打就打。這個人的腦迴路一直很短。但短有短的好處。執行力高。
沈如雲又去找了葉凡。
葉凡在房間裡收拾靈鳥追蹤的記錄。桌上攤著幾張靈紙。
「陸衡今天什麼情況?」
「正常。打坐,修煉,沒有異動。他傳完地圖之後一直很安靜。可能在等回信。」
「等他等到回信再說。你繼續盯著。」
「好。」
沈如雲正要走,葉凡叫住了他。
「宗主。有一件事我昨晚沒來得及說。」
「什麼事?」
「陸衡傳地圖用的那隻靈鳥。品種是北冥雀。這種鳥只有兩個地方能訓練。一個是落霞城的魏家。一個是北荒的孤月宗。」
沈如雲的腳步停了。
「落霞城的魏家?百草堂背後的那個魏家?」
「對。魏家有一個養鳥的產業。專門訓練靈鳥用於情報傳遞。北冥雀是他們的招牌。」
沈如雲的腦子開始轉。
陸衡傳地圖用的靈鳥來自魏家。百草堂也是魏家的產業。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
巧合?
他不太信巧合。
「你確定是北冥雀?」
「確定。北冥雀的羽毛是藍黑色的。尾巴上有三根白羽。我跟了三十里。看得清楚。」
沈如雲揉了揉太陽穴。
陸衡的幕後勢力跟魏家有聯繫。魏家砸了靈麥湯圓的攤位。這兩件事是獨立的?還是同一盤棋?
如果是同一盤棋。那砸攤位可能不只是商業競爭。而是在針對天樞宗。
為什麼針對?
因為大荒之鑰在他手裡。
沈如雲深吸了一口氣。
「葉凡。百草堂砸攤子這件事。可能不是生意上的衝突。」
「我也這麼想。時間太巧了。你出發去天雷崖之後第三天。陸衡傳出地圖。第五天。百草堂砸了攤子。前後腳。」
「有人在試探。」
「對。試探天樞宗的虛實。你不在的時候宗門只有金多多、大山和蘇長老。他們派人來踩點。砸攤子只是藉口。真正的目的是看我們的反應。看我們的人手。看我們的底牌。」
沈如雲的拳頭捏緊了。
「那他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一個築基期的管家和一個看門的力士。蘇長老那天沒露面。我在暗處也沒露面。所以他們的結論大概是,天樞宗宗主不在。宗門空虛。」
「好。讓他們這麼以為。」
葉凡點了一下頭。
午後。山門外來了人。
大山站在門口。面前是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錦衣。腰間掛著一塊玉牌。上面刻著百草二字。他的修為是金丹後期。不算高,但氣勢很足。身後四個護衛都是築基期的。
金多多迎了出去。
「百草堂的客人?」
中年人掃了一眼天樞宗的山門。門有點舊。柱子上的漆掉了。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微妙的弧度。是看到窮親戚家門口時的那種弧度。
「我是百草堂松風驛分堂的管事。姓周。前天我手下來過一次。跟你們提了合作的事。」
「提了。我們拒絕了。」
周管事點了點頭。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靈紙。遞給金多多。
「這是修改後的方案。上次的條件確實不太合適。魏家主讓我重新擬了一份。」
金多多接過來看了看。
代工費從兩塊漲到了五塊。但附加了一個條件。靈麥湯圓的配方要交給百草堂。天樞宗以後只提供靈麥原料。搓湯圓和銷售全部由百草堂負責。
金多多把靈紙疊好。塞回了周管事的手裡。
「配方是宗門核心機密。不外傳。」
周管事的臉色沒變。
「小兄弟。你們宗門多少人?我來的路上數了一下。山門就一個人。院子裡沒看到幾個影子。你們宗主呢?」
「宗主在閉關。」
「閉關。好。那我把話放這。三天期限今天是第二天。明天是最後一天。你們簽也好。不簽也好。明天之後。你們的靈麥湯圓在松風驛一顆也賣不出去。松風驛的商鋪准入由驛丞說了算。驛丞是魏家的人。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金多多的表情沒有變化。
「知道。」
「知道就好。」
周管事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你們那個看攤的小伙子。叫張三是吧。我們的人手重了點。回去幫我跟他道個歉。」
金多多的聲音平平的。
「張三的醫藥費四十塊靈石。你們付。」
周管事笑了一下。
「四十塊。行。」
他扔了一個錢袋過來。錢袋落在金多多腳邊。
「夠不夠?」
金多多沒彎腰去撿。
「你放地上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你扔地上的東西我不要。你遞到我手裡。」
周管事看著金多多。一個築基期的小管家。站在一個金丹後期的管事面前。腰板挺得筆直。
周管事彎腰把錢袋撿了起來。走上前。遞到金多多手裡。
「夠了嗎?」
金多多打開錢袋數了數。五十塊靈石。
「多了十塊。」
他掏出十塊靈石。塞回周管事手裡。
「天樞宗不占人便宜。」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的東西變了。從輕視變成了別的。但他沒說什麼。帶著人走了。
金多多轉身回了山門。大山看著他。
「小金。你剛才那一下挺狠的。」
「哪一下?」
「讓他彎腰撿錢袋那一下。」
金多多把錢袋收好。
「四十塊給張三。六塊買藥。四塊買個新圍裙。他那件被踩髒了。」
沈如雲站在二樓的窗戶後面。他全程看完了。
他掏出傳訊符。
「金多多。幹得漂亮。」
傳訊符亮了一下。金多多的聲音傳過來。
「宗主。你在二樓偷看。你至少在一樓露個面。讓百草堂知道你在。他們就不敢這麼囂張。」
「我在二樓看比在一樓嚇唬他們有用。我看清了他們的人數、修為和態度。如果我出去了。他們就會收斂。我就看不到真實情況了。」
傳訊符安靜了兩秒。
「你說的有道理。但我覺得你就是懶得下樓。」
沈如雲關了傳訊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