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家子噁心的東西
巴掌大的小院裡一片狼藉。
沒了沈青禾上一世的拼死相護，沈有福和李秀蘭兩口子被打得鼻青臉腫、頭破血流，縮在牆角抱成一團瑟瑟發抖。
李傻根爹娘帶人堵著他們。
村長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地勸著，無非是大家都鄉里鄉親的，別把事情鬧得太難堪了。
傻根爹一聽，更惱了。
「老子都他娘絕後了還管你難不難堪！反正老子已經絕後，老沈家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老子拿刀砍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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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一時不好往裡擠。
忽聞李秀蘭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院裡傳來——「事情鬧到這份上，我們當爹娘的也沒轍了……大丫頭已經跑了，飛棟是我們家獨苗，萬萬不能給你們，你們非要我們青禾，就把她帶走吧！」
沈青禾腳步一下頓住。
儘管早就料到，可心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李傻根爹娘也愣了愣。
原以為得鬧個天翻地覆才能讓沈家鬆口，誰成想，李秀蘭竟然這麼麻利地把沈青禾推了出來。
沈家大丫頭嬌縱蠻橫。
沈飛棟雖是男娃，卻整日偷雞摸狗，不成器。
只有沈青禾，還沒灶台高時就踩著板凳燒飯，她爹說家裡窮供不起讀書，小小年紀就跟著大人下地掙工分，這般乖巧能幹的女娃，最適合娶回家當媳婦兒。
更甭說她長得也標緻。
雙眼皮大眼睛，皮膚白淨，身段也周正，像城裡下鄉來的女知青。
老沈家一窩子又黑又糙的鞋拔子臉，也不知怎麼就生出這麼一個水靈丫頭，要不是傻根攤上這檔子事，他們能娶到沈青禾，那真是賺大發了！
傻根爹心裡打著小算盤。
傻根不能生沒關係，他能生啊。
「成！」傻根爹當即惡狠狠地拍板，「沈家的，咱們醜話可說在前頭，彩禮一分錢沒有，你們還得陪送嫁妝！我們傻根可是斷了子孫根，不是你們賠個丫頭就能抵的！」
「對！嫁妝得有三轉一響，桌子板凳一百零八條腿！」
傻根娘見得了逞，也一拍大腿扯著嗓子喊：「沈青禾人呢！趕緊叫她出來！我兒子還躺在衛生院裡等她伺候呢！」
沒人在乎沈青禾願不願意。
在他們眼裡，一個女娃就得聽爹娘的，爹娘讓她嫁，她就得嫁。
李秀蘭連忙托人去找沈青禾。
「我不嫁！」
人群下意識地往兩邊讓開一條道，露出站在最後面的沈青禾，一瘸一拐地走進了院子。
一瞬間李秀蘭像是抓住了救星。
「青禾！你可算回來了！」
她迫不及待地爬起身，一把攥住沈青禾的手就往傻根爹娘那邊拉，語氣急切：「好孩子，你快跟傻根爹娘走，你姐姐那個沒良心的闖了大禍就跑，娘要是逮著她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如今可只有你能救咱們家了！」
她眼裡甚至沒有半分心虛。
只有趕緊把沈青禾推出去息事寧人的迫切。
家裡出了事，女兒幫爹娘排憂解難，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我說的是，我不嫁！」
就在李秀蘭心中大鬆一口氣以為事情得到解決時，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她整個人被狠狠甩到了一邊。
「你這丫頭——」她剛要發火，一抬頭撞上沈青禾冰冷的眼神。
李秀蘭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這才一個清早，她咋感覺這個女兒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沈家丫頭！嫁不嫁可由不得你，你爹娘已經把你許給了我們家傻根，你識相的話就乖乖跟我們走，打今兒起我們家傻根就是你男人！」
傻根爹吆喝了起來。
從沈青禾一進門他那猥瑣的目光就黏在了沈青禾身上，直勾勾、明晃晃的，仿佛沈青禾已經嫁進李家成了他炕上的人。
沈青禾當即一個眼刀子瞪過去。
該死的老東西，前世她嫁給李傻根後，沒少在半夜撬她的房門，嚷嚷著要給他兒子「驗貨」。
她跟傻根娘告狀。
傻根娘反倒揪著她的頭髮罵她騷狐狸，連公爹都敢勾引。
此時傻根娘也在打量著她。
吊梢的三角眼，滿是精明算計，仿佛在打量一件值錢的物件兒。
沈青禾乾脆冷下臉，直截了當道：「傻根的事跟我沒關係，誰踹壞的你們找誰去，一家子噁心的東西，別來沾我邊！」
上一世她就是態度太軟弱才讓他們肆無忌憚地欺負她！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任人拿捏！
「他娘的！」
傻根爹是個暴躁脾氣，遭了罵，當即揚起手裡的砍柴刀，「嘭」一聲嵌進灶棚的頂樑柱，衝著李秀蘭吼道：「沈家的！我可不管你們願不願意，今兒你家要是不賠我們傻根一個媳婦兒，我這把砍柴刀可不是吃素的！」
李秀蘭嚇得臉色慘白。
她慌了神，衝著沈青禾就發起了火：「青禾！你咋能這麼跟你公公婆婆說話？趕緊跟他們走！」
「你跟她廢什麼話！」
原本躺在地上裝暈的沈有福也嚇得一骨碌爬起身，揚起巴掌就氣急敗壞地朝沈青禾臉上扇去：「一個賠錢貨！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讓她嫁她就得嫁！」
沈青禾又豈會乖乖挨打？
不等沈有福巴掌落下，她手腕猛地一翻，反手扣住他的胳膊狠狠往回一推。
沈有福一時被扔了個踉蹌。
「死丫頭！反了你了！」
他不信邪，一擼袖子，伸手就掐住沈青禾的胳膊，要往傻根爹那邊拽。
說時遲那時快。
沈青禾也毫不示弱，一把掏出懷裡的酒瓶子——
砰！
酒瓶子應聲炸裂，她攥緊半截鋒利的瓶碴子，猛地一轉身，氣勢洶洶地對準了沈有福的喉嚨。
「好好說話聽不懂是吧？」
她眼神發冷，語氣狠厲：「我只說一次，害了李傻根的人是沈如梅不是我，誰要是敢逼我背這個黑鍋，我弄死他！」
沈有福仿佛一下被定住了。
反射著寒光的玻璃刃口堪堪抵著他的喉嚨，磨著他的皮膚，仿佛下一秒就會割斷他的喉嚨。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竟然敢拿刀子對著他，敢要他的命！
「嘿！你個不識抬舉的小賤人！」傻根娘見狀，反倒來了氣，叉著腰罵道：「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我們傻根肯要你是你的福氣，還輪到你嫌棄傻根？趕緊跟我去伺候傻根！傻根他爹是男人不好跟你動手，我可不一樣！」
她一擼袖子。
快步上前。
上來就要扯沈青禾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