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也不是省油的燈
沈青禾當然知道。
那是在陸崢北死後，他的見義勇為上了報紙，書寫著他的個人生平，包括他在軍中曾立下的軍功。
和她的扭傷不同，陸崢北是在一次危險作戰中導致的腳踝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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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當場死亡，他扭斷了腳脖子。
雖是英勇負傷，但他對自己一向嚴格，認為一個大男人不管做什麼事情，只要受傷，就是他的能力不足。
「別做這些，」陸崢北嗓音沉沉，「我既然幫了你，就會幫到底。」
你看，又來。
對於陸崢北一次又一次的誤解，沈青禾解釋累了，也就不打算再解釋。
空口白牙的話，誰都會說。
只有做出真正的改變，讓對方看到，才能讓人信服！
如今孤男寡女正是個好機會，她一把拉住陸崢北的衣領子，迫使他直視自己的眼睛，明媚一笑，「萬一我是真的饞你呢？」
陸崢北凝著她，忽然也笑了。
他笑起來有種鐵漢柔情的意味，前提是，忽略他笑意之中傳出的淡淡自嘲。
他長得糙，不愛說話像個悶葫蘆，臉上還有一道疤，醜死了。
這些是她一直以來用來攻擊他的話。
他沒忘。
他是沒皮沒臉地追求著沈青禾，一直被拒絕，還一直往上湊。
可他想要的是沈青禾也發自內心地認可他，而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不得不接受他。
如今她的轉變太過明顯，怎麼可能讓人相信？
迫不得已的接受，對他來說反而是一種羞辱，他不會因為這份羞辱而感到憤怒，只是一想到她並不是真的中意他，他可能會有點難過。
「老大！吃飯了！」
門外傳來陶桂琴的喊聲，空氣中漫來一股燉雞的肉香味兒。
陸崢北起身整理了下衣領，嗓音恢復了一如既往的淡漠：「我給你端進來。」
「哦。」
等陸崢北一走，沈青禾也立即下了床，雖說陸崢北慣著她，但她若是真就這麼心安理得地留在屋裡等著伺候，陸家人還不知道要怎麼看她。
灶屋裡。
陸崢北一進去，就對上了陶桂琴一張含著淡淡不悅的臉。
「老大，你們還沒結婚，還是保持一些距離比較好，你把她帶進你的屋子，還關起來房門，傳出去會惹人笑話的。」陶桂琴知道自己兒子是個有主意的，但不提醒一下，總覺得是她這個做長輩的失職。
陸崢北不以為然，「笑話什麼？」
「你……」陶桂琴沒想到陸崢北會回的這般利落，無奈地嘆了口氣，「我也是為了你們兩個的名聲著想，你聽就聽，不聽就不聽！」
事到如今她也折騰夠了。
剛開始陸崢北說相中了沈家二丫頭，要結婚，她欣喜得很，畢竟她兒子都二十有五了，跟他一樣的同齡人早就娶了媳婦當了爹，她打聽過，對方乖巧懂事，長得也好看，是做兒媳婦的好人選！
誰想到沈青禾就是個不知好歹的，一直在為難她兒子！
她眼看著陸崢北一趟又一趟地往老沈家送東西，肉包子打狗一樣，有時候還會被狗咬兩口！
無奈她兒子一門心思認定了沈青禾，她一個當娘的雖然表面不說，心裡其實已經有點不喜歡這個姑娘了。
好在昨天她兒子終於幡然醒悟打算放棄沈青禾去省城工作，她大鬆一口氣。
結果她這一口氣還沒松完，今兒就把人領回家來了！
而且沈青禾在老沈家還鬧出了那麼大一檔子事，光別人傳的那些話都難聽死了！
真是，白瞎了她燉的大公雞。
本來是燉來慶祝她兒子放棄沈青禾的，現在反倒成了歡迎她！
陶桂琴越想越不甘，終於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老大，我瞧她也不是省油的燈，你要是非要娶她，我也沒話說。但醜話我也說前頭，你娶了咱們就分家，老陸家再擔不起一個攪家精了！」
這話剛好被沈青禾聽見。
沈青禾一時有些尷尬，站在灶屋門口，一時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
但她也不意外。
之前她的所作所為不僅侮辱了陸崢北，也一直在打他家人的臉，陶桂琴身為陸崢北的母親，心疼兒子受欺負，不喜歡她也在情理之中。
但她想改善和陸母的關係。
不僅僅是因為陸崢北，更是因為上輩子陸母給她的半張玉米餅子。
想到這，沈青禾深呼吸，扯出一抹笑喊道：「伯母，我知道之前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妥當，但您也是第一次見我，或許我們可以接觸一段時間，您再下定論呢？」
陶桂琴沒想到她就在外面，臉上划過了一抹不自在。
但很快，她乾脆也破罐子破摔，勉強一笑，「蒼蠅不叮無縫的臉，有人都親眼看見你跟別的男人……唉，你若是真的安分，哪還能傳出那麼多難聽的話？」
「您這是說我不安分了？」
沈青禾雖然尊重陶桂琴，但也不能任由她胡說八道，也瞬間冷了臉。
「我認為，為人處世都應該知分寸、明事理。伯母，我就站在您的面前，我是什麼樣的人您應該自己來認識，而不是通過別人的嘴，不是嗎？」
陶桂琴還想反駁，陸崢北低沉嚴厲的嗓音猛地插了進來。
「夠了！」
一隻腳剛踏進灶屋的大姑姐剛好撞見這一幕，連忙抱著嚇哭的孩子又退了回去。
要命了，這孩子咋又哭了！
陸崢北還端著碗，淡淡瞥了沈青禾一眼，「誰讓你出來的？」
「我來吃飯。」
沈青禾也不見外，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前，端起一碗麵就要出去。
「等下。」
陶桂琴雖氣，卻從鍋里舀了一大勺雞肉，特意挑出一個雞腿，扣進沈青禾的碗裡，之後什麼都沒說，端起自己的一碗麵出去了。
沈青禾一時怔住。
她看了眼碗裡的雞腿，又看向陸崢北，深深嘆了口氣。
一個口口聲聲要跟她退婚還給她洗腳，一個嘴上都這麼嫌棄她了，還給她添雞腿。
真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有人在家沒？」
忽然外面傳來一道蒼老的喊聲。
下一秒，就見端著碗剛出去的陶桂琴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快快快！快藏起來！」
陶桂琴說著，把手中的雞肉麵匆匆塞進櫥櫃裡，又手忙腳亂地去蓋燉雞肉的鍋。
見陸崢北和沈青禾都沒動，急得她喊道：「快藏起來啊！老大，你聽不出是你奶奶來了嗎！」
陸崢北仍舊一動沒動。
沈青禾則是疑惑，為什麼陸崢北奶奶來了就要把吃的藏起來。
她往灶屋外望了一眼。
一位頭髮花白的年邁老太婆牽著一名約莫六七歲的男娃進了院子，看到他們，院子裡的狗瞬間掙扎著鐵鏈汪汪亂叫，散養的雞因為這動靜撲騰著翅膀飛起，大姑姐抱著嚇哭的孩子連忙躲進了屋，原本蹲在門口吃麵的陸父也急忙往堂屋跑——凡是能看見的活物，都在躁動，頗有一種鬼子進了村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