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睡不著
夜裡實在有點涼，沈青禾搓了下凍得有點僵的小手，看了一眼地上的甘蔗，抬起頭，望向站在她跟前的高大男人。
「這甘蔗……」
「給你。」
「給我？」
「嗯。」
「特意給我的嗎？」
「……」
陸崢北這下沒再回答了，她明知故問。
沈青禾心裡詫異。
白天對她還一臉冷漠的人，竟然會專門給她帶吃的回來了，不對……這甘蔗哪裡來的？
沈青禾連忙抓起一根甘蔗。
和他們平時吃的甜高粱不同，陸崢北帶回來的這些甘蔗，黑皮白心，蔗身堅硬，節間鼓鼓囊囊的，看著就汁水飽滿，和後世從南方引進的品種一模一樣！
如今是八十年代，他們身處北方，並沒有這種好東西啊。
難道現在就已經有人南下引進北方沒有的物種，做起了南北方物品互換的生意？
甘蔗這種東西的確是八四年才開始引進北方，不過那也是城裡人才能吃到，哪裡傳得到他們小村子裡來？
沈青禾不禁問道：「陸崢北，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甘蔗？」
陸崢北：「路邊拔的。」
「拔的？」
沈青禾愕然，「不是買的？」
「野生的。」
「好吧……」
雖然心中疑惑，沈青禾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
陸崢北是個很實誠的人，他能說出來的，就是他知道的全部了。
此時，陸小滿正眼巴巴地瞧著她手裡的甘蔗，「大嫂，這個東西能不能給我吃一根？」
剛剛她跟陸崢北要，陸崢北理都沒理她，可把她饞壞了。
沈青禾笑著點頭，「當然。」
「不過，吃甘蔗之前，你要幫我做一件事情，需要你出一點力氣。」
陸小滿當即連連點頭，「你說你說，我有的是力氣！」
沈青禾先讓她去拿把砍刀。
陸小滿絲毫沒有遲疑，衝進院子，風風火火地取來了家裡的砍柴刀。
沈青禾將甘蔗扒了皮，把生芽的節間一段段先砍了出來。
「大嫂！我來！」
陸小滿一看就會，從她手中奪走砍柴刀，砰砰砍了起來。
沈青禾見她虎虎生風的模樣，忍不住叮囑道：「小心點。」
「我知道我知道。」陸小滿一邊砍，一邊說：「大嫂，砍出來的這一段很硬，都不能吃，是吧！」
「猜對了，他們還是種子，你砍下來的這些莖段，每一個莖段上面都有芽眼，芽眼就是潛伏芽，用來培育，以後還能長出新的甘蔗。」
沈青禾將砍下來的甘蔗莖段一一撿起來，想找東西包住。
忽然一個搪瓷盆遞了過來。
她一抬頭，猝不及防對上了陸崢北的眼睛。
陸崢北咳了兩聲，似有些不自在地道：「你剛剛看它們的眼神很認真，我想，它們應該對你有用。」
他觀察的太細緻了。
細緻到，沈青禾有一瞬間的恍惚，是不是他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
可她明明沒有什麼值得的地方。
「謝謝。」沈青禾接下搪瓷盆，默默將甘蔗莖段全部放進了盆里。
許是夜色太涼，空氣太冷，凍得她鼻頭又酸又澀，眼裡也湧上了一些生理性的淚水。
很快甘蔗全部處理完。
沈青禾怕這些莖段被凍壞，請陸小滿幫忙，先存放進老陸家的地窖里。
接下來她又將切下來能吃的果肉分為兩份，一份小的，明天大家嘗嘗鮮，一份大的，她打算用來提糖試試。
甘蔗是糖料的主要提取物，如果她能培育成功……
錢來！
「大嫂！我都困死了……我大哥也回來了，咱們趕緊去睡覺吧！」
陸小滿爬出了地窖。
白天還氣沖沖讓沈青禾吃完飯趕緊滾蛋的人，此刻洗乾淨了手，眼巴巴地瞧著她。
沈青禾點頭應了聲好。
她留宿在老陸家，總不能真的和陸崢北睡一個屋子。
雖然她要挽回陸崢北的心，但臉還是得要一點的，這年頭對女人的要求很苛刻，為了她和陸崢北的以後，她也得珍惜羽翼，不留下讓人詬病的把柄。
可就在她被陸小滿攙著起身去休息時，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沈青禾詫異回頭。
陸崢北眼眸漆黑，凝視她兩秒，轉而看向陸小滿：「她睡我屋。」
「啥？！」
陸小滿一下子起飛。
「大哥你瘋了吧！雖然我叫她大嫂但她還沒有嫁給你！你現在就讓她跟你睡一個屋合適嗎？！」
「她一個人睡。」
「啊……嚇死我了，我以為你瘋了呢。」陸小滿拍拍心口，「那你睡哪？」
陸崢北：「睡你屋。」
陸小滿：「？」
沈青禾：「？」
陸崢北忽地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也沒管身後震驚的陸小滿，徑直進了屋。
陸小滿撓了撓頭。
不是，反正大嫂都是跟她睡，睡她屋，跟睡他屋，區別在哪裡？
夜深，萬籟俱靜。
沈青禾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身邊傳來淡淡的呼嚕聲，陸小滿自帶枕頭，睡得四仰八叉，格外香甜。
她枕的則是陸崢北的枕頭。
蓋的也是陸崢北的棉被。
床單也是乾淨的，帶著清新的肥皂味，和陸崢北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徹徹底底地將她包裹。
越是這樣，沈青禾越是睡不著。
她想起了白天，不小心栽進陸崢北的懷裡……
那胸肌……真彈啊。
與此同時，另一邊，熱意也不知疲倦地充斥了整間屋子。
月色透過窗戶打進房間。
一塊潔白毛巾緊緊握在男人手中，不知想到了什麼，緊攥著毛巾的手掌猛地一縮，指節泛白，青筋畢露……
……
翌日，用過早飯之後，沈青禾便開始了新的計劃。
昨天一睜眼就撞上李傻根的事情，如今她才能靜下心，慢慢謀略以後的發展。
見過後世繁榮的她，總不能還像以前那樣按部就班地過日子。
「大嫂大嫂，今兒開年第一場大集，我帶你去趕集怎麼樣？」陸小滿像個跟屁蟲，熱乎乎地黏了過來。
沈青禾：「小滿，你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快樂！」
「不，是搞錢！」
「啊？」
「走，嫂子帶你去搞錢！」
陸崢北剛從屋裡出來，就見陸小滿騎著自行車把沈青禾帶走了。
陸崢北：「……」
她們倆何時這麼好了？
路上，沈青禾坐在自行車的後頭，正思索著這年頭做什麼生意來錢最快。
忽然前邊的路被擋住。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路上圍了一大群人，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從裡面傳來——
「這是誰幹的！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