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竟然也會哄人了？
沈青禾一下車，只感覺有一道視線緊緊地鎖在了她身上。
很快她發現這一抹視線來源於站在陸崢北面前的女士，她微微挑眉，朝對方露出一個疑惑的眼神。
對方立即訕笑：「不好意思，唐突到您了。」
「的確有點。」
沈青禾並不是善茬，禮貌地朝她露出一個笑容，便挪走了視線。
董雨詩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得意什麼，不就是跟著新廠長來的，說不定是想攀高枝的，這種心思多的女孩她見多了。
她可是翻過新廠長的資料，新廠長二十六，還沒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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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她今年也二十六，同齡人更能聊得來，她瞄了一眼沈青禾，小姑娘看著這麼年輕，看起來二十都不到，一幅未經人事的模樣，哪有她這種成熟的職場女性配得上新廠長？
沈青禾心裡有自己的打算。
她著急送給陸招娣的驚喜，挽著陸招娣的胳膊，笑道：「陸大哥，你先看著，我先帶大姐出去逛逛？」
「等下。」
一份文件遞到沈青禾跟前。
一旁董雨詩驚訝地看著空了的手，詫異地看向陸崢北，這就給她搶走了？
「廠長，這不好吧？」
陸崢北看都沒看她，只盯著沈青禾，一開口，低沉的嗓音格外無辜：「不會看。」
啊？
沈青禾瞠目結舌，你是廠長，你說不會看廠里的文件？
「你幫我。」陸崢北嗓音沉沉。
他這反應讓人摸不透，沈青禾直撓頭，但還是接下了文件，「好吧……」
她乾脆翻開了文件。
雖然沒有上過幾年學，但前世她好歹活了六十歲，手機刷過的視頻，電視看過的新聞，都讓她學到了不少字，長了不少見識，應該能看懂一個文件吧。
好消息：她看懂了。
壞消息：這個廠子要死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帳面上的餘額明晃晃映在沈青禾眼裡，叫她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氣撅過去！
「陸崢北！誰把你調到這廠子的，他是不是跟你有仇！」
沈青禾將表格亮給陸崢北，指著表格最下面的一個數字，激動得嗓音都變了。
董雨詩詫異，「你竟然看得懂？」
「廢話！那麼大個-18,888你看不見啊？」
沈青禾將文件摔進陸崢北懷裡，怒不可遏：「虧我還覺得寫那封調令的不是個普通人，我還以為你傍上了哪路神仙，結果這哪裡是對你好，這分明是給你挖了個坑！」
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製衣廠的員工為何那麼歡迎他們了。
廠子都虧成這樣了，工資肯定也發不起了，說不定都拖欠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等來一個能給他們發工資的冤大頭，他們能不激動嗎！
陸崢北：「……」
董雨詩這才重新打量起沈青禾，這個小姑娘，好像還真有點東西。
「別生氣。」
陸崢北忽然道。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竟然也會哄人了？
沈青禾一時還有點不適應，撓了下後腦勺，隨意地一揮手，「嗐，我生什麼氣，反正掉坑裡的也不是我。」
「……」陸崢北無語了一陣，「那你覺得我現在該怎麼辦？」
怎麼辦？
沈青禾看向一旁的董雨詩。
在廠子的利益面前，董雨詩不敢耍心眼，當即將事情全盤托出：「前任廠長是貪污受賄進去的，雖然人進去了，但錢已經追不回來了，他的子女也去了國外，目前我們廠子要料沒料，要單沒單，倉庫里也沒有成品，只有人和機器。」
好的。
什麼都沒有就是了。
哦對，還有一群嗷嗷待鋪等著發工資的人。
沈青禾思索著，先進點材料，生產出一些服裝，起碼讓廠子轉起來。
「對了廠長，還有一件事，我有必要告知您……」董雨詩面色猶豫，小聲道。
陸崢北：「說。」
董雨詩點頭，看向沈青禾，「-18,888隻是我們帳面上的餘額，其實我們進貨的棉花廠和紡織廠……都還有欠款未結，我們現在已經上了對面的黑名單，他們不再批貨給我們了。」
沈青禾：「你認真的嗎？」
董雨詩訕笑一聲，「您看我都是直接跟您說的，還能是假的嗎？」
沈青禾：「……」
謝謝你看得起我啊。
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帶我看看你們倉庫里那批布料吧。」
「好，您跟我來。」
一刻後，沈青禾檢查完了倉庫里積壓的那一批過時的布料。
款式確實老氣。
純灰色，純藏藍色。
若是改革開放前，是最樸實無華的顏色和料子，大街上幾乎都是這種衣裳。
但現在是改革後。
經濟上升時期，大家穿衣服都講究一個漂亮，舒服，長面兒！
「麻煩給我一份紙筆。」
沈青禾話音落下，陸崢北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本子和筆，將鋼筆帽打開，在末梢扣好，又將本子掀開，一同遞給了她。
上道。
沈青禾接下鋼筆，利落地在本子上勾勒出一道道線條。
刷刷聲不斷響起。
很快，沈青禾將設計好的服裝圖案遞給了陸崢北。
「按著這個去做。」
「好。」陸崢北接下設計本，遞給了一旁的董雨詩。
董雨詩一臉懷疑，「廠長……」
「去做。」
陸崢北語氣頗冷。
董雨詩再也不敢說一個字，接下本子，踩著高跟鞋一臉不情願地朝生產車間去了。
真是，她真是不刺刀廠長為什麼那麼聽一個小丫頭的。
她倒要看看，一個小丫頭，能設計出什麼好看的衣裳來。
董雨詩掀開本子，看到本子上的設計圖，眼底猝不及防地閃過一抹驚艷。
「這、這竟然還能這麼做？」
她來製衣廠兩年了，光看設計圖就能想像出成品，沈青禾設計的衣服太過大膽，怎麼可能有人買啊！
董雨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傷風敗俗的衣裳，根本沒有人會買，她等著這個小丫頭被廠長臭罵一頓！
「好了，陸崢北，你慢慢看，我先帶大姐出去走走！」
這邊，沈青禾拍了拍手，拉著陸招娣迫不及待地就要走。
溫熱大掌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一瓶橘色的氣泡水遞到她跟前，讓她忍不住眼前一亮。
「辛苦了，送你。」
男人垂眸，抓著她的手，把汽水塞進了她手中。